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张三,沉默片刻,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是花楹?哈哈,真有意思。”

    说着她还不忘顺手把张三的魂体按回到了纸人内。

    张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江月见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衫,又看了看墙角那个满脸皱纹的花楹,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至极。

    “我……我刚才……”

    “你的魂体把花魁睡了。”江月见说,“还把花魁吸干了。”

    张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果然,比之前又结实了不少,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连纸张都变得更厚实了。

    “可我……我的第一次……给了……”

    江月见白了他一眼说:“不要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这样我会忍不住想揍你。”

    张三:“……”

    这时,沈云阳姗姗而来。

    他看见张三这副模样,又看见墙角的花楹,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江月见面无表情地说:“张三,把人家睡了。”

    沈云阳:“…………”这下真成了风流鬼了。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揉了揉太阳穴,今晚的事情比他预想的要离谱得多。

    “先审花楹。”看她这样,怕未熬不过今晚。

    花楹被捆在了椅子上。

    沈云阳开口问道:“你是圣火教北疆分舵的舵主?”

    花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理他。

    “你不说也没关系。”沈云阳说,“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不过我这个人比较讲道理,只要你配合,我不会为难你。”

    花楹依然不说话。

    沈云阳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江月见:“你来?”

    江月见眼睛一亮。

    沈云阳这次很识趣地,拉上张三去门外候着。

    江月见走上前,活动了一下手腕,二话不说,直接把手按在了花楹的天灵盖上。

    花楹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灵魂很快被吸了出来,在江月见手里揉搓拉伸了一遍又一遍,花楹终于招架不住,把相关的和不相关的都说了出来。

    片刻后,江月见松开手,花楹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奄奄一息。

    江月见把沈云阳喊了进来,直接道:“她不是北疆的分舵主。”

    沈云阳眉头一皱:“那谁是?”

    “县太爷的夫人,温婉柔。花楹所有的行动,都是听她指挥的。”

    沈云阳的脸色沉了下来。

    县太爷的夫人?那岂不是说,整个县衙都是圣火教的窝点?

    “还有一件事。”江月见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县太爷已经死了。”

    “什么?”

    “死了快一个月了。”

    江月见继续道:“温夫人用邪术吊着他一口气,让他看起来还活着。每天用孩子的精魄续命,维持肉身不腐。

    那些失踪的孩子,就是被她掳走的,关在县衙后院的地窖里。”

    沈云阳沉声道:“那些孩子还活着吗?”

    “这就不清楚了。”

    沈云阳沉默了片刻,做出了决定。

    “去县衙。”

    张三吓了一跳:“现在?大半夜的?”

    “正因为是大半夜,才好办事。”沈云阳说,“月见,你能潜进去吗?”

    “能。”江月见说,“但我不保证不杀人。”

    “尽量别杀。”沈云阳说,“温夫人留着有用。至于其他人……看情况。”

    江月见点了点头,重新缩回了沈云阳的影子里。

    沈云阳临走时,看了花楹一眼,直接给了她一个痛快,以绝后患。

    张三:“…………”都是狠人!

    三人趁着夜色朝县衙的方向赶去。

    此刻夜深人静,整个县衙黑灯瞎火的,只有后院还亮着几盏灯,灯光昏黄,像是垂死之人眼中的最后一点光。

    三人沿着廊檐下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向后院。

    后院的正房里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

    沈云阳打了个手势,三人贴着墙根摸到窗下。

    江月见伸出食指,在窗户纸上轻轻戳了一个洞,她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把位置让给了沈云阳。

    沈云阳凑前,往里看去。

    房间布置得雅致整洁,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官服,脸色青灰,皮肤干瘪,眼窝深陷,嘴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

    他的胸口没有任何起伏,分明就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但偏偏,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那双眼睛浑浊无光,瞳孔涣散,直愣愣地盯着房顶,偶尔会眨一下。

    床边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看上去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头发挽成温婉的髻,插着一支白玉簪子。

    她的五官生得很柔和,眉眼温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官家夫人,正守在病重的丈夫床前,端汤送药,不离不弃。

    是温婉柔无疑。

    在她的手边放着一盏油灯。

    灯芯燃烧发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灯盏上方有红色液体滴入。

    顺着液体往上看,房梁上赫然倒挂着一个孩子,液体正从他的百会穴流出。

    那孩童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小,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已经奄奄一息。

    温婉柔,正拿着一把银制的匕首,在幽蓝的火苗里烤了烤,走向另一个被拴在床边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见她走过来,身体猛地一抖,拼命往后缩,但脖子拴着绳索,她无处可逃。

    温婉柔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乖,别怕,很快就好了。”

    她说着,抓起女孩的手腕,银刀落下,在小女孩心口处划了一道。

    鲜血涌了出来,滴进她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小瓷碗里。

    女孩疼得浑身发抖,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温婉柔接了半碗血,回到床边,把那碗血小心翼翼喂进床上县太爷的嘴里。

    灯盏里,幽蓝色的火焰猛地一跳,蹿高了几分。

    床上的县太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咕噜声,眼皮又机械地眨了一下。

    沈云阳的脸色铁青。

    那种极致的温柔与极致的残忍交织在一起,比单纯的凶恶更让人心底发寒。

    江月见凑到他耳边说:“那盏灯是锁魂灯。用童男童女的血做引子,燃烧孩子的精魄,来维持那具尸体的生机。

    灯不灭,尸体就不会彻底腐烂,看起来就像是还活着。”

    “能灭吗?”

    “能。但灭了灯,那具尸体就会立刻变成一堆烂肉。到时候,整个县衙都会惊动。”

    “灭了它。”沈云阳说的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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