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十三凑过来,红着脸傻笑道:“江姑娘……很好看……跟仙子一样好看。”

    江月见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你眼光很好。”

    谢十三被夸的脸更红了。

    谢无忧站在马车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走到沈云阳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沈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云阳点头,跟着他上了马车。

    车厢里很宽敞,铺着厚实的毛毯,中间摆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茶壶和点心。

    谢无忧给沈云阳倒了一杯茶,开门见山地说:“不知阁下可是前太子殿下?”

    他听了谢十三一路上的陈述,猜了个七七八八。

    沈云阳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顿,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谢无忧:“何来此说?”

    沈云阳这个名字,是他的字。他原名沈昭珩。

    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字。

    “太子殿下被流放北疆,贬为庶人,这是整个天启人都知道的事情。”

    “后在北疆的月阳村扎根,带领村民抗击蛮族,建造新城,发展贸易。

    前段时间朝廷下旨,特许您回京探视皇后。”

    他顿了顿,看着沈云阳的眼睛,微微一笑:“我说的没错吧?”

    沈云阳没有否认,也没有紧张,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谢公子的消息很灵通。”

    “做生意的人,消息不灵通怎么行。”谢无忧笑着说,“更何况,殿下在北疆搞出的动静那么大,想不注意都难。连弩,机关术,月阳城这些事情早就传到江南了。”

    沈云阳放下茶杯,看着谢无忧:“谢公子特意把我叫上车,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不是。”谢无忧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想跟殿下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北疆的商路。”

    谢无忧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小几上画了一条线:“江南到北疆的商路,一直不太平。

    沿途的山匪、关卡、地方势力,层层盘剥,十成货物能平安送到五六成就很不错了。

    但这条路的价值,不用我说您也知道。

    北疆的马匹、皮毛、药材,在江南能卖出高价。

    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在北疆也是抢手货。”

    他看着沈云阳,目光灼灼:“殿下现在在北疆站稳了脚跟,又有月阳城作为据点。

    如果谢家能跟殿下合作,打通这条商路,利润至少是这个数。”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沈云阳没有看他的手,而是看着他的眼睛:“谢公子想要什么条件?”

    “很简单。”谢无忧说,“北疆的专营权,以及必要的时候,谢家在月阳城能得到庇护。”

    沈云阳沉默了一会儿。

    谢无忧的这个提议,对他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

    月阳城的发展需要大量的物资和资金,如果能跟谢家这样的江南豪商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物资的来源就有了保障,贸易的收入也能大幅增加。

    虽然有赵算这条线,但他能吃下的货物毕竟有限,随着发展,他肯定需要大量的商务贸易。

    而谢无忧提出的条件,在他看来并不过分。

    专营权可以给,可以跟赵泉的区分开来。

    庇护也可以给,只要谢家的人在月阳城遵纪守法,他自然会保护他们的安全。

    但他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反问了一句:“谢家想要什么?我是说,长远来看。”

    谢无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摇开那把折扇,扇了两下,说了一句:“我想要天下太平。”

    话音刚落,马车外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他在说谎。”

    车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谢无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沉默了半晌,然后苦笑了一声,合上折扇,朝着车外:“好吧,我承认,我说了大话。”

    他又转过头来,看着沈云阳,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殿下,我也不瞒您。如今天下并不太平,朝廷内部争斗不断,边疆也不安稳。

    我谢家世代经商,攒下这份家业不容易。我不求别的,只想给谢家多留一条后路。”

    他看着沈云阳,目光坦诚:“我看好殿下。殿下在北疆做的事,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愿意赌一把。

    赌殿下有真龙之姿,将来能护得住我谢家这条后路。”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沈云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伸出手:“成交。”

    谢无忧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笑了:“痛快。”

    两人又谈了半个时辰,把合作的细节敲定了下来。

    谢家提供资金和情报,沈云阳提供庇护和北疆的货源。

    利润五五分账,每年结算一次。

    谢家在月阳城设立一个常驻商号,沈云阳负责保障商号的安全和运营。

    谈完之后,谢无忧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沈云阳。

    玉牌正面刻着一个“谢”字,背面刻着一座山峰的图案。

    “这是我谢家的信物。”谢无忧说,“持此玉牌,可以在任何谢家的商铺提取不超过一万两的银钱,也可以调动谢家的人手和资源。殿下收好了。”

    沈云阳接过玉牌,正要收进怀里,一只手忽然从车窗外伸了进来,两根手指夹住玉牌,轻轻一抽,就把玉牌拿走了。

    沈云阳转头一看,江月见不知何时站在了车窗外面,手里拿着那块玉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往自己怀里一揣,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当家做主。”

    这玉牌可是钱啊,柳娘子说过,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财政大权。

    沈云阳:“……”

    谢无忧:“……”

    车外的谢十三看见这一幕,心头微微失落,江姑娘跟沈公子是一对?

    谢无忧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江姑娘当家做主,也是一样的。”

    告别的时候,谢无忧站在马车旁边,看着沈云阳和江月见骑马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谢十三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两个远去的背影,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白色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道路尽头,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哥,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谢十三忍不住问了一句。

    谢无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了一句:“你对那位江姑娘有意思?”

    谢十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觉得她武功很高,很佩服她!纯粹是欣赏!纯粹的欣赏!”

    谢无忧看着他涨红的脸,笑了笑,没有戳穿他。

    他转身上了马车,放下帘子之前,对身边的护卫低声吩咐了一句:“查一下那个白衣女子的来历。查仔细一点,不要打草惊蛇。”

    护卫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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