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继续进行,丝竹管弦之声悠扬。

    觥筹交错间,李缜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谢书筠的方向。

    只见她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前精致的饺子只动了一两个,玉箸在碟中无意识地拨弄着,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心思全然不在这热闹的宴席之上。

    这与她平日虽慵懒却总带着几分鲜活灵动的模样截然不同。

    李缜微微蹙眉。他记得昨日仙居殿传出消息,她去了之后似乎情绪不佳。

    难道是被太后训斥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心中微动,放下酒杯,扬声唤道:“和婕妤。”

    谢书筠被这声音惊醒,猛地回神,连忙起身:“嫔妾在。”

    李缜看着她瞬间收敛心神、恢复恭谨的模样,眼神深邃,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朕瞧你用得不多。这道‘玉带羹’是尚膳局新琢磨的,清爽可口,你尝尝。”

    说着,示意常喜将自己面前那盅几乎未动过的羹汤端给谢书筠。

    “谢陛下赏赐。” 谢书筠连忙谢恩,心却跳得有些快。

    他……注意到自己走神了?

    这一举动,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石子。

    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或惊讶、或探究、或嫉恨,齐刷刷地聚焦在谢书筠身上!

    陛下亲自赐菜,还是自己面前的!这份体面,在今晚这宴席上,是独一份!

    就连方才献饺得赏的丽充仪,脸色也微微沉了一下。

    婉充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低头抿了一口酒。

    宜才人捏着筷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盯着谢书筠面前那盅羹汤,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清才人则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太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心中暗道:看,哀家说的没错!

    谢书筠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中,只觉得那盅热气腾腾的“玉带羹”如同烫手山芋。

    她努力维持着平静,拿起汤匙,小口地尝了尝。羹汤鲜美,入口顺滑,可她却食不知味。

    袖中那块冰冷的谢家令牌,仿佛隔着衣料,灼烫着她的手臂。

    甘露殿侍寝……今晚,她该如何面对他?如何在这滔天巨浪中,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这顿破五的宴席,注定让她食难下咽。

    麟德殿的喧嚣散去,甘露殿内只余下龙涎香静谧的暖香。

    李缜已洗漱完毕,只着一件明黄色丝质寝衣,斜倚在宽大的龙榻上,姿态慵懒如一头休憩的豹子。

    烛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更衬得面如冠玉。

    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此刻含着盈盈笑意,眼波流转间带着钩子似的,专注地望向刚从屏风后绕出来的谢书筠。

    谢书筠穿着柔软的月白色寝衣,长发如瀑垂落,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水汽。

    她心绪不宁,低着头走近,直到感觉那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才恍然回神,抬眼望去。

    烛光下,李缜的容颜清晰地映入眼帘。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尤其是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深邃多情,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谢书筠心尖莫名一跳,之前竟从未如此仔细地看过他,此刻才惊觉,抛开帝王的身份,单论皮相,李缜确实生得极好,是那种带着侵略性又隐含温存的俊美。

    “看呆了?”李缜低笑出声,声音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沙哑磁性,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撩人。他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

    谢书筠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声音细弱蚊蝇:“陛下……您怎么这样看我?”

    “朕的阿筠好看,朕自然要多看看。”李缜笑意更深,长臂一伸,轻易便将走近的她揽入怀中。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前些时日忙着年节诸事,多日未能好好与阿筠说说话了,想你了。”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雅的薄荷香。

    这直白的情话让谢书筠心头一颤,又有些难以置信的羞赧,她在他怀里微微挣扎了一下,小声道:

    “以前怎么不知道,陛下还会说这种话……是不是也常对其他姐妹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

    李缜低笑,胸腔震动,将她搂得更紧,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吻,声音低沉而笃定:

    “怎么会?这些混账话,只对阿筠一个人说。”

    他的吻顺势而下,落在她轻颤的眼睫,挺翘的鼻尖,最后精准地捕捉到那微启的、带着馨香的柔软唇瓣。

    一个缠绵而深入的吻,瞬间点燃了殿内的空气。

    谢书筠脑中那些纷乱的思绪,家族的沉重,姑母的阴鸷,在这一刻被这强势而温柔的吻冲击得七零八落。

    她不由自主地回应着,手臂攀上他的脖颈。

    两人气息交缠,不知何时已滚落在柔软的龙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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