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执着、追问、不肯放手,满心都是不解与不舍。

    可他越是深情恳切,越是执着挽留,谢晚晚心里就越痛、越自卑、越狼狈。

    那些深夜里被撕碎的尊严,被强加的罪名,让她满身污点。

    她配不上他。

    她早已被彻底毁掉,根本站不到他的身边。

    谢晚晚用力攥紧指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逼着自己冷静,头垂得更低,不敢看他炽热又深情的眼眸,声音轻颤,带着无法言说的卑微与无力:“难道昨天晚上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拖着彼此,不如由她亲手结束这一切。

    她宁愿让他恨自己薄情,也不愿让他知道,她早已狼狈不堪。

    她这句疏离冰冷的话,狠狠砸在秦子烨心上。

    他脸色骤然一变,眼底的焦灼瞬间化为执拗的坚定,双手下意识扣住她单薄的肩膀,力道温柔却不容她躲闪,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锁着她泛红的眼眶。

    “我说了我不在乎你的家境,更不怕你的拖累。”

    他嗓音微微发哑,带着极致的认真与疼惜,字字恳切:“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该不分你我。有风雨、有难处,本来就该一起扛,不是吗?你妈妈的病,钱我可以凑,压力我可以替你担,晚晚,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不肯依靠我?”

    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是他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偏爱。

    可这份滚烫的深情,落在谢晚晚心里,却只化作密密麻麻的刺骨愧疚与难堪。

    她鼻尖骤然一酸,滚烫的泪水瞬间蓄满眼底,在眼眶里摇摇欲坠,却被她死死憋着不肯落下。

    她怎么会不信他?

    她比谁都信秦子烨的人品,信他的温柔,信他的真心。

    可她不敢说了。

    他不知道,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干净纯粹、清清白白的谢晚晚了。

    她被人构陷、失了身,被人抹黑、被硬生生泼了一身洗不掉的脏水、学籍尽失,满身污点、狼狈不堪。

    这样肮脏不堪、满身瑕疵的自己,早已配不上干干净净、前途坦荡的他。

    所有的委屈、冤屈、无处诉说的苦楚,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苍白无力的推脱。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声音轻得发颤:“我没有不信你,是我自己的原因,和你没有关系。”

    她心底乱糟糟的,纷乱的思绪翻涌不止。

    昨夜那一闪而过、萦绕在他衣间的陌生香水味,曾让她短暂慌乱、心生芥蒂。

    可此刻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深情、焦灼与不舍,她又立刻推翻了自己所有的猜疑。

    他们相知相伴数年,知根知底、风雨同舟,他从来专一赤诚,温柔待她。

    那样真挚的人,怎么会欺骗她、辜负她?

    一定是那条陌生短信别有用心。

    所以所有的错,她全部归咎于自己。

    是她不够好,是她配不上他,与他半分无关。

    “你有什么原因,你说出来啊!”

    秦子烨看着她一味躲闪、一味隐忍的模样,心底又急又痛,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带着压抑的激动:“晚晚,我们说好的,一起努力、一起工作、一起攒钱、以后结婚过日子。这些承诺你都忘了吗?为什么突然要一个人扛着所有?”

    他温柔的追问,字字句句都是昔日最美好的期许。

    可听在谢晚晚耳中,只让她越发愧疚窒息。

    是啊,曾经多好。

    他们规划好所有未来,平凡安稳,岁岁相伴。

    可现在的她,早已被推入泥泞深渊,满身污点,连堂堂正正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一起工作努力的资格,都被人彻底碾碎剥夺。

    他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谢晚晚闭了闭眼,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黯淡。

    她抬起头,望着眼前满眼是她的少年,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彻底的颓然与认命:“对不起,子烨,我不能和你一起工作了。”

    秦子烨瞳孔微缩,满脸错愕:“为什么?!”

    迎着他疑惑急切的目光,谢晚晚终于吐出了那句压在心底、让她彻底坠入深渊的真相,字字沉重,句句悲凉:“因为我考试作弊,已经被开除学籍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落,秦子烨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急切、温柔、执着尽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难以置信。

    他怔怔看着眼前垂眸落寞的女孩,语气带着极致的不可思议:“你作弊?晚晚,这怎么可能?!你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最自律最踏实的优等生,你根本不需要作弊啊!”

    连他都一眼看穿的荒唐,偏偏成了钉死她人生的铁证。

    世人不信她的清白,证据伪造得天衣无缝,定论落板,无人再听她半句辩解。

    纵使满腹冤屈,纵使万般不甘,可木已成舟,尘埃落定。

    她一介普通人,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根本无处申诉、无力翻盘。

    那些虚假的证据、莫须有的罪名,早已在她人生履历上,狠狠烙下了洗不掉的污点。

    谢晚晚睫毛剧烈颤抖,眼底水光泛滥,却倔强不肯落泪,抬眸看着他,带着破罐破摔的卑微与绝望:

    “是真的。不管是不是我做的,现在都已经是定局,没人能改变。”

    她望着他澄澈干净的眼眸,字字剜心:“所以,这样声名狼藉、前途尽毁的我,你还要和我在一起吗?”

    她做好了他迟疑、犹豫、甚至退缩的准备。

    可下一秒,秦子烨猛地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将她拢进身前,眼底没有半分嫌弃、半分疏离,只剩浓烈的心疼与笃定。

    他语气无比认真,深情款款,掷地有声:“晚晚,我不信这是你的本意,这里面一定有隐情、有冤屈。”

    “但就算没有隐情,就算所有人都指责你、否定你,我也绝对不会嫌弃你。”

    他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欲落的湿意,温柔又坚定:“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学籍,不是你的名声,更不是你的前途。”

    “就算你找不到工作,就算你一无所有,都没关系。”

    “以后,我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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