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后座光线暗沉,特助林凡端正坐着,车窗贴了顶级隐私膜,外头半点看不见车内光景,他指尖轻敲耳机,实时把现场画面、谈话语音同步传输给秦聿。

    等秦子烨垂头丧气走远,楼道彻底归于寂静,林凡才拨通秦聿的专线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条理清晰地完整汇报方才全过程:“秦总,方才小少爷登门想去见谢小姐家长,被谢小姐直白回绝。她以小少爷不敢公开她,不先带她去见他的家长为由,直言对方所有承诺都是画饼,拒绝后独自上楼,态度十分决绝。”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传来秦聿低沉平淡的嗓音,听不出喜怒,尾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知道了。”

    短短三个字,便足以说明他听完所有经过后的心境。

    谢晚晚没有沉溺在秦子烨虚浮的温柔里,拎得清对错,这份清醒,正中他心底所想。

    车里的林凡静静等候下一步指令,不多时,秦聿条理分明地逐条下达安排,每一句都杀伐果决:“对了,我还有几件事情,明天你立刻着手去办。第一件事,明天一早你亲自去谢晚晚当年就读的大学。找到校方教务处、安保部门,调取当年期末考场完整监控录像。若是校方存档记录被人为删除,立刻联系监控设备原厂技术人员,动用数据恢复技术复原全部留存影像,务必拿到完整原始证据。我要彻底洗清她学籍污名,后续安排校方公开向她致歉,恢复她学籍和学历。”

    林凡应声:“明白,我明天一早动身处理。”

    “第二件,公司人事部全员逐步替换,分批调岗调离原岗位,三天之内完成交接,新人事团队全部由直接安排培训,禁止泄露员工隐私。”

    “第三件,市场部刘艳,三天之内想办法让她办理离职。对外全部以她工作消极、业绩连续不达标为由处理,全公司统一口径,任何人都不准知晓辞退她的根源是诋毁谢晚晚,只归咎于她自身工作问题,杜绝旁人借机揣测谢晚晚。”

    三条安排层层落地,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每一步都在悄悄为谢晚晚扫清前路所有荆棘。

    林凡一一确认记下所有任务,轻声回复:“全部记下,秦总,我会妥善办妥,不留任何痕迹,不会牵扯到谢助理。”

    “嗯。”秦聿淡淡应声,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去休息吧,不用继续守在这里。后续秦子烨但凡再来找她,第一时间同步消息给我。”

    “是,秦总。”

    通话挂断,林凡抬眼望向二楼窗户,确认谢晚晚已经安全进屋,才发动轿车,悄无声息驶离这条僻静街道。

    而另一端豪华书房内,秦聿指尖轻点电脑屏幕,林凡实时传回的录像画面还停留在谢晚晚转身上楼、单薄又决绝的背影。

    他幽深的眼眸落在画面上,心底打定主意。

    秦子烨给不了她坦荡名分,护不住她,那所有带给她的风雨,所有加诸在她身上的污蔑与算计,便由他亲手一一抹平。

    他要还给谢晚晚干干净净的人生,无人再可以随意诋毁的她,他的小姑娘也不必再继续受委屈和不白之冤。

    想到这里,他仿佛已经在期待她知道真相后的表现了!

    与此同时,穷困潦倒的出租屋里谢晚晚推门进屋的那一刻,迅速敛去了楼道里所有的冷淡、疲惫与难过。

    脸上褪去所有情绪,换上一副轻松恬静的模样。

    客厅暖光柔和,母亲靠在沙发上静养,脸色虽因病态略显苍白,精神还算安稳。

    听见开门声,她抬眸望过来,眼里立刻漾起笑意,“晚晚回来啦!”

    谢晚晚将手里的水果和药物轻轻放在茶几上,快步走过去,语气轻快:“嗯,妈,我回来啦。跟您说个好消息,我工作彻底稳定下来了,是很体面的岗位,薪资待遇都特别好。”

    她故意说得轻松安稳,字字句句都是报喜。

    母亲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全然没有察觉女儿眼底刻意掩饰的疲惫,只当她真的事事顺遂,满脸欣慰与骄傲。

    “真的?那可太好了!”母亲眉眼舒展,真心为她高兴,连连点头夸赞,“我的晚晚真是出息了!从小到大你就懂事乖巧,现在终于找到体面安稳的好工作,妈总算能彻底放心了。”

    她心里只记挂着女儿的前程,只盼她过得好,压根没往难处多想。

    谢晚晚看着母亲纯粹欣慰的模样,心口微微发酸,却依旧扬起温柔的笑,伸手替她拢了拢身上的薄毯:“嗯,以后工作稳定了,我就踏踏实实上班,努力挣钱。您安心养病,按时治疗,什么都别想。”

    “医药费、后续治疗的钱,我都能挣出来,我一定会把您的病治好,咱们以后慢慢都会好起来的。”

    这番话说得坚定又踏实。

    母亲听得满心暖意,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灿烂笑容,轻轻拍着她的手,语气满是自豪:“好好好,妈信你!我家晚晚长大了,太能干、太有出息了。有你这么懂事争气的女儿,妈就算身体受罪,心里也是甜的。”

    她满心宽慰,只觉得女儿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出头,全然看不出女儿刚刚经历拉扯心寒、白天在职场受尽冷眼算计。

    谢晚晚低头笑着应声,温柔陪着母亲说话,耐心叮嘱她安心养病、好好休息。

    她把无人知晓的委屈,全部独自吞咽。

    屋内岁月静好,暖意融融。

    只有她自己知道,看似安稳体面的日子底下,藏着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和身不由己。

    夜色渐深,哄着母亲安稳躺下休息后,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方才强撑出来的笑意一点点从脸上褪去,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沉沉的疲惫与冰凉。

    第二天,谢晚晚顶着一夜未散的沉重压力,准时抵达秦氏集团。

    她刚来到总裁办公室报道,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便径直落在耳边。

    “谢助理,过来陪我吃早餐。”

    秦聿一身矜贵西装,眉眼淡漠疏离,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昨日她猜忌、质疑他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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