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牢房内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一众狱卒噤若寒蝉。李东心中慌乱,急忙开口道:“大人,会不会是凶手身怀特殊秘术,可以在不开启牢门的情况下便施展手段?比如说……”

    “住口!”李缉察冷声打断了他,“想起什么线索便据实回答,若是做过什么,坦白交代就行,不是让你来教本官如何查案的。”

    李东身躯微颤,当即闭嘴,再也不敢多言。

    又过了片刻,那名身形瘦小的狱卒颤颤巍巍开口:“大人,小人想起一件事,不知算不算得上异常。”

    李缉察目光落在他身上:“说,有没有用,本官自会判断。”

    那狱卒连忙回道:“回大人,五天前的正午时分,正是卑职等三人值守。当时家中忽然有一些急事,卑职无奈,只得向李头告假,回去处理家事,离开过半个多时辰。小人本以为只是寻常私事,不值一提,再加上当时还有李头和齐明二人留守,故而方才未曾主动禀报,不知此事算不算得异常?”

    李缉察目光一转,看向李东与齐明,沉声问道:“你们二人,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东连忙摇头:“回大人,卑职再三回想,当日并无任何异常,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一旁的齐明眉头紧锁,像是在回想着什么,忽然开口道:“大人,经王哥这么一说,属下倒是想起一件有些怪异的事情。那日王哥离岗归家不久,我便莫名头脑昏沉,困意翻涌,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最后竟然靠着墙睡了过去。我醒来之时一切如常,没过多久王哥便回来了。只是此时回想起来却有些蹊跷。以属下的修为,本该神魂清明,怎么会疲惫到昏睡过去?平日里断不会如此啊。”

    李缉察眸光一冷,厉声道:“如此说来,五天前正午那段空档,这片重刑囚牢区域,唯有你李东一人保持清醒。李东,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东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开口道:“回大人,卑职方才只是一时疏忽,未曾细想,所以才没有提及此事。属下只当齐明是修炼岔气、心神疲惫,或是偷懒嗜睡,有卑职在场叮着,应当不会有事,未曾多想,实在没有料到会闹出这般祸事。”

    “够了!”李缉察目光冰冷,沉声道:“李东,结合目前的线索,你的嫌疑最大。你最好想清楚该如何回话。”

    李东面色瞬间惨白,口不择言:“大人,卑职那日还与沈启荣说过话,全程根本看不出半点异常。再者说,沈启荣乃是金丹五阶的修士,即便修为被封,以卑职的微末修为也绝对伤不了他分毫。这怎么也不可能是卑职干的啊,求大人明察!”

    李缉察的声音愈发冷冽:“李东,本官何时说过是你亲手杀死的沈启荣?本官问你,你是否与幕后凶手串通共谋,打开牢门为凶手提供可乘之机?根据眼下情形而言,这份嫌疑你可推脱不了。事到如今,本官劝你如实交代,莫要负隅顽抗。”

    李东身躯剧烈颤抖,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缉察眼中微光一闪,凝神打量着李东。片刻后,他目光一凝,指尖微光一闪,一道青色流光瞬间掠出,落在李东衣襟之上。一张泛着淡淡灵光的黄色符纸自李东怀中掉了出来。

    李缉察指着地上的符纸,厉声质问道:“李东,此乃何物?你作何解释?”

    李东声音止不住发抖:“回、回大人,这只是一张寻常护身符,卑职生性胆小,常年带在身上防身所用。”

    一旁的苏锦见状,当即上前一步,俯身拾起符箓,厉声呵斥道:“大胆李东,事到如今,你还敢谎言欺瞒!这根本就不是护身符箓,乃是专门屏蔽执法令牌鉴谎功能的秘符。你妄图糊弄遮掩,真当缉察大人不认识这符箓吗?”

    李东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大人,卑职知错,方才是卑职撒谎,求大人恕罪!这符箓是、是卑职随手买来玩的……”

    话音刚落,李缉察腰间的令牌便亮起一抹刺目的红光。

    李缉察面色冰寒,冷声道:“事到如今,还敢满口胡言,你倒是编得顺口。以你的修为和俸禄,怎么会舍得购置这种中阶屏蔽秘符拿来玩耍?你这谎话都说得毫无章法,看来不给你吃些苦头,你是不会老实交代了。”

    说罢,他抬手轻挥,一道青色流光瞬间落在李东身上。

    “疼!好疼!大人饶命!快停下!卑职喘不上气了……”李东浑身抽搐,疼得面目扭曲,连连哀嚎。

    十息后,李缉察指尖微光一闪,停下了术法。李东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湿。

    李缉察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地上的李东,沉声道:“李东,老实交代,你到底知道多少内情?胆敢再有半句隐瞒,本官绝不轻饶!”

    李东连连磕头求饶:“大人,卑职再也不敢隐瞒了!我说,我全部都说!”他深吸一口气,颤声道,“六日前,有一个身披灰袍的神秘人暗中找到卑职,以我全家老小性命相要挟,逼我配合他行事。我迫于家人安危,根本不敢反抗,只能依从他的吩咐。次日正午轮值,王哥因家中急事离岗告假,重刑囚牢片区只剩下我与齐明二人。当时我提前备好迷神香,悄悄点燃迷晕了齐明。我当时心中十分慌乱,最怕王哥中途忽然折返回来,坏了大事。可我早已与那灰袍人约定好时间,无奈之下,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下去。那灰袍人最初跟我说,他只是进牢房看一眼沈启荣,不会做别的,我、我也是被他蒙骗了!”

    李缉察厉声道:“不用东拉西扯推诿抵赖,继续往下说,所有经过一字不漏讲清楚!”

    李东连忙道:“是、是!卑职糊涂!当时就剩下我一个人清醒,我亲手打开牢门,将那灰袍人带入牢房之中。房门开启的时候,沈启荣看到外人进来,当即就要出声呼喊,可那灰袍人不知给他看了什么东西,沈启荣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之后灰袍人抬手布下隔音禁制,我站在门外,并不知道里面都发生了什么。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灰袍人走出牢房,出手清理干净了牢内残留的气息与术法痕迹。

    他离开之后,我壮着胆子入内询问沈启荣,可他面色冰冷,只说与我无关,不肯多吐露半个字。我见他一切如常,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又畏惧灰袍人的手段,不敢声张,只能当做无事发生。卑职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暗中布下秘术,毁了沈启荣的神魂。大人,卑职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啊,求大人开恩,从轻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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