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见状,不再追问,微微颔首:“多谢小兄弟告知,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少年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去。

    待少年走后,林炎转头看向苏婉莹和念汐,淡淡开口道:“看来从街坊口中问不出更多线索了,咱们先回陈家院落。再过一会,我推演的安魂秘术就好了,到时候再试试能否从白衣冤魂口中问出些情况。”

    苏婉莹柔声道:“我听老师的。”

    念汐点头道:“师尊,那咱们回去吧。”

    林炎微微颔首,转身往回走去,苏婉莹与念汐紧随其后。不多时,三人回到陈景家中。

    林炎在地上盘膝坐好,闭目凝神,全力推演安魂秘术。苏婉莹和念汐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片刻后,林炎睁开双眼,缓缓起身。

    念汐见状,精神一振,连忙开口道:“师尊,法术推演完成了吗?”

    林炎点头道:“差不多了。”

    说着,他指尖飞速掐动法诀,一道五色灵光飞掠而出,落在白衣女鬼身上。萦绕在女鬼周身的灰黑色雾气瞬间消散一空,女鬼眼眸中的狂燥慢慢平复下来,狰狞的青面獠牙渐渐褪去,化作清秀女子模样。

    白衣女鬼眼神恍惚,喃喃道:“我……这是在哪?发生什么了?对了,爹娘……”

    她猛地抬眼,看见面前的林炎三人,满脸疑惑:“你们是谁,为何会在此地?”

    苏婉莹上前一步,轻声道:“姑娘,你可是陈婉娘?”

    白衣女鬼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几分茫然:“没错,我便是婉娘。可爹娘……不对,我明明已经死了。”

    念汐忍不住打趣道:“可不是嘛,也不知道是陈姑娘你的反射弧太长,还是鬼的反射弧本来就慢半拍。”

    林炎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念汐,不要胡闹。陈姑娘,你不妨把你知晓的事情都说出来,或许我们可以帮帮你。”

    闻言,陈婉娘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痛苦、绝望与悲愤交织,泪水顺着虚幻的脸颊滚落,啜泣道:“我好恨,为什么偏偏要让我们遇到这种事。爹娘,女儿无能,连替你们报仇都做不到……”

    她情绪愈发激动,周身又浮现出一些淡淡的灰黑色雾气。

    林炎见状,暗运法力,低喝一声:“安静!”

    陈婉娘周身的灰黑色雾气当即消散殆尽,她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抬眼看向林炎,带着一丝希冀问道:“这位公子,我对你说了,你当真能够帮我吗?”

    林炎郑重道:“陈姑娘大可放心,你若蒙受冤屈,尽管据实道来。你爹娘的死,有传言说是你亲手杀害的,但依我想来,并非如此。”

    陈婉娘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我怎么可能害我爹娘。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傍晚,县衙捕快李虎忽然闯到我家中。他喝得醉醺醺的,意图非礼我。我爹娘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同他扭打在一起。谁料李虎忽然发狂,拔出腰间佩刀,当场就把我爹娘杀害了。

    杀人之后,他反倒像是酒醒一般,转头就诬陷是我亲手杀死双亲,把我捉拿押入县衙大牢。牢中他们对我严刑拷打,逼迫我认罪,还强行按着我的手画押。我万般绝望,最后寻得机会,一头撞在了牢房墙壁上。”

    说到这里,陈婉娘虚幻的脸颊上满是泪水,周身的阴煞之气隐隐躁动。

    苏婉莹上前半步,柔声安慰道:“陈姑娘,你且放宽心,我们定会想办法为你讨回公道。”

    陈婉娘眼眶通红,颤声道:“我能感觉得出,几位都不是寻常之人,可你们未必清楚,像我这般的遭遇,在云溪县并不算少见。”

    林炎神色微凝:“此话怎讲?”

    陈婉娘回道:“具体情况我也说不明白,只是平日里听邻里闲谈,还有爹娘私下的言语,像这般冤死的事,随便就能说上几十件。我不知道现在距离我死的时候又过去多久了。从我死的那日算起,十天之前,临街的张麻子莫名横死街头,二十多天前,卖猪肉的王大叔一家惨遭灭门,一个多月前城东的李大哥被人打断双腿……诸如此类的事情层出不穷。”

    念汐听得怒火上涌,愤然道:“师尊,照这么说来,云溪县的问题恐怕不小,县衙的一众官吏难辞其咎?”

    林炎面色沉肃,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倘若真有如此多的人命冤案,实在不合常理。去年我还翻阅过河阳府下辖各郡县的刑案卷宗,却从未见过汾安郡云溪县有这般密集的命案记录,这里面定然藏着极大的猫腻。看来我们有必要去云溪县衙走一趟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陈婉娘,问道:“陈姑娘,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其他冤案,云溪县这般情形,你印象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婉娘略一思索,回道:“我其实也不太清楚。我小时候就听闻过不少这类事,那时年纪小,听大人们说起,并不明白其中含义。也曾听一些老人闲谈,好似在他们年少之时,便已是这般光景,想来已经很多年了。”

    苏婉莹微微蹙眉,轻声道:“老师,若是事情果真如此,这就绝不单单只是云溪县一地的问题。能将这么多冤案尽数掩盖,背后定然还有更深的牵扯。”

    念汐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开口道:“师尊,我有一个猜想。陈姑娘所知道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倘若云溪县长年冤死之人数不胜数,积攒的怨气,是不是刚好能够解释此地冤魂滋生的异象,这一切不就说得通了?”

    林炎微微点头:“你说的有些道理,可即便如此,依旧还是有些说不通。长年积累无尽冤屈,满足怨气条件,绝不可能只诞生陈婉娘这一个冤魂,这里定然还藏着更深的隐秘。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前往云溪县衙探查真相。”

    话音刚落,他眸光一凝,指尖飞速掐动法诀,一道凝练的五色灵光飞掠而出,化作一层厚重的五色光罩,笼罩住苏婉莹、念汐、陈婉娘三人。

    念汐满眼诧异:“师尊,您这是怎么了?”

    苏婉莹心中一紧:“老师,是有什么变故吗?”

    林炎目光冷峻,淡淡吐出两个字:“来了。”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刺骨,阴风骤起。一道身披灰袍、面色惨白如纸的诡异人影凭空出现在院中。他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灰黑色雾气,气息阴冷诡异,一双眼眸漆黑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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