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红叶寄相思
薛仁贵说：“这五百人驻在庆州外围，吃用从哪里走账？”
苏长歌说：“粮草由都督府拨，兵器甲械也走都督府的账，不另立项。
“新罗本地的田赋、商税，都归新罗王管，我们不碰。”
薛仁贵点头：“那兵员呢？是我从幽州带人过去，还是在当地募？”
苏长歌说：“从这里带一批过去打底，大概三百人。另外两百人，在当地募新罗人，你把关。”
薛仁贵问：“募新罗人，他们能听号令吗？”
苏长歌说：“金德曼那边会安排人送一批募兵的名单过来，你挑的时候看体格，看眼神，不要光看会不会说汉话。”
薛仁贵应了一声。
苏长歌又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接着说：“那地方比百济太平，百济那是打下来的，地面上仇气重，防务要紧。
“新罗是归附的，人家没跟你动过刀兵，你驻在那里，姿态要缓一些。但新罗人规矩多，你遇事多跟金德曼商量。”
薛仁贵听着没有插话，目光落在茶碗上，等他说完。
苏长歌又说：“你驻庆州外围，营盘扎在城外，不要进城扎营。军纪要严，但别跟百姓较劲。
“采买粮菜要按市价给钱，不许赊欠，不许强买。
“商馆那边是大唐的产业，你要护着，但不要替商馆插手当地商争。”
薛仁贵点头：“记住了。”
苏长歌喝了一口茶，又说：“金德曼是个明白人，你有拿不准的事，先跟她商量。
“她愿意办，会直接告诉你，不会兜圈子。她要不办，那你也别硬逼，报给我，我来处置。”
薛仁贵说：“他们王上我也见过几次，她话少，每句话都有分量。”
苏长歌说：“你看得准。”
薛仁贵又问了一句：“都督，那五百人的军饷，按月给还是按季给？”
苏长歌说：“按月，那边有常例，你到庆州安顿好之后，写一封公函给沈昭，他会把军饷拨到武珍州的官库，你遣人去领，走账要清楚。”
薛仁贵点头，苏长歌站起来，从案上取过一枚铜印，递到薛仁贵手里：
“这是驻军将领的印信，你收好。到了庆州以后，先巡视外围地面，把营盘选定了，再进城去拜会金德曼。”
薛仁贵双手接过印信，看了看，收进怀里。他站起来，拱手说道：“我记住了。”
他没有再多话，也没有等在门口说些什么应景的话。
转身往外走时，甲片随着动作碰撞出细碎的响声。
他在门口没有停留，一脚迈出门槛，往院子里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一路走远，甲片碰撞的细碎声也由近及远，听不见了。
苏长歌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把茶碗放回桌上，坐下来，摊开一卷文书，继续看了。
院子里传来沈昭送薛仁贵出府的声音，几句道别之后，马蹄声从府门前响起，渐渐地远了。
苏长歌放下文书，侧耳听了一会儿，才重新把文书拿起来。
沈昭送完人回来，站在书房门口禀了一声：“都督，薛将军走了。”
苏长歌说：“知道了。”
沈昭说：“薛将军让我转一句话给都督。”
苏长歌问：“什么话？”
沈昭说：“他说‘请都督放心，庆州那边我会看好。’”
苏长歌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文书。
庆州城外的枫叶已经彻底红透，接连几阵秋风过后，山间枫树尽数换了颜色。
金德曼独自站在王宫阁楼的栏杆前，双手搭在木栏之上，静静眺望着城外连绵的山坡。
整片山脊铺满深浅不一的红色枫叶，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在阁楼之上伫立了许久，始终没有挪动脚步。
近侍金奉姬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全程安静侍立，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开口提醒她秋风寒凉、需要回殿添衣。
主仆二人就这么静静站着，金德曼望着远处漫山红叶，金奉姬望着身前的金德曼，殿阁之上一片安静，无人言语。
一阵东风吹上阁楼，吹动了桌案上摆放的文书。
那是一封写了一半的国书，纸页边角被风吹得掀起，轻轻拍打在案面上，起落数次。
金德曼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地开口吩咐：“奉姬，把纸压住。”
金奉姬立刻快步走到桌前，伸手将翘起的纸角按平，随即取来一旁的玉镇纸，稳稳压在国书上方，彻底固定住纸页，杜绝再被风吹动。
做完这一切，她躬身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金德曼这时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桌上的国书说：“把已经写完的部分拿给我看看。”
金奉姬双手小心翼翼捧起纸页，递到金德曼面前。
金德曼接过国书，一字一句仔细通读完毕，随后将纸页递还给金奉姬。
“整体措辞没有问题，符合国书规制，得体稳妥。就是最后一段收尾太过仓促，略显生硬，回头我亲自修改调整一下，让全文更加周全。”
金奉姬听完，轻声开口劝谏：“王上，这封国书是要送往大唐朝廷、呈递给大唐陛下御览的。
“全文格式规整、言辞严谨，最后一段的收尾已经足够妥当，完全可以直接递送，无需再费心修改。”
金德曼态度笃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见：“文书是否妥当，我心里有数，不用多劝。”
她说完这句话，不再继续讨论国书的事宜，重新转头望向窗外的山野风光。
秋风渐渐停歇，漫山的红叶静止不动，远远望去，整齐规整，宛若一幅铺展开的画卷。
阁楼之上再度恢复安静。
沉默片刻后，金德曼主动开口问话，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薛仁贵将军抵达庆州驻守，到今天为止，应该有半个月了吧？”
金奉姬立刻精准回话，对各项事宜记得清清楚楚：“回王上，薛将军正式抵达庆州、安营扎寨，今日刚好是第十六天，整整半个月。”
金德曼微微颔首，继续追问：“这半个月里，薛将军带着麾下驻军，都做了哪些事？你把打探到的情况，一一说给我听。”
苏长歌说：“粮草由都督府拨，兵器甲械也走都督府的账，不另立项。
“新罗本地的田赋、商税，都归新罗王管，我们不碰。”
薛仁贵点头：“那兵员呢？是我从幽州带人过去，还是在当地募？”
苏长歌说：“从这里带一批过去打底，大概三百人。另外两百人，在当地募新罗人，你把关。”
薛仁贵问：“募新罗人，他们能听号令吗？”
苏长歌说：“金德曼那边会安排人送一批募兵的名单过来，你挑的时候看体格，看眼神，不要光看会不会说汉话。”
薛仁贵应了一声。
苏长歌又倒了一碗茶，喝了一口，接着说：“那地方比百济太平，百济那是打下来的，地面上仇气重，防务要紧。
“新罗是归附的，人家没跟你动过刀兵，你驻在那里，姿态要缓一些。但新罗人规矩多，你遇事多跟金德曼商量。”
薛仁贵听着没有插话，目光落在茶碗上，等他说完。
苏长歌又说：“你驻庆州外围，营盘扎在城外，不要进城扎营。军纪要严，但别跟百姓较劲。
“采买粮菜要按市价给钱，不许赊欠，不许强买。
“商馆那边是大唐的产业，你要护着，但不要替商馆插手当地商争。”
薛仁贵点头：“记住了。”
苏长歌喝了一口茶，又说：“金德曼是个明白人，你有拿不准的事，先跟她商量。
“她愿意办，会直接告诉你，不会兜圈子。她要不办，那你也别硬逼，报给我，我来处置。”
薛仁贵说：“他们王上我也见过几次，她话少，每句话都有分量。”
苏长歌说：“你看得准。”
薛仁贵又问了一句：“都督，那五百人的军饷，按月给还是按季给？”
苏长歌说：“按月，那边有常例，你到庆州安顿好之后，写一封公函给沈昭，他会把军饷拨到武珍州的官库，你遣人去领，走账要清楚。”
薛仁贵点头，苏长歌站起来，从案上取过一枚铜印，递到薛仁贵手里：
“这是驻军将领的印信，你收好。到了庆州以后，先巡视外围地面，把营盘选定了，再进城去拜会金德曼。”
薛仁贵双手接过印信，看了看，收进怀里。他站起来，拱手说道：“我记住了。”
他没有再多话，也没有等在门口说些什么应景的话。
转身往外走时，甲片随着动作碰撞出细碎的响声。
他在门口没有停留，一脚迈出门槛，往院子里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一路走远，甲片碰撞的细碎声也由近及远，听不见了。
苏长歌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把茶碗放回桌上，坐下来，摊开一卷文书，继续看了。
院子里传来沈昭送薛仁贵出府的声音，几句道别之后，马蹄声从府门前响起，渐渐地远了。
苏长歌放下文书，侧耳听了一会儿，才重新把文书拿起来。
沈昭送完人回来，站在书房门口禀了一声：“都督，薛将军走了。”
苏长歌说：“知道了。”
沈昭说：“薛将军让我转一句话给都督。”
苏长歌问：“什么话？”
沈昭说：“他说‘请都督放心，庆州那边我会看好。’”
苏长歌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文书。
庆州城外的枫叶已经彻底红透，接连几阵秋风过后，山间枫树尽数换了颜色。
金德曼独自站在王宫阁楼的栏杆前，双手搭在木栏之上，静静眺望着城外连绵的山坡。
整片山脊铺满深浅不一的红色枫叶，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在阁楼之上伫立了许久，始终没有挪动脚步。
近侍金奉姬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全程安静侍立，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开口提醒她秋风寒凉、需要回殿添衣。
主仆二人就这么静静站着，金德曼望着远处漫山红叶，金奉姬望着身前的金德曼，殿阁之上一片安静，无人言语。
一阵东风吹上阁楼，吹动了桌案上摆放的文书。
那是一封写了一半的国书，纸页边角被风吹得掀起，轻轻拍打在案面上，起落数次。
金德曼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地开口吩咐：“奉姬，把纸压住。”
金奉姬立刻快步走到桌前，伸手将翘起的纸角按平，随即取来一旁的玉镇纸，稳稳压在国书上方，彻底固定住纸页，杜绝再被风吹动。
做完这一切，她躬身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金德曼这时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桌上的国书说：“把已经写完的部分拿给我看看。”
金奉姬双手小心翼翼捧起纸页，递到金德曼面前。
金德曼接过国书，一字一句仔细通读完毕，随后将纸页递还给金奉姬。
“整体措辞没有问题，符合国书规制，得体稳妥。就是最后一段收尾太过仓促，略显生硬，回头我亲自修改调整一下，让全文更加周全。”
金奉姬听完，轻声开口劝谏：“王上，这封国书是要送往大唐朝廷、呈递给大唐陛下御览的。
“全文格式规整、言辞严谨，最后一段的收尾已经足够妥当，完全可以直接递送，无需再费心修改。”
金德曼态度笃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见：“文书是否妥当，我心里有数，不用多劝。”
她说完这句话，不再继续讨论国书的事宜，重新转头望向窗外的山野风光。
秋风渐渐停歇，漫山的红叶静止不动，远远望去，整齐规整，宛若一幅铺展开的画卷。
阁楼之上再度恢复安静。
沉默片刻后，金德曼主动开口问话，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薛仁贵将军抵达庆州驻守，到今天为止，应该有半个月了吧？”
金奉姬立刻精准回话，对各项事宜记得清清楚楚：“回王上，薛将军正式抵达庆州、安营扎寨，今日刚好是第十六天，整整半个月。”
金德曼微微颔首，继续追问：“这半个月里，薛将军带着麾下驻军，都做了哪些事？你把打探到的情况，一一说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