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识大体的孩子
李世民听到她亲口说出“我应允”三个字，抬眼仔细打量她，开口追问：“这么大的事，苏长歌是不是专门写信询问过你的态度？”
李丽质如实回话：“是，他问我心中看法，我告知他长安这边的压力和沟通事宜由我全权负责，他只管自行决断婚事即可。”
李世民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他倒是懂得省事，关乎两国邦交的大婚大事，寥寥几个字就把家中礼数做全，把家事稳妥安顿。”
李丽质说：“他没有问我同不同意、准不准许，是因为他清楚这件国事他有权决断、责无旁贷。
“他特意写信问我看法，是恪守夫妻礼数，尊重我这个正妻。
“我回信包揽朝中事宜，也是尽我身为他妻子的本分。
“短短几个字，已经足够把夫妻之间的礼数和分寸做足，无需多言。”
李世民微微点头，不再纠结此事，转而询问她对金德曼的看法：“金德曼此人，你是否当面接触过？”
李丽质说：“我和她见过面，我带着兕子去过庆州。”
李世民说：“那你说说看，金德曼这一步联姻归附的棋，走得如何？”
李丽质稍加思索，客观公正地说：“她这一步棋，是为新罗长远存续考量，布局十分周全。
“她提出的三条条件，我看过驸马的抄本，心里一清二楚。
“保留王室封号，是保住新罗本土的名分，安抚朝野百姓；治权划归都护府，是主动舍弃独立藩国的实权，归附大唐规制；官员举荐需经都护府核准，是给到朝廷制衡的权力，避免新罗私结势力。”
李丽质继续分析说，“简单来说，她争的是名义上的安稳不散，让的是实质上的独立权柄。
“对大唐而言，我们省去了征战消耗，废掉了一个名义藩国，稳稳掌控了新罗属地的实权，稳赚不亏。
“对金德曼而言，她守住了金氏王位，保全了新罗百姓的安稳，换得余生朝堂稳固、境内太平。这桩婚事，两国双赢，谁都不吃亏。”
李世民听完她的一番分析，没有立刻表态，手指轻轻叩击桌沿，沉默片刻。
随后直视李丽质，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那你自身呢？你今日主动入宫替苏长歌说话、包揽事宜，是真心认可这桩国事，还是仅仅因为他是你的丈夫，你不得不帮他周全？”
李丽质思路清晰，分明作答：“两者皆有，我分得很清楚，不会混为一谈。
“他写信问我，是尊重我、待我以正妻之礼。
“我回信替他分担朝中压力，是我身为他的正妻，该有的担当和本分。
“金德曼与他的联姻，是关乎两国安稳的国事。我对驸马的体谅与包容，是我们夫妻之间的家事。
“国事归国事，家事归家事，我从来不会混为一谈、裹挟彼此。”
李世民听完这番通透的话，沉默片刻，随即开口赞许：“你能分清公私、识得大体、顾全大局，很难得。你今日专程回来替他周全此事，做得很对。”
李丽质躬身行礼，恭敬回话：“多谢阿耶体谅。若无别的吩咐，我便不打扰阿耶处理政务，先行告退。”
李世民抬手留住她：“不用急着走，留下来陪你阿娘用完午膳再出宫。”
李丽质应声应允：“是。”
她再次行礼，退出正殿。
走出殿门时，她的步伐比入宫时轻快不少，裙摆随脚步轻轻摆动。
长孙皇后在偏殿门口等候，见她出来，立刻上前询问结果：“都谈妥了？你阿耶怎么说？”
李丽质说：“谈妥了，阿耶认可我的做法，没有任何异议。”
长孙皇后不再多问，直接带着她前往膳厅用午膳。
午膳只有母女二人，菜品简单朴素，没有宫人侍从在旁伺候。
李丽质吃了一口菜，便放下筷子，神色微动。
长孙皇后细心察觉，开口询问：“怎么不用膳？心里还有顾虑？”
李丽质坦然说出自己的心事：“方才面见阿耶的时候，我心里其实一直悬着。
“我不怕阿耶不同意这桩婚事，我怕他开口问我，心中是否怨怪驸马。若是他真的这么问，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长孙皇后淡然开导：“你阿耶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他心里清楚，你是识大体的孩子，不需要勉强自己作答，也无需纠结私情。”
李丽质轻轻点头：“我明白的。”
心结解开，她安心用膳，不再思虑此事。
午膳过后，李丽质辞别长孙皇后，出宫返回自己的宅院。
采薇上前替她换下外衫，出声询问：“公主，今日入宫之事，可否顺利？”
李丽质说：“一切顺利，阿耶全然应允，阿娘也十分通透，没有半点为难。如今万事已定，只等庆州那边敲定大婚吉日即可。”
采薇追问行程：“那我们何时启程返回幽州？”
李丽质思索片刻，安排妥当后续行程：“在长安再停留两日，我去拜访一趟无双，随后便返程幽州。”
采薇应声领命。
当日傍晚，李丽质独坐宅院后院廊下，亲笔给苏长歌写了一封短笺，告知长安近况。
写完之后，她自己淡淡一笑，将短笺封好，交给采薇。
“加急送回庆州，交给驸马。告诉他人心安稳，家中诸事顺遂，静待佳音即可。”
小兕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管府里谁敲门喊她，她都不开门。
城阳前后敲门喊了她两次，每次都只能听到屋内隔着门板传来的回应声，小兕子手上画画的动作全程没停，一点空闲都没有。
她的书桌上面铺满了画纸，每画完一张，只要自己觉得不满意，就直接揉掉换新的，短短一个下午，桌角堆积的纸团已经堆得很高。
一直到傍晚，城阳再次来到房门外敲门，开口询问她的情况。
“兕子，都到饭点了，你晚饭还吃不吃？再不出来饭菜就凉了。”
房间里面传来小兕子闷闷的声音，带着一点执着：“我画完这一张就去吃饭，你别进来打扰我。”
城阳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再多劝，只是隔着门板叮嘱了一句，让她抓紧时间，随后便转身离开。
李丽质如实回话：“是，他问我心中看法，我告知他长安这边的压力和沟通事宜由我全权负责，他只管自行决断婚事即可。”
李世民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他倒是懂得省事，关乎两国邦交的大婚大事，寥寥几个字就把家中礼数做全，把家事稳妥安顿。”
李丽质说：“他没有问我同不同意、准不准许，是因为他清楚这件国事他有权决断、责无旁贷。
“他特意写信问我看法，是恪守夫妻礼数，尊重我这个正妻。
“我回信包揽朝中事宜，也是尽我身为他妻子的本分。
“短短几个字，已经足够把夫妻之间的礼数和分寸做足，无需多言。”
李世民微微点头，不再纠结此事，转而询问她对金德曼的看法：“金德曼此人，你是否当面接触过？”
李丽质说：“我和她见过面，我带着兕子去过庆州。”
李世民说：“那你说说看，金德曼这一步联姻归附的棋，走得如何？”
李丽质稍加思索，客观公正地说：“她这一步棋，是为新罗长远存续考量，布局十分周全。
“她提出的三条条件，我看过驸马的抄本，心里一清二楚。
“保留王室封号，是保住新罗本土的名分，安抚朝野百姓；治权划归都护府，是主动舍弃独立藩国的实权，归附大唐规制；官员举荐需经都护府核准，是给到朝廷制衡的权力，避免新罗私结势力。”
李丽质继续分析说，“简单来说，她争的是名义上的安稳不散，让的是实质上的独立权柄。
“对大唐而言，我们省去了征战消耗，废掉了一个名义藩国，稳稳掌控了新罗属地的实权，稳赚不亏。
“对金德曼而言，她守住了金氏王位，保全了新罗百姓的安稳，换得余生朝堂稳固、境内太平。这桩婚事，两国双赢，谁都不吃亏。”
李世民听完她的一番分析，没有立刻表态，手指轻轻叩击桌沿，沉默片刻。
随后直视李丽质，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那你自身呢？你今日主动入宫替苏长歌说话、包揽事宜，是真心认可这桩国事，还是仅仅因为他是你的丈夫，你不得不帮他周全？”
李丽质思路清晰，分明作答：“两者皆有，我分得很清楚，不会混为一谈。
“他写信问我，是尊重我、待我以正妻之礼。
“我回信替他分担朝中压力，是我身为他的正妻，该有的担当和本分。
“金德曼与他的联姻，是关乎两国安稳的国事。我对驸马的体谅与包容，是我们夫妻之间的家事。
“国事归国事，家事归家事，我从来不会混为一谈、裹挟彼此。”
李世民听完这番通透的话，沉默片刻，随即开口赞许：“你能分清公私、识得大体、顾全大局，很难得。你今日专程回来替他周全此事，做得很对。”
李丽质躬身行礼，恭敬回话：“多谢阿耶体谅。若无别的吩咐，我便不打扰阿耶处理政务，先行告退。”
李世民抬手留住她：“不用急着走，留下来陪你阿娘用完午膳再出宫。”
李丽质应声应允：“是。”
她再次行礼，退出正殿。
走出殿门时，她的步伐比入宫时轻快不少，裙摆随脚步轻轻摆动。
长孙皇后在偏殿门口等候，见她出来，立刻上前询问结果：“都谈妥了？你阿耶怎么说？”
李丽质说：“谈妥了，阿耶认可我的做法，没有任何异议。”
长孙皇后不再多问，直接带着她前往膳厅用午膳。
午膳只有母女二人，菜品简单朴素，没有宫人侍从在旁伺候。
李丽质吃了一口菜，便放下筷子，神色微动。
长孙皇后细心察觉，开口询问：“怎么不用膳？心里还有顾虑？”
李丽质坦然说出自己的心事：“方才面见阿耶的时候，我心里其实一直悬着。
“我不怕阿耶不同意这桩婚事，我怕他开口问我，心中是否怨怪驸马。若是他真的这么问，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长孙皇后淡然开导：“你阿耶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他心里清楚，你是识大体的孩子，不需要勉强自己作答，也无需纠结私情。”
李丽质轻轻点头：“我明白的。”
心结解开，她安心用膳，不再思虑此事。
午膳过后，李丽质辞别长孙皇后，出宫返回自己的宅院。
采薇上前替她换下外衫，出声询问：“公主，今日入宫之事，可否顺利？”
李丽质说：“一切顺利，阿耶全然应允，阿娘也十分通透，没有半点为难。如今万事已定，只等庆州那边敲定大婚吉日即可。”
采薇追问行程：“那我们何时启程返回幽州？”
李丽质思索片刻，安排妥当后续行程：“在长安再停留两日，我去拜访一趟无双，随后便返程幽州。”
采薇应声领命。
当日傍晚，李丽质独坐宅院后院廊下，亲笔给苏长歌写了一封短笺，告知长安近况。
写完之后，她自己淡淡一笑，将短笺封好，交给采薇。
“加急送回庆州，交给驸马。告诉他人心安稳，家中诸事顺遂，静待佳音即可。”
小兕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管府里谁敲门喊她，她都不开门。
城阳前后敲门喊了她两次，每次都只能听到屋内隔着门板传来的回应声，小兕子手上画画的动作全程没停，一点空闲都没有。
她的书桌上面铺满了画纸，每画完一张，只要自己觉得不满意，就直接揉掉换新的，短短一个下午，桌角堆积的纸团已经堆得很高。
一直到傍晚，城阳再次来到房门外敲门，开口询问她的情况。
“兕子，都到饭点了，你晚饭还吃不吃？再不出来饭菜就凉了。”
房间里面传来小兕子闷闷的声音，带着一点执着：“我画完这一张就去吃饭，你别进来打扰我。”
城阳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再多劝，只是隔着门板叮嘱了一句，让她抓紧时间，随后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