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不做独家的智慧
曲池坊工坊的产量与日俱增，羊毛与棉布制品在长安、洛阳乃至更多州郡声名鹊起，供不应求。
苏长歌名下的织云坊成了行业标杆，那些改良的织机、纺车、轧棉机，更是被视为能点石成金的神器。
自然有无数双眼睛，明里暗里，都盯着这些机器，绞尽脑汁想得到图纸，或者哪怕看上一眼，仿制出来。
市面上已经出现了一些粗劣的仿制品，如前所述，效果不佳。
但这并未打消更多人的念头，反而让真正的图纸和技术显得更加神秘和珍贵。
有人托关系找到程处默或秦怀玉，想高价购买；有人试图挖角工坊里的老师傅；甚至有人将主意打到了将作监参与制作的工匠身上。
程处默和秦怀玉对此颇为烦恼，觉得应该加强保密，甚至建议苏长歌去请旨，将这些奇巧机器列为官禁之术，不许私人仿造，以保独家优势。
“侯爷，咱们好不容易弄出来的好东西，可不能让人白白偷了去！”
程处默嚷嚷道，“就该让陛下下道旨意，谁仿造咱们的机器，就抓谁！看谁还敢打主意！”
秦怀玉也蹙眉道：“如今盯着的人太多，防不胜防。工坊里工匠数百，难保没有人被重利所诱。若是核心机器图纸泄露，他人也能织出好布，咱们的优势何在？”
苏长歌听着他们的担忧，却只是笑了笑，反问道：“处默，怀玉，你们觉得，咱们这生意，最大的倚仗是什么？是那几台织机纺车吗？”
程处默一愣：“那……那当然是一部分！没那些机器，哪能织出又软又好的布？”
“机器是工具，是死的。”
苏长歌摇头说道，“真正的倚仗，是咱们对原料的掌控，是工坊里成百上千熟练的工人和成熟的管理流程，是织云坊和锦绣区打出来的口碑和品牌，是不断改进工艺、研发新品的能力。
“图纸？就算别人拿到了，做出了一模一样的机器，他们就能立刻变出合格的工人？就能立刻拿到稳定优质的羊毛棉花？就能立刻让客人相信他们的布和咱们的一样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庭院里在阳光下嬉戏的小兕子，缓缓说道，“我从未想过要永远垄断这些机器。
“相反，我打算把除了最核心的羊绒精纺和某些特殊工艺之外的、大部分改进型织机、纺车、乃至轧棉机的图纸，公开出去。”
“公开？”程处默和秦怀玉同时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公开。”
苏长歌转过身，语气平静而坚定，“但不是白给，我会通过将作监，或者直接以长兴建工的名义，刊印这些机器的标准图纸和简要制作说明，标上一个合理的价格，公开售卖。
“任何人，只要付钱，就可以买走图纸，自己找工匠制作。甚至，我们还可以承接定制这些机器的业务。”
看着两人目瞪口呆的样子，苏长歌继续解释道，“你们想想，如果只有我们一家有这些好机器，能用羊毛棉花织出好布，那这羊毛和棉花的市场，永远只有我们一家在玩，能做多大？
“原料的需求上不去，价格波动大，我们工坊的规模也被自己的产能限制死了。
“但如果有十家、百家、甚至千家工坊，都用上了好机器，都开始收购羊毛棉花，都织布卖布，那会怎么样？”
程处默脑子转得快，眼睛渐渐亮了：“原料的需求会暴增，草原上的羊毛更不愁卖，关中的棉花种得更多！
“价格……因为买的人多了，反而会更稳定！而且用机器的人多了，琢磨改进机器的人也会多！”
“没错！”
苏长歌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这就叫把蛋糕做大。我们不做那个死死捂着盘子、自己一个人吃独食的，我们要做那个最先做出蛋糕、并且教会更多人怎么做蛋糕、然后卖面粉、卖模具、甚至卖糖霜的人。
“当整个行业因为好机器而繁荣起来，对优质原料的需求会倒逼草原提供更好更多的羊毛，会激励关中乃至天下更多地方种植棉花。
“原料充足了，成本才能真正降下来，好布料才能让更多人穿得起。
“到那时，我们织云坊靠着最早的技术积累、最好的工人、最成熟的管理、以及最高端的产品线，依然能站在行业的最顶端，赚取最丰厚的利润。
“而整个大唐的纺织业，却会因为机器的普及和原料的丰富，向前迈进一大步。这才是我想看到的。”
秦怀玉也听明白了，他思索着，缓缓点头：“侯爷目光长远，如此一来，我们便从竞争者，变成了引领者，乃至规则制定者。
“公开图纸，看似损失了短期的独家优势，实则赢得了行业发展的主导权，并能从整个行业的扩张中长期受益。
“而且公开售卖图纸，本身也是一笔收入，还能杜绝那些暗中觊觎、偷鸡摸狗的行为，让一切摆在明处。”
“正是此理。”
苏长歌笑道，“所以不必藏着掖着，大大方方拿出来。将作监杨少监那边我去说，这事对他们也有好处，能彰显他们将作监‘推广良器、惠及百工’的政绩。
“图纸的刊印和发售，怀玉，你来负责。定价要合理，既要体现技术价值，又不能高到让人望而却步。
“同时在锦绣区和各大市集，设立展示点，现场演示这些机器如何工作，织出的布何等好。
“我们要做的，是点燃这把火，让更多人看到机器织布的好处，自愿加入进来。”
计划既定，立刻执行。
苏长歌找到将作监杨少监，一番深谈后，杨少监也被这“化私为公、惠泽天下”的思路打动，欣然同意以将作监的名义，联合刊行《新式织机纺车图说》。
秦怀玉则组织人手，将图纸重新绘制、注解，制作成清晰易懂的册子。
不久，《新式织机纺车图说》在东西两市的书屋、书肆和锦绣区正式发售。
每套售价不过数贯钱，对有心于此道的商人或工匠而言，完全负担得起。
同时在曲池坊工坊外，专门辟出一块场地，公开展示运转中的多锭纺车、改进型织机和轧棉机，并有专人讲解。
苏长歌名下的织云坊成了行业标杆，那些改良的织机、纺车、轧棉机，更是被视为能点石成金的神器。
自然有无数双眼睛，明里暗里，都盯着这些机器，绞尽脑汁想得到图纸，或者哪怕看上一眼，仿制出来。
市面上已经出现了一些粗劣的仿制品，如前所述，效果不佳。
但这并未打消更多人的念头，反而让真正的图纸和技术显得更加神秘和珍贵。
有人托关系找到程处默或秦怀玉，想高价购买；有人试图挖角工坊里的老师傅；甚至有人将主意打到了将作监参与制作的工匠身上。
程处默和秦怀玉对此颇为烦恼，觉得应该加强保密，甚至建议苏长歌去请旨，将这些奇巧机器列为官禁之术，不许私人仿造，以保独家优势。
“侯爷，咱们好不容易弄出来的好东西，可不能让人白白偷了去！”
程处默嚷嚷道，“就该让陛下下道旨意，谁仿造咱们的机器，就抓谁！看谁还敢打主意！”
秦怀玉也蹙眉道：“如今盯着的人太多，防不胜防。工坊里工匠数百，难保没有人被重利所诱。若是核心机器图纸泄露，他人也能织出好布，咱们的优势何在？”
苏长歌听着他们的担忧，却只是笑了笑，反问道：“处默，怀玉，你们觉得，咱们这生意，最大的倚仗是什么？是那几台织机纺车吗？”
程处默一愣：“那……那当然是一部分！没那些机器，哪能织出又软又好的布？”
“机器是工具，是死的。”
苏长歌摇头说道，“真正的倚仗，是咱们对原料的掌控，是工坊里成百上千熟练的工人和成熟的管理流程，是织云坊和锦绣区打出来的口碑和品牌，是不断改进工艺、研发新品的能力。
“图纸？就算别人拿到了，做出了一模一样的机器，他们就能立刻变出合格的工人？就能立刻拿到稳定优质的羊毛棉花？就能立刻让客人相信他们的布和咱们的一样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庭院里在阳光下嬉戏的小兕子，缓缓说道，“我从未想过要永远垄断这些机器。
“相反，我打算把除了最核心的羊绒精纺和某些特殊工艺之外的、大部分改进型织机、纺车、乃至轧棉机的图纸，公开出去。”
“公开？”程处默和秦怀玉同时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公开。”
苏长歌转过身，语气平静而坚定，“但不是白给，我会通过将作监，或者直接以长兴建工的名义，刊印这些机器的标准图纸和简要制作说明，标上一个合理的价格，公开售卖。
“任何人，只要付钱，就可以买走图纸，自己找工匠制作。甚至，我们还可以承接定制这些机器的业务。”
看着两人目瞪口呆的样子，苏长歌继续解释道，“你们想想，如果只有我们一家有这些好机器，能用羊毛棉花织出好布，那这羊毛和棉花的市场，永远只有我们一家在玩，能做多大？
“原料的需求上不去，价格波动大，我们工坊的规模也被自己的产能限制死了。
“但如果有十家、百家、甚至千家工坊，都用上了好机器，都开始收购羊毛棉花，都织布卖布，那会怎么样？”
程处默脑子转得快，眼睛渐渐亮了：“原料的需求会暴增，草原上的羊毛更不愁卖，关中的棉花种得更多！
“价格……因为买的人多了，反而会更稳定！而且用机器的人多了，琢磨改进机器的人也会多！”
“没错！”
苏长歌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这就叫把蛋糕做大。我们不做那个死死捂着盘子、自己一个人吃独食的，我们要做那个最先做出蛋糕、并且教会更多人怎么做蛋糕、然后卖面粉、卖模具、甚至卖糖霜的人。
“当整个行业因为好机器而繁荣起来，对优质原料的需求会倒逼草原提供更好更多的羊毛，会激励关中乃至天下更多地方种植棉花。
“原料充足了，成本才能真正降下来，好布料才能让更多人穿得起。
“到那时，我们织云坊靠着最早的技术积累、最好的工人、最成熟的管理、以及最高端的产品线，依然能站在行业的最顶端，赚取最丰厚的利润。
“而整个大唐的纺织业，却会因为机器的普及和原料的丰富，向前迈进一大步。这才是我想看到的。”
秦怀玉也听明白了，他思索着，缓缓点头：“侯爷目光长远，如此一来，我们便从竞争者，变成了引领者，乃至规则制定者。
“公开图纸，看似损失了短期的独家优势，实则赢得了行业发展的主导权，并能从整个行业的扩张中长期受益。
“而且公开售卖图纸，本身也是一笔收入，还能杜绝那些暗中觊觎、偷鸡摸狗的行为，让一切摆在明处。”
“正是此理。”
苏长歌笑道，“所以不必藏着掖着，大大方方拿出来。将作监杨少监那边我去说，这事对他们也有好处，能彰显他们将作监‘推广良器、惠及百工’的政绩。
“图纸的刊印和发售，怀玉，你来负责。定价要合理，既要体现技术价值，又不能高到让人望而却步。
“同时在锦绣区和各大市集，设立展示点，现场演示这些机器如何工作，织出的布何等好。
“我们要做的，是点燃这把火，让更多人看到机器织布的好处，自愿加入进来。”
计划既定，立刻执行。
苏长歌找到将作监杨少监，一番深谈后，杨少监也被这“化私为公、惠泽天下”的思路打动，欣然同意以将作监的名义，联合刊行《新式织机纺车图说》。
秦怀玉则组织人手，将图纸重新绘制、注解，制作成清晰易懂的册子。
不久，《新式织机纺车图说》在东西两市的书屋、书肆和锦绣区正式发售。
每套售价不过数贯钱，对有心于此道的商人或工匠而言，完全负担得起。
同时在曲池坊工坊外，专门辟出一块场地，公开展示运转中的多锭纺车、改进型织机和轧棉机，并有专人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