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自己做决定
李丽质没有立刻拆信，先开口询问信使的安置情况：“送信的驿卒，安顿好了吗？”
采薇回道：“门房已经带下去安置了，这会儿应该正在吃热汤面，一路奔波，也能好好歇息片刻。”
李丽质说：“让他吃饱歇好，明日还有回信需要他原路带回庆州，不得出错耽误。”
采薇郑重应下，躬身退出房间，妥善安排后续事宜。
李丽质把信件放在桌角，没有第一时间拆开查看。
她心里清楚这封加急信的分量，也大致猜到信中内容，没有急于一时。
她起身走出正房，先去了东厢小兕子的住处。
小兕子的房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李丽质轻轻推门而入，看到小兕子已经睡得十分熟沉，只是睡觉不老实，一条小腿露在被子外面，整个人睡得毫无防备。
她走上前，伸手把被子轻轻拉好，盖住小兕子露在外面的腿脚。
小兕子下意识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嘟囔了一句梦话，听不清内容，随即又沉沉睡去。
李丽质静静站在床边看了片刻，确认她不会再蹬被着凉，才转身离开。
随后她又走到城阳的屋外查看，城阳的房间早已熄灯，屋内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声响，人也早已歇息。
确认府中众人安稳无事，她才放心返回自己的正房，关上房门，亲自闩紧，杜绝外人打扰。
她重新坐回书桌前，发现屋内灯芯烧得有些焦黑，灯光昏暗。
她拿起灯剪，修剪掉多余的灯芯，屋内瞬间明亮不少。
做完这些，她才抬手撕开信上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查看。
整张信纸之上，只有简简单单两行字迹，没有抬头称谓，没有落款署名，没有书写日期，通篇干净利落。
字迹比苏长歌平日书写的公文要潦草一些，收笔轻浮，能看得出来，他大概率是写了很多内容，又尽数删掉，最后只留下了这核心两句。
李丽质把这两行字反复看了两遍，心中已然了然。
她放下信纸，端起身旁早已放凉的茶水，喝了一口平复心绪。
此刻她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来苏长歌上一次从庆州回长安述职时，两人在书房的对话。
当时苏长歌主动跟她提起金德曼的想法，直言金德曼估计会提出要与他成婚，用姻亲的方式彻底敲定新罗的归属名分，彻底稳住两国人心、消除两地猜忌。
苏长歌当时明确说过，这估计不是一时冲动，是金德曼反复权衡利弊、推演局势之后，做出的最终决定。
彼时李丽质当场询问他的态度：“你会怎么回复她的？”
苏长歌说：“我也不知道。”
李丽质当时就点破了他的心思：“你这么说，就代表你心里是默认应允的。”
苏长歌没有正面接话，沉默片刻后，只说了一句：“或许这样对大唐和新罗两国大局最好吧。”
李丽质当时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抱怨争执，只平静说了一句，让他无需多做解释，她都明白。
如今时隔多日，他特意寄来加急信件，不问她同不同意、允不允许，只问她心里怎么看、怎么想。
这是想让她说出心里话，想知晓她的真实态度。
李丽质放下手中的茶碗，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那两行字迹，低声自语：“我若是说不愿意，你会就此退回来吗？”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早有答案。
苏长歌可能会退，金德曼却不会退。
自从她在庆州当面敲定这桩联姻事宜、送出请婚国书的那一刻，这件事就已经板上钉钉，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走。
她这句疑问，不过是自己心里一时感慨，自问自答罢了。
院外晚风穿过屋檐，带出细碎的声响，打破屋内的安静。
李丽质静坐许久，心绪彻底平复，重新拿起信纸仔细叠好，放回桌角。
她抬手想要取纸回信，中途又停下动作，收回了手。
她起身在屋内缓步走了两步，理清所有思绪，再次坐回书桌前。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叠崭新的信纸平铺妥当，慢慢研墨提笔。
刚开始写了几个字，她就觉得措辞不妥，直接撕下揉掉，换了一张全新的信纸。
第二遍书写，她没有丝毫停顿，落笔干脆，一气呵成，整张纸只写了一行字。
内容简单直白，没有多余铺垫：“阿耶那边我去说，你那边的事，你自己定。”
写完之后，她放下毛笔，反复通读两遍，确认没有问题，不再增添任何字句。
她静静等待墨迹干透，将信纸对折整齐，装入信封之中。
随后用火漆棒在烛火上烤软封口，盖上自己的私人印章，全程严谨规整。
封好信件，她放在桌面静静看了片刻，随后剪短灯芯，收拾好桌案，起身洗漱上床歇息。
躺下之后，她没有立刻闭眼入睡，心里还在盘算后续事宜。
她清楚李世民的性子，看似温和、待人宽厚，实则心思缜密，朝堂所有局势、各方人心，都了然于心。
金德曼主动递上请婚国书，看似是主动归附、稳固邦交，但李世民未必会全然应允，大概率会借着这次机会，提出额外的条件、拿捏利弊。
想要促成此事，同时保全各方体面，她必须提前探查李世民的口风、摸清她阿耶的真实想法。
心里盘算清楚所有利弊和后续步骤，她才翻身朝内，慢慢闭眼睡去。
次日天色刚亮，晨光初现，李丽质便准时醒来。
她第一时间拿起昨夜封好的回信，传唤采薇进门。
“你去通知门房备好马匹，把昨夜送信的驿卒叫醒，让他吃完早饭立刻启程，把这封回信带回庆州，亲手交到驸马手上，片刻不得耽搁。”
采薇双手接过信件，出声询问：“公主是否还有别的口信需要一并带给都督？”
李丽质摇头回话：“没有了，所有想说的话，都写在信里了。”
采薇领命离去，安排送信事宜。
没过多久，小兕子顶着散乱的发髻从东厢跑了出来，头发还未梳理，半睡半醒，眼睛微微眯着，一脸懵懂。
采薇回道：“门房已经带下去安置了，这会儿应该正在吃热汤面，一路奔波，也能好好歇息片刻。”
李丽质说：“让他吃饱歇好，明日还有回信需要他原路带回庆州，不得出错耽误。”
采薇郑重应下，躬身退出房间，妥善安排后续事宜。
李丽质把信件放在桌角，没有第一时间拆开查看。
她心里清楚这封加急信的分量，也大致猜到信中内容，没有急于一时。
她起身走出正房，先去了东厢小兕子的住处。
小兕子的房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李丽质轻轻推门而入，看到小兕子已经睡得十分熟沉，只是睡觉不老实，一条小腿露在被子外面，整个人睡得毫无防备。
她走上前，伸手把被子轻轻拉好，盖住小兕子露在外面的腿脚。
小兕子下意识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嘟囔了一句梦话，听不清内容，随即又沉沉睡去。
李丽质静静站在床边看了片刻，确认她不会再蹬被着凉，才转身离开。
随后她又走到城阳的屋外查看，城阳的房间早已熄灯，屋内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声响，人也早已歇息。
确认府中众人安稳无事，她才放心返回自己的正房，关上房门，亲自闩紧，杜绝外人打扰。
她重新坐回书桌前，发现屋内灯芯烧得有些焦黑，灯光昏暗。
她拿起灯剪，修剪掉多余的灯芯，屋内瞬间明亮不少。
做完这些，她才抬手撕开信上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查看。
整张信纸之上，只有简简单单两行字迹，没有抬头称谓，没有落款署名，没有书写日期，通篇干净利落。
字迹比苏长歌平日书写的公文要潦草一些，收笔轻浮，能看得出来，他大概率是写了很多内容，又尽数删掉，最后只留下了这核心两句。
李丽质把这两行字反复看了两遍，心中已然了然。
她放下信纸，端起身旁早已放凉的茶水，喝了一口平复心绪。
此刻她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来苏长歌上一次从庆州回长安述职时，两人在书房的对话。
当时苏长歌主动跟她提起金德曼的想法，直言金德曼估计会提出要与他成婚，用姻亲的方式彻底敲定新罗的归属名分，彻底稳住两国人心、消除两地猜忌。
苏长歌当时明确说过，这估计不是一时冲动，是金德曼反复权衡利弊、推演局势之后，做出的最终决定。
彼时李丽质当场询问他的态度：“你会怎么回复她的？”
苏长歌说：“我也不知道。”
李丽质当时就点破了他的心思：“你这么说，就代表你心里是默认应允的。”
苏长歌没有正面接话，沉默片刻后，只说了一句：“或许这样对大唐和新罗两国大局最好吧。”
李丽质当时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抱怨争执，只平静说了一句，让他无需多做解释，她都明白。
如今时隔多日，他特意寄来加急信件，不问她同不同意、允不允许，只问她心里怎么看、怎么想。
这是想让她说出心里话，想知晓她的真实态度。
李丽质放下手中的茶碗，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那两行字迹，低声自语：“我若是说不愿意，你会就此退回来吗？”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早有答案。
苏长歌可能会退，金德曼却不会退。
自从她在庆州当面敲定这桩联姻事宜、送出请婚国书的那一刻，这件事就已经板上钉钉，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走。
她这句疑问，不过是自己心里一时感慨，自问自答罢了。
院外晚风穿过屋檐，带出细碎的声响，打破屋内的安静。
李丽质静坐许久，心绪彻底平复，重新拿起信纸仔细叠好，放回桌角。
她抬手想要取纸回信，中途又停下动作，收回了手。
她起身在屋内缓步走了两步，理清所有思绪，再次坐回书桌前。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叠崭新的信纸平铺妥当，慢慢研墨提笔。
刚开始写了几个字，她就觉得措辞不妥，直接撕下揉掉，换了一张全新的信纸。
第二遍书写，她没有丝毫停顿，落笔干脆，一气呵成，整张纸只写了一行字。
内容简单直白，没有多余铺垫：“阿耶那边我去说，你那边的事，你自己定。”
写完之后，她放下毛笔，反复通读两遍，确认没有问题，不再增添任何字句。
她静静等待墨迹干透，将信纸对折整齐，装入信封之中。
随后用火漆棒在烛火上烤软封口，盖上自己的私人印章，全程严谨规整。
封好信件，她放在桌面静静看了片刻，随后剪短灯芯，收拾好桌案，起身洗漱上床歇息。
躺下之后，她没有立刻闭眼入睡，心里还在盘算后续事宜。
她清楚李世民的性子，看似温和、待人宽厚，实则心思缜密，朝堂所有局势、各方人心，都了然于心。
金德曼主动递上请婚国书，看似是主动归附、稳固邦交，但李世民未必会全然应允，大概率会借着这次机会，提出额外的条件、拿捏利弊。
想要促成此事，同时保全各方体面，她必须提前探查李世民的口风、摸清她阿耶的真实想法。
心里盘算清楚所有利弊和后续步骤，她才翻身朝内，慢慢闭眼睡去。
次日天色刚亮，晨光初现，李丽质便准时醒来。
她第一时间拿起昨夜封好的回信，传唤采薇进门。
“你去通知门房备好马匹，把昨夜送信的驿卒叫醒，让他吃完早饭立刻启程，把这封回信带回庆州，亲手交到驸马手上，片刻不得耽搁。”
采薇双手接过信件，出声询问：“公主是否还有别的口信需要一并带给都督？”
李丽质摇头回话：“没有了，所有想说的话，都写在信里了。”
采薇领命离去，安排送信事宜。
没过多久，小兕子顶着散乱的发髻从东厢跑了出来，头发还未梳理，半睡半醒，眼睛微微眯着，一脸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