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胜曼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波动。

    “国事原委、商谈大计,自有大王亲自出面问询、定夺。

    “我只是奉命迎护的武将,不负责好奇,只负责履职。”

    她全程面色如常,回话干脆利落,没有停顿、没有迟疑、没有情绪起伏。

    苏长歌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觉得此人性格耿直、行事刻板,极为严谨。

    金胜曼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没有搭腔,收起随身水囊,转身回到马旁利落翻身上马。

    “休整完毕,即刻启程赶路。”

    苏长歌不再闲谈,随之翻身上马,队伍再度开拔。

    接下来的路途之中,金胜曼果然恪守本分,全程只负责领路护行,再也没有多说一句闲话、多余废话,一心赶路,专注本职。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一处山间驿舍,金胜曼抬手示意全队停下,安排众人就地休整过夜。

    她没有让士兵直接安顿,而是独自一人先走进驿舍,里外走遍每一间屋子,逐一排查院落、房间、灶房,确认无任何隐患、无任何异常之后,才走出驿舍,对着苏长歌交代住宿安排。

    “今晚在此歇宿。驿舍条件有限,单独收拾出一间主屋供苏都督居住,你的随行人员统一入住隔壁客房,相互照应。”

    苏长歌说:“可以,多谢将军安排。”

    交代完住宿事宜,金胜曼不再多言,转身立刻去安排外围哨位、夜间值守、马匹喂养等各项防务,全程亲力亲为,半点不松懈。

    当晚晚饭由驿站统一准备,菜式简单,只有米饭、腌菜和一碗炖鱼,不算丰盛,但干净规整、足以果腹。

    苏长歌坐在桌前安静用餐,沈昭坐在对面,压低声音低声禀报自己的观察。

    “都督,方才您没留意的时候,金胜曼把整座驿舍都排查了一遍,里里外外没有遗漏,就连灶房的锅具、水缸都一一查验过,极其谨慎。”

    苏长歌一边用餐,一边淡定回话:“我看见了,她做事向来细致。”

    沈昭说:“这个女人绝不简单,奉命接人的这一路,从头到尾半步不放松,警惕性拉满,完全是战时值守的状态。”

    苏长歌夹起鱼肉,语气平淡分析:“换做任何人坐在她的位置上,都会这么谨慎。

    “我是大唐水军都督,只身入境新罗,责任重大,一旦出半点差错,她担不起这个罪责。她不敢松懈,也不能松懈。”

    沈昭闻言点头,不再多言,安心用餐。一夜安稳无事,全程无人打扰。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队伍准时整装出发。

    金胜曼早已在驿舍门前等候,随行马匹全部喂养完毕、整装待发,一切提前安排妥当。

    看到苏长歌出门,她没有多余寒暄客套,只简单问候一句:“大都督昨夜休息得如何?可还安稳?”

    苏长歌说:“很安稳,没有问题。”

    金胜曼微微点头,不再多言,直接翻身上马,继续在前领路。

    第二日的路途依旧全程沉默赶路,无人闲谈,队伍纪律严明,一路直奔庆州方向前行。

    全程路况多变,风土人情也和此前平定的百济地域有着明显区别。

    出行第一日,前期全程都是平整宽阔的官方官道,通行顺畅。

    过了正午时分,官道逐渐收窄,地势慢慢起伏,道路两侧开始零星出现新罗本土村落,人烟逐渐密集。

    苏长歌坐在马背上,一路留心观察沿途村落的布局风貌。

    新罗村落的建筑风格和百济截然不同,房屋整体低矮,屋顶平整,民居排布十分集中,户户紧挨聚集在一起。

    最显眼的一点是,所有村落外围,全部修建了一圈严密的木质栅栏,栅栏木桩深深扎入地下,顶端全部削尖,环绕整座村落闭合围合,规制整齐,如同小型防御寨墙。

    沈昭同样留意到了这一特殊布局,侧身靠近苏长歌,出声开口:

    “都督,您看新罗沿途所有村落,全都修建了严密的木栅栏围挡,防护规格很高。”

    苏长歌说:“我看见了,这是新罗村落独有的防御布局。”

    沈昭说:“之前我们在百济作战,百济的村落完全没有这种配置。

    “百济村落最多只修一圈矮院墙,单纯遮挡家禽家畜,根本没有防御作用,和新罗的设防村落完全不一样。”

    苏长歌没有立刻接话,继续沿路观察几处村落的栅栏布局,把所有细节记在心里,随后收回目光,专注前路。

    队伍途经一处中型村落时,村口驻足的新罗百姓看到金胜曼的马队经过,没有慌乱躲闪,也没有好奇围拢,全员安静站在路边,微微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有序。

    金胜曼见状,缓缓放慢马速,坐在马背上微微颔首回礼,姿态平和,随后立刻恢复正常速度,继续带队前行,不做丝毫停留。

    苏长歌全程看在眼里,转头对着身侧的薛仁贵开口询问:“沿途百姓见她行礼,看起来民间百姓大多都认识金胜曼?”

    薛仁贵一路观察,如实回话:“看情形确实如此。

    “寻常百姓、底层士卒都认得她,应该是她常年巡查各地、奔走民间,露面次数多,所以军民都熟识她。”

    苏长歌轻轻应声,没有再多说。

    队伍继续前行,沿途接连遇到好几拨新罗巡防士卒,有沿路巡逻的哨兵,也有异地调防的队伍。

    但凡看到金胜曼的仪仗马队,前方开路的士卒都会立刻停下脚步,上前简单问询禀报,随后主动避让道路,全员规整站定,向金胜曼行军礼。

    金胜曼每一次都会主动放缓马速,颔首回应,等士卒全部避让完毕,再带队继续前行,整套礼仪动作熟练自然、分寸得当,不倨傲、不拖沓。

    沈昭看完全程,再次开口议论:“这位金将军在新罗军中的威望很高,底下的士卒对她极其敬畏,军纪执行得十分到位。”

    苏长歌淡定分析:“她执掌王宫宿卫兵权,负责君王近身安保与都城防务,是君王最信任的心腹武将。

    “身居要害职位,若是没有足够的威望,根本压不住底下士卒,也稳不住王宫防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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