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信件之后,盖苏文全程面无表情。

    他没有按照常人的做法烧毁信件、撕碎信件或者丢弃信件,全程冷静沉稳。

    他认真将劝降信重新整齐叠好,打开桌案上的竹筒,将信件妥善放入其中,随后盖紧筒盖,妥善封存。

    自始至终,他没有写下任何回信,没有派遣任何使者出城接洽,没有对外透露信件的任何内容。

    就像从来没有收到过这封唐军劝降信一样,日常值守、城防部署一切照旧,不露任何破绽。

    劝降之后,苏长歌不再给城内守军喘息的机会。

    立刻敲定总攻方案,和陆路主力大军的李积互通战术,约定进攻时间。

    两人身处不同作战点位,无法当面商议,全程依靠传令兵往返传递信函,敲定最终的总攻部署。

    双方最终确定,次日凌晨统一发动全线总攻,水陆两路同时出兵,夹击平壤城。

    作战分工明确,李积统领陆路主力大军,专攻平壤南城。

    苏长歌率领水军精锐,从北门水门方向配合进攻。

    两路同时开打,让高句丽守军首尾不能兼顾、顾此失彼,彻底打乱对方的城防布局。

    选择拂晓时分总攻,是唐军精心考量的结果。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是人睡意最浓重、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城头守军的警惕性最低,最容易突破防线,能最大程度降低唐军攻城伤亡,提升破城效率。

    凌晨时分,唐军全军准时行动,攻城云梯全部架设到位,稳稳抵在平壤城墙外侧,总攻正式打响。

    经过一段时间的水军历练,薛仁贵已经完全适应水上作战节奏,此次总攻,他随水军主力负责攻坚北门水门北侧防线。

    他从水军战船之上一跃跳下河岸,浅层河水漫过靴面,带来刺骨凉意。

    但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全程专注作战。

    他和同队士兵并肩协作,共同扛起一架攻城云梯,踩着湿滑的河岸泥土,全速冲向水门北侧的城墙点位。

    城头的高句丽守军虽然困倦松懈,但依旧保留基础警戒。

    在唐军云梯架设完成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冲锋的唐军士兵,立刻集结兵力,射出一轮密集箭雨,试图压制唐军冲锋节奏,阻拦攻城进度。

    漫天箭矢袭来,薛仁贵反应极快,立刻侧身闪避。

    其中一支箭矢擦过他的左臂,撞击在甲胄铁片边缘,没能击穿防护,最终滑落落地。

    只在坚硬的甲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没有造成任何伤势。

    薛仁贵没有因为箭矢袭击停顿半步,依旧全速冲锋,带领士兵稳稳将云梯架设在城墙垛口的缺口位置。

    云梯顶端牢牢卡在城砖缝隙之中,轻微晃动过后彻底稳固,具备了攀爬攻城的条件。

    他当即抬脚踩住云梯,快速向上攀爬。

    爬到云梯中段位置时,城头的高句丽守军拼死抵抗,奋力搬起一块巨石,狠狠砸落下来,巨石带着风声直奔薛仁贵头顶,想要一举重创攻城先锋。

    危急时刻,薛仁贵快速侧身躲闪,避开了巨石的正面冲击,仅让巨石擦过左肩外侧,重重砸在云梯梯身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架云梯剧烈震动,晃动幅度极大,稍有不慎就会连人带梯坠落城下。

    薛仁贵心理素质极强,双手死死抓紧云梯横杆,身体重心稳住,全程没有松手、没有坠落,稳稳停在云梯之上。

    此时他左臂甲片被箭矢擦过的位置,原本细微的伤口已经彻底止血,血迹凝固在甲片缝隙中,变成了暗褐色,完全不影响作战。

    他稳住身形后,继续发力向上攀爬,很快抓住云梯顶端,双臂猛然发力,纵身一跃,直接翻上平壤城头,成功登上城墙。

    成为这批攻城队伍中最先登顶的士兵,顺利撕开了北门城头的防御缺口,为后续士兵登顶攻城打开通路。

    唐军水陆两路大军凌晨同时发起总攻,全程攻势猛烈、节奏紧凑,没有给高句丽守军任何喘息反扑的机会。

    全军持续猛攻近六个时辰,从拂晓一直打到午后。

    平壤城墙多处被唐军云梯突破,守军的整条城防防线漏洞越来越多、缺口越来越大,原本稳固的城防彻底濒临崩塌。

    战局彻底明朗,李积统领的陆路大军率先撕开南城防线,攻城战车反复冲撞,将早已破损严重的南城城门彻底撞碎,碎裂的门板散落一地。

    唐军步兵紧随其后,踩着残破的门板,大批量涌入平壤城内,彻底掌控南城区域。

    与此同时,苏长歌的水军部队也顺利突破北侧水门。

    经过此前多场攻城作战,唐军早已积累了成熟的水门破城经验,应对这种临水城门的防御手段得心应手。

    士兵们直接在水门木质结构上浇满火油,点燃火把引燃火焰,火势快速蔓延。

    不到半个时辰就彻底烧毁了水门防御设施,成功攻破北门水门,水军精锐顺势入城。

    两路唐军入城之后,快速向内合围推进,一步步压缩守军的活动空间,将城内残余的高句丽守军全部挤压在王府周边的几条核心街道内。

    残余守军亲眼见证城池被攻破、防线全面崩盘,彻底失去抵抗的斗志,心知大势已去。

    大量守军纷纷放下手中兵器,选择弃械投降。

    城内街道上随处可见士兵丢弃的刀、盾、弓箭,杂乱横七竖八地铺在地上。

    有的兵器残留着新鲜血迹,有的依旧完好崭新,没有任何人再拾起武器作战。

    所有投降的士兵全部双手抱头,整齐蹲在道路两侧,老老实实等候唐军处置,任由唐军将士从身边穿行,全程不敢有任何异动。

    城池彻底攻破的关键时刻,作为高句丽最高掌权者的盖苏文,没有选择出逃求生。

    他独自站立在平壤王府的正殿之中,身上只穿着一身日常穿着的深色长袍,没有穿戴作战甲胄,也没有佩戴任何防身兵刃,完全是一副寻常闲居的模样。

    城外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士兵呐喊声由远及近,从模糊变得清晰,一步步逼近王府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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