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结束之后,金胜曼依旧住在王宫西侧的小屋,没有搬去驿馆和苏长歌同住。

    这间小屋是她早年值守王宫、夜间歇脚的居所,后来她升任宿卫将军,有了专属值房,这间小屋便一直空置,但她始终没有上交,一直留着自用。

    婚宴当晚,她从大殿宴席离场后,没有去往王族配备的精致大屋,依旧径直回到这间西侧小屋。

    屋内陈设常年不变,只有一张床、一张桌案,墙边的刀架空空荡荡。

    她进门之后,解下身上的佩刀,规整挂在刀架上。

    静置片刻后,她又将佩刀取下,放在枕边,妥善安置,随后简单洗漱,和衣睡下。

    她早已习惯这般简洁清冷的居住环境,不习惯热闹繁杂的居所。

    次日天亮之前,金胜曼准时清醒,多年值守养成的生物钟从未出错。

    她没有像寻常新婚女子那般慵懒休憩,依旧按照旧例,穿戴好值守皮甲,准备巡查王宫。

    她身上的皮甲是常年穿着的旧甲,肩口位置常年摩擦,已经磨得发亮,哪怕老旧,她也始终不肯更换新甲,早已穿得习惯贴合。

    她巡查王宫各门岗哨,值守卫兵见到她,全部例行行礼。

    金胜曼一一点头回应,全程沉默,不多言语。

    巡查途中,一名新兵站位出错,挡在道路正中,不符合安防规矩。

    金胜曼停下脚步,没有呵斥问责,只是平静开口纠正。

    “往墙边靠,站在路中间,若是有人暗中穿行、突袭靠近,你根本无从阻拦,守不住岗哨。”

    新兵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挪步贴墙站稳。

    金胜曼没有再多说,继续向前巡查,全程公事公办,不带私人情绪。

    副将崔武一路随行,趁着巡查间隙,低声向她禀报库房核查的事务。

    “将军,昨日我们清点军械库房,核对之后发现,缺损了两把战刀、四副甲片。库房管事已经着手补造,正在加急赶制。”

    金胜曼随口定下处置规矩,公事分明:“后日天亮之前,若是无法补齐缺损军械,直接记他一桩误期过失,依规处置。”

    崔武立刻应声领命。

    两人路过正殿门口,金胜曼侧目看了一眼殿门,没有进门,也没有停顿,直接绕开前廊,顺着宫墙内侧继续完成剩余巡查路线。

    这一整天,金胜曼始终待在王宫值守,全程没有前往驿馆,没有主动见过苏长歌一次,各司其事,互不打扰。

    另一边,苏长歌天亮之后便开始筹备返程事宜。

    他安排沈昭负责整理所有文书卷宗、随身换洗衣物,统一装箱封存。

    同时指派薛仁贵前往码头,核查返程船只的准备情况,确认航线与船只安全性。

    薛仁贵奔波一上午,正午时分返回驿馆,进门先喝了一碗水解渴,随即向苏长歌复命。

    “都督,返程船只已经全部备好,一共三条大船,船体坚固、物资齐全,从新罗武珍州港口出发,可直达大唐登州,航线稳妥无虞。”

    汇报完正事,薛仁贵随口询问金胜曼的行装安排:“那夫人的随身行李,是否需要我们帮忙整理装箱?提前备好,免得临行仓促。”

    苏长歌说:“不用插手,她的行囊、她的私事,由她自己安排收拾。等到启程之日,她自然会按时到码头汇合,无需我们操心。”

    薛仁贵不再追问,转而说起通商的见闻:“都督,我顺路查看了庆州的商贸货品,新罗的人参、皮毛、药材都是上等好物,销路极广。

    “等我们的官方商馆正式落地运营,不出一年,绝对能回本盈利。”

    苏长歌心态沉稳,看得更长远:“现在谈论回本盈利还为时过早。

    “首要之事,是把两地海路航线跑熟、跑稳,打通常态化通航通路,筑牢根基,后续通商才能长久。”

    薛仁贵点头认同,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打理返程的各项琐碎事务。

    傍晚时分,苏长歌从王宫正殿议事完毕返程,手里拿着新罗礼部拟定的完整通商细则卷宗。他一边走路一边翻看条文,专注核对条款,没有留意前路行人。

    走到宫墙转角处,他抬眼恰好撞见迎面走来的金胜曼。

    两人同时驻足停下,隔着几步距离相对而立。

    苏长歌率先开口,语气平淡:“你有事?”

    金胜曼神色平静,简洁回话:“无事,只是正常巡岗返程。”

    苏长歌稍作停顿,原本想多问一句她的返程准备,转念一想并无必要,便不再开口。

    两人各自错开脚步,擦肩而过,全程无人回头,各自奔赴自己的去处。

    苏长歌回到驿馆,沈昭已经备好晚饭。

    用餐之时,沈昭依旧放心不下,再次询问:“都督,真的不用我们派人去帮夫人收拾行装吗?免得临行遗漏物件。”

    苏长歌说:“不必,她心思缜密,自己的事务自有分寸。你明日一早只需提前喂好马匹,备好随行坐骑即可。”

    沈昭应声领命,不再多劝。

    当天夜里,金胜曼独自回到西侧小屋。

    她照旧褪去战甲,规整叠好放在床边,解下佩刀挂在刀架上。

    屋内没有点灯,她独自坐在案前喝了一碗清水,安静静坐。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犬吠,转瞬便归于沉寂。

    她静坐许久,不看书、不收拾、不歇息,只是安静放空,沉淀心绪。

    静坐至夜深,她才起身,摸黑铺好被褥,和衣躺下。

    平躺片刻,她侧身看了一眼枕边的佩刀,没有触碰,随即闭眼安睡,静待次日启程。

    次日清晨,金胜曼比往日提前小半个时辰醒来。

    她穿戴整齐战甲,佩好腰刀,没有按照惯例巡查王宫岗哨,直接前往王宫宫门处等候。

    天色微亮,苏长歌一行人牵马出行,准备前往码头启程。

    一行人走到宫门时,早已看到等候在此的金胜曼。

    苏长歌看到她,神色毫无意外,语气平常开口询问:“行装都收拾妥当了?”

    金胜曼干脆利落回话:“都收拾好了,可以随时启程。”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