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性情都是上佳,谈吐见识也不俗,虽然年纪小,但心性看起来比你沉稳。”

    陈教授难得开了个玩笑,“你小子平时看着挺机灵,在感情上倒是傻人有傻福。”

    苏长歌只能憨笑。

    “家里都知道了?怎么说?” 陈教授问。

    “都见过了,我爸妈姐姐都很喜欢她。就是她年纪还小,还没到法定婚龄,我们商量着先处着,等两年再说。”

    陈教授点点头:“嗯,这样考虑是对的,婚姻是大事,慎重些好。既然认定了,就好好对人家,年龄不是问题,关键是两个人能不能同心协力,把日子过好。”

    他顿了顿,看着自己这个得意门生,语气温和而郑重,“长歌,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能力强,心也正。这姑娘看着也是个明白人。好好处,未来的路还长,互相扶持,互相体谅。”

    “我明白,老师,谢谢您。”苏长歌真心实意地说。

    陈教授对他来说亦师亦父,能得到他的认可和祝福,意义重大。

    从陈教授家出来,已是傍晚。王老师一直送到楼下,拉着李丽质的手依依不舍,再三叮嘱一定要常来。李丽质能感受到这位长辈发自内心的关爱,也郑重地答应。

    回去的车上,小兕子玩累了,在后座睡着了。

    苏长歌开着车,心情愉悦。

    李丽质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流逝的灯火,忽然轻声说:“师母和陈教授都是很好的人。”

    “嗯,他们对我很好,像对待自家子侄一样。”苏长歌说,“师母就是有点……太热情了,没吓着你吧?”

    李丽质轻轻摇头,唇角微扬:“没有。师母是真心待你,爱屋及乌,对我也好。陈教授学识渊博,为人方正,是真正的师长风范。”

    就在这时,苏长歌放在车架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收到一条微信。

    等红灯时,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林医生发来的。

    “听说你有对象了?恭喜啊。【微笑】”

    很简短的一句话。苏长歌想了想,回复:“谢谢。”

    很快林医生又发来一条:“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心里有人。那天在咖啡馆,你看手机的眼神不一样。挺好的,祝福你们。【太阳】”

    苏长歌看着这条信息,心里没什么波澜。

    林医生是个聪明又通透的姑娘,她早已放下,并且给予了真诚的祝福。

    他回复了一个笑脸表情,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祝你早日找到幸福。”

    “谢谢,借你吉言。”林医生回复。

    对话到此为止,没有尴尬,没有遗憾,只有成年人之间得体的告别和祝福。

    一段还未开始就已结束的缘分,彻底翻篇。

    苏长歌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身旁安静坐着的李丽质,心里一片平和与踏实。

    见过师母和陈教授后,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的日常。

    但李丽质心里清楚,这种平静之下,是她需要加速融入这个崭新世界的迫切感。

    她不再满足于只是通过苏长歌的讲述、电视节目、网络碎片化的信息来了解这个时代。

    她需要更系统、更深入地学习,才能真正理解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才能不再只是一个被保护、被引导的“外来者”,而是有底气、有能力与苏长歌并肩同行、甚至在某些方面能够回馈于他的人。

    于是,在苏长歌的指导下,李丽质注册了一个b站账号。

    当她第一次点开那个有着无数分区、海量视频的网站时,即便以她沉稳的心性,也不由得为这知识的浩瀚与获取的便捷而感到一瞬的震撼。

    这比大唐的藏书阁,甚至比她所知的天竺佛国、大食商人口中的“智慧宫”,都要庞大和便利无数倍。

    她没有盲目地浏览,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在“课程”分区,她找到了“公开课”栏目,里面有许多国内顶尖大学的课程视频。

    她略作筛选,首先点开了一门《中国通史》的课程。授课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言辞清晰的老教授。

    当教授用现代的语言和视角,梳理她从小学过、背过、甚至亲身经历过的那段漫长岁月时,李丽质感受到的是一种奇特的抽离与共鸣。

    她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名字和事件被以另一种方式解读、分析,看到了宏大叙事下被忽略的细节,也看到了历史长河中那些不变的人性与规律。

    她看得极其认真,甚至找出了苏长歌闲置的笔记本,认真做着笔记,不时停下来沉思,或向苏长歌询问某个现代史学概念。

    接着她又点开了《经济学原理》,这是她完全陌生的领域,但其中关于资源分配、市场运行、理性选择的逻辑,与她所知的户部度支、漕运管理、市井交易背后的人情世故与利益权衡,隐隐有相通之处,只是表述方式更为抽象和系统化。

    她学得有些吃力,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仿佛打开了一扇观察世界运行底层逻辑的新窗户。

    《心理学导论》则让她对人心的理解,从基于宫廷阅历的直觉和经验,转向了更为科学的范畴。

    那些关于认知、情绪、人格的理论,解释了许多她曾困惑的现象,也让她对自己、对苏长歌、甚至对小兕子的某些行为和反应,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除了这些相对“硬核”的课程,她也看一些人文艺术、社会科学的公开课,甚至还会看一些高质量的历史纪录片、科普视频。

    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以惊人的速度和效率,贪婪地吸收着这个时代的知识养分。

    苏长歌有时从图书馆回来,会看到李丽质端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神情专注,时而凝眉思索,时而提笔记录。

    柔和的台灯光勾勒着她沉静的侧脸,那种认真求索的模样,让他仿佛看到了在弘文馆中埋首典籍的公主殿下,穿越千年时光,在这个小小的书房里重新活了过来。

    他既感到骄傲,又有些心疼。

    “这么用功?”

    他走过去,将一杯温牛奶放在她手边,看了眼屏幕上暂停的、写满复杂公式的微观经济学课件,忍不住笑道,“李同学,你这是打算重新参加高考,考个状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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