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转过身,对青黛和冯管家吩咐道:“冯叔,通知下去,下月开市,锦绣区有两点变化:第一,所有货品的数量下调一成至三成不等,尤其是那些最受欢迎,数量下调更多。

    “第二,推出会员制度,有一些商品,只有最顶级的会员客户才有资格预定和购买,一般的客户就不让她们见了。”

    青黛和冯管家都愣住了,减量?还要推出会员制度?这……这能挽回被谣言吓跑的客人吗?

    苏长歌看出他们的疑惑,微微一笑:“减量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我的东西不是他们能造出来的,不想卖以后让她们连见都见不着。

    “而那会员则是给那些最顶层的客人准备的,她们或许会被流言影响,暂时观望,但她们更看重的是身份、是独一无二的尊荣、是别人得不到的东西。

    “我要让她们知道,离开锦绣区,她们失去的不仅仅是几盒香膏、几面镜子,而是一种身份和潮流的象征。当别人拿着锦绣区的商品炫耀,而她们没有时,你看她们着不着急?”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笃定:“至于皇后和几位公主那边……不必我们多言,流言既然指向宫闱,陛下和皇后自然会有计较。

    “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把生意做好,做得红火,做得让人无法忽视。当锦绣区下一次开市,依旧人潮涌动,销售额再创新高时,所有的谣言,都会变成笑话。”

    青黛和冯管家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看到苏长歌如此镇定自信,也渐渐安下心来。

    他们这位东家,似乎总有办法化解危机,甚至将危机转化为机遇。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两人领命而去。

    苏长歌心中冷笑,五姓七家想用流言打击他?那就看看,是虚无的流言厉害,还是实打实的利益和稀缺的尊荣,更能打动人心。

    妖人?妖术?呵!下月开市,他会让全长安的人都知道,在绝对的实力和利益面前,那些可笑的谣言,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其辱。

    冯管家又匆匆进来,低声说道:“家主,太子殿下微服来访,已到前厅了。”

    “快请。”苏长歌整理了一下衣袍,起身迎了出去。

    前厅中,李承乾果然是一身寻常文士打扮,只带了两名便装侍卫守在门外。

    他负手站在厅中,望着墙上一幅山水画,眉头微蹙,似乎心事重重,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老苏。”李承乾拱手,语气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

    “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上座。”苏长歌还礼,将他让到主位,自己陪坐下首,吩咐上茶。

    茶水奉上,李承乾却没有动,只是看着苏长歌,欲言又止。苏长歌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片刻之后,李承乾似乎下定了决心,挥了挥手,让厅中侍立的丫鬟和门外的侍卫都退远些,这才压低声音,开口道:“老苏,孤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告。”

    “殿下请讲。”

    “你可知近日长安城中,关于你的一些……流言蜚语?”李承乾问道。

    苏长歌点点头:“略有耳闻,无非是说苏某是妖人,货物是妖术所变,蛊惑宫闱云云,荒诞不经,不值一哂。”

    “你可真豁达。”李承乾叹道,“然则此次流言,恐怕并非空穴来风,亦非寻常市井谣传。孤得到确切消息……”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五姓七家正在暗中串联,准备在下次大朝时联名上奏,要弹劾你!”

    联名弹劾?苏长歌眼神微凝,这倒是比散布流言更进一步的实质性动作了。

    看来对方是觉得舆论铺垫得差不多了,准备发动总攻?

    “他们弹劾我什么?”苏长歌语气平静。

    “罪名……恐怕极重。”李承乾脸上露出忧色,“除了流言中那些以妖物惑人、聚敛无度的老调,更关键的是他们准备将你与巫蛊、厌胜之术联系起来!

    “说你进献宫中之物,内藏邪术,意图祸乱宫闱,诅咒圣体!甚至……说你是前朝余孽,或是海外妖国派来的细作,意图颠覆我大唐!”

    巫蛊!厌胜!前朝余孽!海外细作!

    这几个罪名,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人抄家灭族。

    五姓七家这次是铁了心要将他置于死地,不仅要毁他生意,更要他的命,甚至要让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好狠毒的手段!苏长歌心中凛然,这已不是商业竞争,而是你死我活的政治谋杀。

    对方显然是要利用巫蛊这个历代帝王最敏感、最忌讳的痛点,来触动李世民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即便李世民再信任他,面对如此严重的指控,尤其是可能涉及诅咒圣体、颠覆国本,也绝不可能等闲视之,必然要下令严查。

    一旦启动调查,对方便能利用在朝中和地方的人脉,罗织罪名,伪造证据……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消息确实?”苏长歌沉声问。

    “千真万确。”李承乾肯定道,“是孤安排在崔宏府中的一个眼线冒死传出的消息,他们已初步拟定了弹章,正在暗中联络同党,纠集署名。

    “领头的是御史台的一位侍御史,还有门下省、中书省的几位给事中、舍人,皆是五姓七家的门生故旧,他们打算在下月初一大朝时发难。老苏,此次来势汹汹,非同小可,你需早作准备!”

    李承乾的语气充满了焦急和担忧,他如今对苏长歌亦师亦友,既感激他带来的新奇知识和器物开阔了自己的眼界,也佩服其经营才能,更隐隐将他视为能助自己稳固地位、甚至开创局面的奇人。

    更重要的是,苏长歌与阿娘、丽质、兕子、豫章和城阳的关系密切,若他出事,必然牵连后宫,于国于家皆非幸事,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坐视。

    苏长歌看着李承乾眼中真切的忧虑,心中微微一动,这位太子历史上评价毁誉参半,但此刻看来,至少还有一份赤子之心,懂得感恩,也愿意在危难时示警相助,这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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