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都动了!”

    “老天爷,八个锭子一起纺!”

    “这速度……这比咱们用手摇纺车,快了多少?十倍不止吧?”

    “线还挺匀!看,没什么粗节!”

    围观的老织工和纺娘们,眼睛瞬间瞪圆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他们都是行家,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熟练的纺娘,用最好的手摇纺车,一天能纺出的纱线有限。

    而这台古怪的大纺车,一个人摇,就能同时出八根线!

    这效率简直是天壤之别!

    虽然对摇车人的臂力有些要求,但相比产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纺娘忍不住上前,颤巍巍地摸了摸那正在形成的毛线,又看了看飞速旋转的纺锭,喃喃道:“神了……真是神了……老婆子纺了一辈子线,从没见过这样的……侯爷,这纺车能教教我们吗?”

    “当然要教,请诸位来,就是一起摸索,把这机器用好。”

    苏长歌让那人停下摇动,将位置让出来,“来,你试试手感,摇慢点,手上扯羊毛的力道要均匀。”

    老纺娘在苏长歌的指点下,尝试着摇动纺车,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节奏,看着八根毛线从自己手中连绵不断地流出,脸上笑开了花。

    纺出了足够的毛线,虽然还比较粗糙,是粗纺毛线,接下来就是试织。

    羊毛线被小心地绕在筒子上,然后给改进型织机上了经线,这次由一位经验最丰富的老织工亲自操作。

    老织工坐上织机,踩动踏板,经线分开,他用手推动那个助梭器,梭子带着纬线嗖地穿过开口,另一只手接住,再踩另一块踏板,开口变换,又将梭子推回……

    起初他还不习惯那个助梭器,动作有些磕绊,但织了几梭之后,很快就发现了妙处。

    不用再费力而精准地扔梭子,只需在两侧接应和推回,省力又省心,而且因为开口清晰稳定,纬线打得也更均匀。

    “好家伙!这织机……得劲!”

    老织工越织越顺手,脚下踏板交替,手中推接梭子,动作渐渐流畅起来。

    虽然因为羊毛线较粗,且是第一次用新机器织新原料,速度不算特别快,但旁边看着的其他织工都清楚,这比他们用传统织机织麻布或粗绸,效率至少快了两三倍。

    而且看那逐渐成型的布面,虽然花纹简单,但经纬细密均匀,质地厚实。

    几天后,第一匹真正的、用新机器新原料织成的羊毛粗纺布,从织机上被剪了下来。

    它大约有约六十厘米,十米左右,颜色是羊毛本来的米白色,略微泛黄,不算特别洁白,但触手厚实、柔软,带着羊毛特有的蓬松感和温暖。

    李丽质拿起那匹布,仔细地摸了摸,又贴在脸上感受了一下,眼中露出惊叹和喜爱:“真的很软,很暖和。虽然有点扎,但比麻布舒服太多了。若是用更细的毛线,织得更密些,应该会更好。”

    苏长歌接过布匹,看了看布边的整齐度和布面的均匀度,点了点头:“第一次试制,能织成这样,已经超出预期了。

    “这是粗纺毛线,用的是普通羊毛。等我们找到更好的羊毛,比如山羊绒,或者把纺纱技术再改进,纺出更细更匀的毛线,织出来的布,会更软,更薄,更贴服,穿着也更舒服。

    “羊绒……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不过,咱们先从这羊毛布做起,一步步来。”

    他看着工坊里那两台已经开始被工人们熟悉和喜爱的纺车与织机,看着那匹虽然粗糙却意义非凡的羊毛布,心中充满希望。

    机器的效率提升了,原料的来源找到了,纺织的技术走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改进工艺,提高质量,扩大生产,然后……让这来自草原的温暖,走入更多大唐百姓的生活,这条路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苏长歌和李丽质商量了一下,决定用这批布,先制作一批简单实用的物件围巾。

    围巾制作相对简单,不需要复杂的裁剪缝纫,能最大程度展现布料本身的质感和特性,也符合当下春日尚存寒意的时节需求。

    李丽质亲自监督,从织好的布匹中挑选出品相最好、最均匀柔软的部分,让府里手艺最好的绣娘,裁成长条,锁好边。

    有的保持羊毛本色的米白,有的用苏长歌提供的、相对安全的植物染料染成了浅红、鹅黄、淡青等柔和颜色。

    因为是试水,数量不多,总共只做了五十条。

    围巾做好后,苏长歌没有大张旗鼓,只是让程处默将装着五十条羊毛围巾的精致木匣,送到了锦绣区长安总店,交给了青黛。

    “这是侯爷和殿下新得的料子做的围巾,唤作暖云巾。质地特殊,柔软保暖,与寻常丝麻不同。

    “放在店里,不必特意吆喝,若有老主顾问起,或见有品味不俗的客人,可取出请其一观。价格嘛……”

    苏长歌对青黛吩咐道,“暂定每条……两贯钱。”

    “两贯?”青黛吓了一跳。

    这价格可不低,相当于上好的蜀锦一匹有余,或是寻常麻布数十匹!

    这看起来颜色不算鲜艳、样式也简单的围巾,真能卖这个价?

    “就按这个价。”

    苏长歌很肯定,“物以稀为贵,你就告诉客人,此乃海外新法所制,原料难得,工艺独特,长安仅此一家,数量有限。”

    青黛虽然心里打鼓,但东家发话,只能照办。

    她让人将那五十条围巾,摆放在店内一个不太起眼、但光线很好的多宝格上,旁边还放了个小牌子,写上“暖云巾,海外奇绒所制,轻柔保暖,售价两贯”,算是应景。

    起初两天,问津者寥寥。

    偶尔有客人好奇瞥一眼,看到那两贯的标价,大多摇摇头走开,觉得锦绣区也开始搞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了。

    转机出现在第三天,一位与长孙皇后家有些亲戚关系的卢姓夫人,来店里挑选春季衣料。

    她是锦绣区的老主顾,眼光颇高。

    挑完几匹软烟罗和缭绫,正欲离开,目光扫过多宝格,被那几条颜色柔和、质地看起来格外蓬松柔软的围巾吸引了。

    “掌柜的,那是什么料子?看着倒别致。”卢夫人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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