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信件之后,盖苏文没有立刻派人送出。

    他耐心等待墨迹晾干,随后逐字逐句重新通读一遍,仔细核对内容,确保没有错漏、没有歧义,完全符合自己的诉求。

    确认无误后,他才将信纸折叠整齐,装入信封密封,盖上自己的专属私人印章,保证信件的权威性和保密性。

    随后盖苏文传唤来一名专属信使。

    这个信使是他亲手挑选、绝对信任的亲信,身手矫健、胆识过人,熟悉平壤通往契丹部落的所有路线。

    常年往返两地传递消息,经验丰富、稳妥可靠。

    信使接过密封的信件,没有迟疑,直接将信件贴身揣入怀中,郑重向盖苏文行礼领命。

    盖苏文亲自带着这个信使登上平壤北城一段偏僻城墙。

    这片区域没有布置哨兵、没有灯火照明,位置隐蔽。

    城墙外侧是茂密的灌木丛,方便隐蔽突围,不容易被唐军斥候发现。

    抵达位置后,信使熟练拿出长绳,将绳索一端牢牢固定在城墙垛口之上,另一端垂直垂落到城墙下方地面。

    随后他抓着绳索,趁着深夜夜色,徒手从高墙垂降下去,动作干脆敏捷,落地轻缓,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的巡查警戒。

    落地之后,信使快速收起绳索,弯腰贴着城墙根快速移动,借着夜色掩护,身形快速消失在黑暗之中,全速赶往契丹部落求援。

    盖苏文扶着墙砖站在垛口后方,目光一直追随着信使的黑影,直到对方彻底消失不见,才转身平稳离开城墙。

    盖苏文满心期盼着契丹援军的消息,苦等多日,最终等来的却是最坏的结果。

    派出的这名亲信信使,并没有成功抵达契丹部落,在半路就出了意外。

    第二天傍晚,信使行至平壤以北五十里的一处山口,这里是往返契丹部落的必经之路,也是整条路线最关键的咽喉关口。

    唐军早已预判到高句丽会寻求外部援军支援,提前在这处山口设立了临时巡逻检查点。

    全天候盘查所有过往行人,严防高句丽信使外出求援、联络外援。

    这名高句丽信使赶路途中,刻意伪装成普通路人,想要蒙混过关。

    但他的专属服饰、口音特征太过明显,第一时间就引起了唐军巡逻士兵的怀疑。

    巡逻队长当即下令将人拦下,仔细盘问、全面搜身。

    一番细致搜身之后,士兵从信使的衣襟内侧,搜出了盖苏文亲笔书写、加盖私印的密信。

    唐军巡逻队长虽然不认识高句丽文字,但凭借信封的制式、专属印章和高档信纸,一眼就能确定这是一封极高规格的机密信件,绝非普通私信。

    为了稳妥起见,巡逻队长立刻下令将信使牢牢捆绑控制。

    连同缴获的密信一起,专人押送、火速送往苏长歌的中军大营,交由苏长歌亲自处置,不敢有丝毫耽搁。

    次日上午,押送信使的唐军队伍顺利抵达平壤外围的唐军营地。

    队伍全程谨慎行事,没有靠近平壤城墙,始终停留在高句丽守军弓箭射程之外的安全区域。

    平壤城头的值守守军,清晰看到了墙外的这一幕,亲眼目睹唐军士兵将一名五花大绑的人从马背上拖下来。

    这个俘虏双手反绑、嘴中被布团堵塞,无法出声,被唐军士兵一路推搡着送往唐军帐篷区域。

    城头有经验的老兵,一眼就认出了俘虏身上的服饰,是高句丽专属信使的制式装扮,深蓝色短袍、腰间红带,辨识度极高。

    这名守军认出对方身份后,没有声张、没有上报,只是默默蹲在垛口后方,死死盯着俘虏被押走的身影。

    直到人影彻底消失在唐军帐篷群中,心里已然清楚,出城求援的信使出事了。

    这个被俘的信使很快被带入苏长歌的中军营帐。

    此时苏长歌正坐在简易木桌前办公,桌面上摊开着多份前线军报和平壤周边的详细地形图,时刻掌握战场动态、调整作战部署。

    苏长歌示意士兵解开信使口中的封堵布条,开口亲自问话,想要核实对方的身份和此行目的。

    一开始信使嘴硬,拒不配合,闭口不答,妄图硬扛过去,不泄露任何情报。

    苏长歌没有多余耐心,直接示意身旁士兵拔刀,将刀刃紧贴在信使的脖颈之上,施加压力。

    死亡威胁之下,信使彻底破防,不敢再隐瞒,如实交代了所有实情。

    信使坦白,自己是盖苏文的亲信,奉命出城前往契丹部落递送密信,核心目的是请求契丹出兵,偷袭唐军后方补给线,以此缓解平壤的围城危机。

    核实完所有情报后,苏长歌没有多言,让人将信使带下去严加关押,单独看管、不准接触任何人。

    随后他拿起那封缴获的密信,亲手撕开封口,抽出信纸通篇阅览。

    信里的内容和他提前预判的基本一致,盖苏文全程语气谦卑客气,刻意拉拢契丹各部。

    核心诉求只有一个,用辽东边境的大片土地作为筹码,换取契丹出兵支援,从后方夹击唐军。

    读完信件之后,苏长歌没有销毁、没有烧毁、也没有丢弃,更没有对外公示。

    他只是将信纸翻面,让空白的背面朝上,平整压在桌面的军报下方,妥善留存,留作后续备用。

    平壤城内的盖苏文,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在苦苦等待信使的归来。

    他整整等了三天时间,每一天都会准时询问下属,信使是否返程、是否有契丹的消息,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音讯。

    凭借多年的作战经验,盖苏文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从平壤到最近的契丹部落,快马往返最多四天。

    就算契丹首领需要商议、权衡利弊,需要时间考虑是否出兵,最多六天也能传回初步消息。

    如今已经是第七天,全程杳无音信,绝对是出了意外。

    为了查清真相,盖苏文立刻派出第二批探子,一共三人,分三条不同的路线出城探查。

    并且定下死规矩,不管能不能查到信使下落,五天之内必须返程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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