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西尔兰德叹了口气,将他稳稳放在椅子上,声音无奈:“你没死。”

    林卓然愣了愣,以为幻听了,都没想过自己还活着。

    西尔兰德又叹了口气,盯着他喃喃道:“真傻了不成?”

    这要是真的,那他岂不是罪大恶极?

    一只A级雄虫,因为他跳窗给刺激傻了,这若是让雄保会知道了,自己不得原地去世?

    不过下一秒,只见呆呆的林卓然掐了自己一把,掐得挺用力,胳膊上立刻红了一块。

    他疼得“嘶”了一声,紧接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便当着他的面直接暴哭一通。

    眼泪飙出来那一刻,他一把将西尔兰德抱紧,哭得比暴乱期那一晚更加失态。他的上半身几乎贴在西尔兰德身上,哭得气都快接不上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西尔兰德一个字都没听清。

    西尔兰德没推开他,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还好这家伙没傻,知道怕、知道哭就行。毕竟刚刚那短短十几秒,对一只不到成年期的雄虫来说,那样的绝望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那种感觉他当年在外出训练时体验过,因为对翅膀的掌控熟练度不够,他摔了好几次。但疼倒是其次,主要是那种完全失控的恐惧才是最磨虫的,因为你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越来越近。

    然而,这只是西尔兰德的想法,仅此而已。对林卓然来说,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比起死亡,他更怕的是再也见不到西尔兰德。

    “好了,别哭了。”西尔兰德实在没什么哄虫的本领,他拍了拍林卓然的后背,但这样的举动显然很难将这家伙给哄好,反倒致使对方哭得更大声了。

    西尔兰德听着听着,觉得这哭声跟他雌子那洪亮的嗓门比,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赫罗伊恩小时候哭起来也是这样,扯着嗓子嚎,嚎得方圆百里都能听见。他那时候也是这么拍的,拍得手掌都麻了都拍不好。没想到过了几十年,换成了一只雄虫,他还是用这招,还是不管用。

    “......”

    又过了一会儿,等他哭声渐小了,西尔兰德继续开口:“行了行了,别哭了。”

    林卓然闻言慢慢抬起头,逐渐冷静下来后停止了流泪。随后,他站起来,垂眸注视自己的心上虫。

    西尔兰德被他那直白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太烫了,像是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他刚想开口问“怎么了”,林卓然已经俯下身,双臂环住他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西尔兰德的眸子闪过一丝错愕,他在感受到那双柔软的嘴唇的同时,对方的眼泪也被无意顺着带了进去,味道咸咸的。

    重获新生的林卓然吻得又重又急,比那天晚上还要狂热。

    第二次了,这是西尔兰德第二次拯救了他。他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感激、后怕、还有某种更滚烫、炽热的东西,全都堵在喉咙口,最后只能通过这个吻一股脑地推过去。

    林卓然这次亲了他很久,久到最后退出来时,嘴唇还贴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分开。

    “西尔兰德。”

    西尔兰德抬眼,没说话,因为他感觉对方憋不出什么好屁给他。

    “我们恋爱吧。”

    什么?西尔兰德懵了。

    恋爱是什么?林卓然自创的新词语?

    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知道的虫与虫之间的亲密关系词:追求、交配、结契、领证……唯独没有“恋爱”这一项。

    “行不行?”林卓然问完,急得又亲了他一下,没等回答就自己改口,“算了,反正我抱过你也亲过你了,我得对你负责,你也得对我负责。”

    “西尔兰德,我们这辈子必须在一起。”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谈恋爱吧。”

    “什么意思?”西尔兰德终于问。

    “什么什么意思,”林卓然慌得又在他嘴唇上重重印了一下,声音急得发紧,“谈恋爱啊,我现在就要跟你在一起谈恋爱。西尔兰德,你是我的。”

    西尔兰德沉默了两秒,虽然他还是不太懂“恋爱”具体指什么,但大概能猜到,应该跟“林卓然追求他”差不多,只是换了个更黏糊的说法。

    “随你吧,”反正不是直接领证就行,恋爱不恋爱什么的,随他去吧。

    “你说的?你同意了?”林卓然眼睛一下亮了,激动得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并大胆直言:“我就知道,你就是喜欢我了,不然你那次怎么可能亲我?”

    西尔兰德第一次被虫抱得脚离了地,整只虫悬了空,本能地绷紧了背,他慌得连拍了对方的肩膀好几下,“放我下来。”

    林卓然当然不愿意。

    他抱着西尔兰德往旁边的办公椅走,自己先坐下来,然后把西尔兰德按在他腿上。

    但西尔兰德怎么可能如他的意,刚坐上去他就条件反射般“嗖”地站起来,像是被什么烫了一样,甚至还后退了好几步。

    “我们在恋爱。”林卓然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语气理直气壮但表情委屈。

    “……”西尔兰德无语,如果让他知道恋爱就是随时随地跟林卓然亲密接触,那他刚刚大概率不会同意,“不行。”

    “你同意了。”

    “那我现在反悔。”既然林卓然敢诓他,那就别怪他不讲道理了。

    林卓然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

    他坐在那儿仰头看了西尔兰德好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把椅子让出来,低声说:“对不起,我错了,你别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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