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徐四前脚刚走,特护病房的门锁便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门轴转动,没有任何声响。

    一条缝隙被缓缓推开,先探进来的是半个贼眉鼠眼的脑袋,除了张楚岚还能是谁?

    透过门缝的死角,张狂眼瞳中金芒微闪,视线直接穿透墙壁。

    走廊拐角处,冯宝宝正蹲在那儿,手里那把标志性的铁锹泛着幽冷的寒光。

    呵,两手准备。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埋?不愧是哪都通的临时工。

    张楚岚挤进房间,反手把门关死,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讨好笑容,搓着手往床边蹭。

    “咳,那个……狂哥?身子骨还硬朗不?那个,刚才场上多谢手下留情……”

    “别装了,处男。”

    “狂……狂哥你说啥呢,我不叫处男,我叫张楚岚……”

    张狂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把玩着香蕉皮,眼皮都没抬一下。

    “哐当。”把香蕉皮精准地弹进垃圾桶,身体微微前倾,

    “我说,别演了。”

    张楚岚膝盖一软,直接在床边跪坐了下来。

    姿态极低,怂得坦荡。

    “狂哥。”

    张楚岚低着头,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发白。

    “演武场上那句‘你也背着一座山’……您到底知道多少?”

    在他看来,那双火眼金睛下,根本藏不住秘密。

    张狂猛地抬头,瞳孔深处金焰一闪而逝。

    他指了指张楚岚的小腹。

    “你肚子里那个婴儿。怎么,还没断奶?”

    死寂。

    张楚岚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背后的冷汗瞬间炸开,浸透了衣衫!

    炁体源流!

    老农功!

    【脑内语音】

    上尸·孙悟空(口水流了一地):“嘿!先天灵胎!好东西!纯净,大补!要是俺老孙还在五行山下,非得抓来当下酒菜!宿主,抢过来吃了它!”

    下尸·二郎真君(冷眼旁观):“粗鄙的猴子。那是‘炁体源流’的雏形,但这小子……还没开窍。他不仅背着山,还给自己戴了十二道锁。他在怕。”

    中尸·哪吒(兴奋尖叫):“嘻嘻嘻!他在抖!那是恐惧的味道!好香啊!杀了他!把他的皮剥下来,那一层金光正好给我做混天绫!”

    ……

    现实中。

    “既然你都知道了……”

    “那你想要什么?八奇技?还是……”

    轰——!!

    一股暴虐至极的猩红杀意,毫无征兆地从张狂体内爆发!

    他手臂上那一圈圈红色的“咒印纹身”瞬间亮得刺眼,

    “唔!”这一声怒吼,带着渗人的血腥气。

    张狂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但他顺势一把揪住张楚岚的衣领,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脸贴脸,鼻尖对鼻尖。

    张狂双目赤红,那不再是人的眼神,而是三头想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张楚岚!!”

    张楚岚瞳孔缩成针尖,浑身金光咒本能地要炸,

    却被对方那股恐怖的威压硬生生逼回丹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完了!

    死定了!

    他是为了炁体源流来的?宝儿姐……快跑!

    无数个“吾命休矣”的念头在张楚岚脑海中刷屏。

    然而下一秒,画风崩坏。

    张狂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红光剧烈闪烁后强制熄灭。

    他松开揪着张楚岚衣领的手,指着窗外,用一种近乎崩溃的语气咆哮道:

    “离开龙虎山后!第一时间带老子下山找个洗脚城!”

    “要最贵的那个298套餐!技师劲儿要大!!”

    “天天打打杀杀,老子脚都蹲麻了!不给老子按舒服了,这事儿没完!!”

    空气凝固了三秒。

    窗外的风停了。

    走廊里的杀气散了。

    张楚岚贴着墙。

    “就……就这就这就这?”

    他不确信地问,表情比哭还难看。

    “废话!不然呢?”

    张狂翻了个白眼,刚才那副魔神降世的样子荡然无存。

    “我要你带我去大保健!!”

    “回答我,look in  eyes”

    张楚岚脸上那种决死一战的表情瞬间崩塌。

    “哈???”

    张狂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搂住还在懵逼的张楚岚,满脸严肃:

    “我要去山下最好的洗脚城。要全套,正规的那种——当然,不正规的我也想看看,虽然我不做。还有,你买单。”

    张狂拍了拍张楚岚僵硬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脖子上:“怎么,堂堂哪都通的临时工,这年头连298都请不起?”

    张楚岚愣了足足三秒,原本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

    “嗨!!!”

    张楚岚一拍大腿,声音瞬间高了八度:“狂哥你早说啊!吓死弟弟了!别说298,我给你加钟!加到腿软!”

    紧接着,那股名为“不摇碧莲”的气质回到了他身上。

    他猥琐地挑了挑眉,眼神中透着一股只有老司机才懂的猥琐光芒,刚才的生死危机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业务我熟啊!龙虎山下那家‘天下人间’,那是咱们异人界的隐秘据点!那个谁,3号技师的手法……嘿嘿嘿。”

    两人勾肩搭背,瞬间从“生死仇敌”变成了“狐朋狗友”。

    “这就对了。”张狂又剥了一根香蕉,眼神却越过张楚岚,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语气意味深长:

    “有些东西藏得越深,烂得越快。偶尔拿出来晒晒太阳,死不了人。”

    张楚岚脸上那猥琐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笑得更灿烂了,只是眼底多了一丝真正的感激。

    “狂哥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他是个聪明人。

    张狂没有勒索功法,也没有威胁举报,而是用这种荒诞得近乎疯癫的方式告诉他:我知道你的底细,但我不在乎,甚至懒得抢。

    这是一种强者的傲慢,也是一种……同类的默契。

    张楚岚转身离开时,视线不经意扫过张狂的手臂。

    那里的衣袖卷起,露出一圈正在缓慢变淡的红色咒印。

    而随着咒印变淡,张狂那原本挺拔的脊背,似乎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受伤越重,咒印越淡吗……”

    那咒印像纹身,散发着让人心悸的血腥味。

    这人的力量……也是某种诅咒吗?

    张楚岚心头一凛,没敢多看,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久,门再次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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