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医生的手废了,全是拜你的家人所赐。”

    顾琦明摸了下额头,脑袋磕碰一点皮,“都别吵了,呦呦语言没问题,短时间内生存应该没问题。”

    林淮拿出药箱,给她涂了点药,贴上创可贴。

    “我知道我的问题,当时她恳求我的时候,我,”林淮低下头,气势也弱下去,“我就心软了。”

    “我认为她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江鹤白靠着墙,慢慢向下滑,最后坐在地上,脑袋沉沉垂下,过去一点一滴不停切换,俏皮的、娇憨的、漠然的……

    “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以为她去到实验室会好点才带她出来的。”

    顾琦明不想去问一向有原则的人为什么会做出格的事情,她只希望呦呦没事,这样她的愧疚能少点。

    “放心吧,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那么聪明,如果存心躲起来,不会轻易让让我们找到的。”

    林淮现在是越想越怕,更是后悔万分,“我就担心她的病。”

    “抑郁不是软弱,相反是意志力极强,”顾琦明说道:“小时候她也失踪过一次,当时都报警了。”

    “然后呢?”

    “她自己回来了,我们才知道是她自己躲起来的,她遇到特别不开心的事情就会躲起来。”

    ……

    白雪飘落在冬日的利马特河上,宛如晶莹的钻石,纵横交错的羊肠小道将这座复古的城市划分成迷宫。

    街头咖啡馆的门推开又关上,鹿聆呦提着两杯热巧克力咖啡,穿过羊肠小道,走进一家诊所。

    “Lotte,Guten Tag”她将热巧克力递给洛特,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她摘掉口罩,端着热巧克力,“Danke!good!”

    鹿聆呦放下咖啡,穿好白大褂,开始整理医用工具。

    洛特是鹿聆呦研导程教授的朋友,她经常替教授整理手稿,与洛特线上交流了几年。

    鹿聆呦确实谨慎,她没打算步顾秋书的后尘,只是想暂时避开所有熟悉的一切,来到苏黎世的第一天,她就联系了洛特。

    清洗完所有试管,整理好器具,屋外天已经黑了,鹿聆呦才坐下喝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洛特看了看她手上的戒指,“很漂亮。”

    鹿聆呦顺着洛特的视线低眼,那枚修复好的戒指还戴在手上。

    那天出来时,她将戒指留在了洗手台上,然后,然后又戴上。

    洛特没有再追问,她做了一辈子医生,一看她的手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鹿聆呦出现那天消沉、落寞,如同萧瑟的落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洛特不想多问,答应了她让她在诊所帮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苏黎世真是一座缓慢的城市, 近处的冬雪消融,远处的雪山依旧,冬去春来, 秋去冬又来, 雪茫茫的街道,最适合随机钻进一家小酒馆喝一杯。

    昏暗的过道弯弯绕绕,过滤掉从室外带来的寒气, 小桌已经坐满,只有吧台还有空位。

    “五彩斑斓。”

    吧台里的调酒师指尖灵活, 无需太多工具,仅凭着手感就调配出一杯五彩鸡尾酒。

    周围很多白人发出低低的惊叹声,说了几句地道方言, 离得较远的小桌上几人也来到吧台前,点了几杯上难度的酒,其中最难的是“雪山”。

    吧台外没有空位, 他们几个站着。

    调酒师不慌不忙,手指夹着高脚杯在桌上微微摩擦,无名指上戴着素圈戒指,不像调酒师特有的装饰戒指。

    另一只手点了两下酸奶棒, 白茫茫的乳酸霎时汇入酒精里,就当众人都以为不过如此的时候,白色极速凝固下坠,在杯底形成一座雪山。

    惊叹声

    拍桌子声

    吹口哨声

    此起彼伏。

    调酒师用手指夹着酒杯,推到酒客面前,露出纤细的腕骨,仔细看,还能看到腕骨内侧浅浅的疤痕。

    视线再次不自觉瞥去。

    “别看了, 他没来。”最先点五彩斑斓的亚洲面孔的客人看着调酒师说道。

    调酒的过程中,她不止一次朝着左侧最靠里的位置望去,今晚那里坐了个胖胖的络腮胡,已经半醉了。

    “一周。”她说。

    围在吧台的酒客听不懂中文,这才端着各自的酒散去。

    程野将“五彩斑斓”推给她,“我训练期间不能喝酒。”

    她的指尖夹着鸡尾酒,眼睛轻眨,“你不是说封闭式训练吗?”

    “我请假了。”程野盯着她的手,“你的手现在不是很稳吗,不打算回国?”

    鹿聆呦抬起手,挡着吊顶水晶灯的光源,小拇指偶尔还会麻木,她摇头,“我在诊所做了一年洛特教授的助手。”

    并无改观。

    “放心吧,”她的视线移向昏暗的过道,“我已经接受了平庸。”

    一年的时间,是逃避,也是疗愈,更是给自己一个接受双手不再拥有极致掌控力的过程。

    她收到教授与洛特的邮件往来,洛特对教授盛赞鹿聆呦对学术的理解领悟能力,推荐她去做学术研究,教授让她自己做选择。

    也许选择另一条路也未尝不可。

    过道里熟悉的人影似乎看到吧台的情形,站着没动,黑色风衣完美地掩映昏暗里。

    程野也跟着偏头,“他来了,我该走了。”

    过道本身狭小,两人相遇时,一下子变得拥挤,程野似乎停下与他交流,直到身后有醉汉催促。

    江鹤白逡巡了一圈,发现只有吧台有空位。

    鹿聆呦三个月前开始在酒吧兼职,某天深夜,快要下班时闯进来个“野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阿尔卑斯山的雪,静止不动。

    发丝凌乱地遮住上半张脸,而下半张脸长满胡子,一双空洞暗淡的双眼在看到她时霎时掀起惊涛骇浪。

    她亦是吓一跳。

    没有想过再见面时会是这样的情形。

    这一年,她刻意淡忘过去的人和事,却是每每深夜都会想起他,停药后,心绪逐渐平静,对他的记忆却更加深刻。

    她想过回去,可每次一想,心里就会难过。

    她害怕病情复发,打消了回去的念头,只是无法抑制不去想他。

    突如其来的重逢,他似乎犹豫了,没有冲上前,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似乎受到天大的委屈。

    她捏着调酒器的手指关节泛白,直到小拇指的刺痛传来,才慌乱低头。

    白人服务生妮娜看到后,请他入座,自作主张点了杯“情人”,因为江鹤白除了头发胡子拉碴外,身上穿的是欧洲老钱高定,腕上戴的是限量名表。

    之后,他每晚都来,只是第二天就收拾了头发,剃了胡子,哦,没全剃,留了点,忧郁、性感。

    妮娜献了几次殷勤后,问她,那个男人是不是每天送她回家?

    她说是。

    妮娜挫败了好一阵。

    他每天在固定的位置,待到她下班,一路将她送回诊所,却从来不打扰她。

    期初她有些不适,后来成了习惯,直到一周前,他突然不来了,她开始心神不定。

    鹿聆呦自作主张给他调了杯“情人”,不过她将甜得没那么张扬的草莓换成血红血红的车厘子。

    三个月来,她第一次主动。

    轻轻摇晃着,将酒递给他。

    江鹤白的视线在戒指上定了一瞬,随即移开,看着浓郁的情人酒。

    “这杯叫什么?”他开口,声音清冽,如利马特河上凌冽的风。

    鹿聆呦眸色微动,“鹤顶红。”

    他没多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似乎觉得味道不错,仰头一饮而尽。

    天气预报提醒,今晚有大暴雪。

    老板早早关门,酒吧允许酒鬼过夜,不过女士并不适合留下,鹿聆呦和妮娜提前下班。

    江鹤白一如既往跟在身后。

    寒风裹挟着雪花,鹿聆呦拉高羽绒服衣领,听到妮娜抱怨,“电车停运了,我要投诉。”

    往常电车最晚是凌晨两点,她下班后,刚好能坐末班车。

    这会时间还没到,却因暴雪而停运。

    鹿聆呦提议打车,妮娜表示打车费非常贵,尤其是这种天气。

    虽然这边薪资高,可消费更高,鹿聆呦深有体会。

    她一直没有用自己的卡,如果不是洛特提供住宿,她挣得两份工资还真得紧着花。

    此时,手机显示室外温度是零下19度,再加上寒风肆掠,体感温度大概接近零下30度。

    鹿聆呦穿着普通羽绒服,是完全扛不住的。

    江鹤白已经拦了辆出租车。

    “你最怕冷,先车上,”他对白人服务生做了个请的动作,“我们送你。”

    谁知道走了一小段路,就开始堵车,警车呼啸声穿透暴风雪。

    前方出了连环车祸。

    他们三个坐在车里,风雪导致能见度很低,也看不清到底什么时候能走。

    龟速行驶了一段,几团亮眼的橙色在暴风雪中靠近他们的车,而后敲着车窗,交通协管员示意:掉头。

    冷风趁虚而入,无数坚硬的雪花打在脸上,鹿聆呦打了个哆嗦,拉起围巾。

    苏黎世的冬天,经常会出现暴风雪天气。

    刚来时也是冬天,她基本都待在诊所里,出门也只是替洛特跑腿买热可可,这种情况还真没遇到过。

    交通协管员表示这条路疏通要几个小时,他们必须掉头。

    妮娜回头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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