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老师拢拢鬓边的碎发，她撩头发的姿势很诱人，让毛小兵怦然心动。这可恶的小癖好，毛小兵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声。
“我那时候天真的想，只要对方有自己的房子，我就嫁，我相信就是块石头，也会被我捂热的。可是我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我把自己从一个火坑扔进了另一个冰窟。”
可能是想到了以前的不堪，付老师的眼睛红了，毛小兵掏出自己的手绢，递了过去，付老师接过，按了按眼角。
“后来，在妇联的干预下，我总算脱离了那个冰窟，妇联的同志又陪着我到学校，找到校领导，给我解决了半间房。”
“怎么会是半间房呢？”毛小兵不解地问。
付老师苦笑着说：“学校将系里的杂物间清了一半出来，前面堆着系里的一些物资，留一条小小的通道，后半截腾出来给我，中间拉个帘子。就这我都是心满意足了。但我的事却也因此传遍了学校，说什么的都有？”
付老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毛小兵看着她姣好的面容，漂亮的女人要独自在这人世间活下去，付出的往往更多。
两人沉默地吃着东西，这时候所谓的西餐，真心没有什么可吃的，很多闻名而来的人，都是为了那所谓的浪漫。
“小兵，你会不会认为我很啰嗦，我们实际上没有多熟，可我却愿意在你面前倾述。”
“不会，我们虽然不熟，却一见如故。”毛小兵说。
“那天在排练大厅，你和谭主任、周冰清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你不是个简单的人，你能为兄弟做到这个份上，我认为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77 级那批同学，有的人登台，有的人录唱片，还有的已经闯出名堂。我留校，守着琴房。旁人都劝我知足，女孩子，有份大学的工作，还要争什么。可我十六岁下乡，田埂上我都在练声，我拼了命考回魔都，不是只为守着一间琴房教学生。我也想有个机会，冥冥之中，我觉得你会是我生命中的另一道光。”付老师那清澈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眼里闪着希冀的光。
毛小兵静静听着。他能读懂这份不甘。插队一代人，很多人身上都揣着这样一股劲：吃过太大的苦，便不甘心一辈子庸常埋没。
“录磁带，不是简单唱几首歌就完事。” 毛小兵客观说道，“选曲、编曲、进棚录音，后期一遍遍修，还要考虑市场口味。周冰清这盘，前后磨了许多时间，也烧了不少钱。我们现在还不强大，缺少各方面人才，很多相关的制作都是周冰清动用自己的人脉来完成的，”
付老师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封面上。
“我知道不容易。我教声乐多年，通俗唱法我也一直在琢磨和尝试。只是，我没有渠道，也没有资源。学校的体系里，老师去做流行录音，旁人还会说闲话。可我知道，这些难不住我，也难不住你。”
“风险还是有的。” 毛小兵道，“一个新人，还是得有过硬的好歌。你的底子摆在那里，声乐功底扎实，如果适配适合你的通俗改编曲目，会很有辨识度。你让我再想想。”
付老师低头搅动色拉。邻桌情侣低声说笑，吊灯的光落在她鬓边。三十一二岁，说年轻不算年轻，可也远远没到认命的时候。插队、高考、留校，一路都是自己硬闯出来的，难道就困在现状里？
一顿饭吃得不算快。吃完结账，毛小兵付完钱，两人起身穿上外套。走出红房子的玻璃大门，夜晚的秋风立刻扑上来，陕西南路上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街灯隔一段一盏，昏黄光晕铺在柏油马路上。夜晚自行车依旧不少，叮铃铃的车铃时不时掠过。公交车拖着长长的影子缓缓驶过，小汽车寥寥无几。
两人并肩往停车的地方走。路边停放着一排排自行车，锁扣、铁链叮叮当当。
她侧过头看向毛小兵，夜色衬得她眼神格外认真，“今天多谢你请客，也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很多话憋在我心里许久了。我希望能有周冰清一样的机会。”
毛小兵靠在自己的自行车旁，掏出钥匙打开车锁，笑着开口说：“付老师，聊了一个晚上，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付老师羞赧地一笑，“不好意思，我都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叫付晓宁。你记下我办公室电话，有事可以打到办公室找我。”
毛小兵记下电话号码，跨上自行车，等着付老师坐上来，才蹬起踏板，自行车缓缓滑入夜色的街流之中。背影穿过梧桐斑驳的灯光，向着汾阳路魔都音乐学院的方向骑去。
她不由得将头靠在毛小兵的后背，手环在了他的腰部，他那不似少年般的沉稳让她着迷。但他的青春朝气却又感染着她。
后背传来的触感让他悸动了一下。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没有在音乐学校门口停下，而是直接骑进了校园内，校园内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只有几个匆匆走过的学生，还有不知道哪里飘过来琴声在空中回荡。
毛小兵在林荫小道的尽头停下了车，付晓宁跳下后座，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年轻的面庞说：“谢谢你。”
毛小兵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得靠向自己，然后揽住她的腰，嘴唇精准的吻住了她，她挣扎了一下，就绵软的靠在他身上，久旷的情感如同找到了喧泄口，热烈地回应着毛小兵。
随即，她的神智清明了一些，她脱离开毛小兵的嘴，呢喃着说：“小兵，别在这里。”
毛小兵瞬间也清醒了过来，她本身在学院里就是被非议的对象，给别人看到这一幕，她更是百口难辩。
毛小兵放开了她，“对不起，付老师，是我孟浪了。”
付晓宁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又将上衣扯了扯，她又恢复成了那个三尺讲台上的付老师。
“小兵，谢谢你的晚餐，不早了，你先回吧。”
“老师，你先走，我看着你进去。”
付晓宁嫣然一笑，转身向教学楼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毛小兵，雪白的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在暗夜中像是一道光。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继续响起，一下一下，渐渐远去，像是踩在毛小兵的心里，一下一下地在他的心里烙上了一个印记。
毛小兵吹着口哨，心情极为愉快地穿过魔音的林间小道，出了校门，飞快地向着共济大学而去。
付晓宁躺在自己的半间房里，她没有开灯，但双眸却在黑夜里闪闪发光，为迈出这一步，她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她不是没有追求者，可过往的阴影总是困扰着她，也有许多男人用各种利益来诱惑她，有时候她也想从了哪一个算了，可多年的坚持又总是让她放不下，遇到毛小兵纯粹是巧合，看着他跑着调唱着那两首歌的时候，她开始是觉得好笑的，可最后那两首歌编好曲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却是惊艳的。那时候她就上了心，可她找不到那个少年，直到国庆带妆彩排的时候，她又见到了他，还帮了他一把，还没卸妆她就跑了出来和他聊了几句，看到他和自己班上的一个学生认识后，她就不急了，只要找得到他就好了。她以为毛小兵会来找她，可等了一个多月，还是没有消息，而听同事说，周冰清的第二张专辑正在制作，而且歌曲的质量都相当不错，又从自己学生那里旁敲侧击的打探了一番，她心里的火苗彻底的压不住了。
她将手指压在唇上，那里还有他亲吻时留下的味道，她偷偷地笑了笑，她虽然嫁过人，可那个畜生根本就没有给过她哪怕一丝一毫的甜蜜体验，可今晚毛小兵的吻，虽然也带一点点的霸道，可那体验却完全不一样。她也只是听说学校有女老师和帅气的男学生私底下有那么回事，可谁也没见过。
今晚对她来说，注定是难以入眠的一晚。
“我那时候天真的想，只要对方有自己的房子，我就嫁，我相信就是块石头，也会被我捂热的。可是我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我把自己从一个火坑扔进了另一个冰窟。”
可能是想到了以前的不堪，付老师的眼睛红了，毛小兵掏出自己的手绢，递了过去，付老师接过，按了按眼角。
“后来，在妇联的干预下，我总算脱离了那个冰窟，妇联的同志又陪着我到学校，找到校领导，给我解决了半间房。”
“怎么会是半间房呢？”毛小兵不解地问。
付老师苦笑着说：“学校将系里的杂物间清了一半出来，前面堆着系里的一些物资，留一条小小的通道，后半截腾出来给我，中间拉个帘子。就这我都是心满意足了。但我的事却也因此传遍了学校，说什么的都有？”
付老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毛小兵看着她姣好的面容，漂亮的女人要独自在这人世间活下去，付出的往往更多。
两人沉默地吃着东西，这时候所谓的西餐，真心没有什么可吃的，很多闻名而来的人，都是为了那所谓的浪漫。
“小兵，你会不会认为我很啰嗦，我们实际上没有多熟，可我却愿意在你面前倾述。”
“不会，我们虽然不熟，却一见如故。”毛小兵说。
“那天在排练大厅，你和谭主任、周冰清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你不是个简单的人，你能为兄弟做到这个份上，我认为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77 级那批同学，有的人登台，有的人录唱片，还有的已经闯出名堂。我留校，守着琴房。旁人都劝我知足，女孩子，有份大学的工作，还要争什么。可我十六岁下乡，田埂上我都在练声，我拼了命考回魔都，不是只为守着一间琴房教学生。我也想有个机会，冥冥之中，我觉得你会是我生命中的另一道光。”付老师那清澈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眼里闪着希冀的光。
毛小兵静静听着。他能读懂这份不甘。插队一代人，很多人身上都揣着这样一股劲：吃过太大的苦，便不甘心一辈子庸常埋没。
“录磁带，不是简单唱几首歌就完事。” 毛小兵客观说道，“选曲、编曲、进棚录音，后期一遍遍修，还要考虑市场口味。周冰清这盘，前后磨了许多时间，也烧了不少钱。我们现在还不强大，缺少各方面人才，很多相关的制作都是周冰清动用自己的人脉来完成的，”
付老师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封面上。
“我知道不容易。我教声乐多年，通俗唱法我也一直在琢磨和尝试。只是，我没有渠道，也没有资源。学校的体系里，老师去做流行录音，旁人还会说闲话。可我知道，这些难不住我，也难不住你。”
“风险还是有的。” 毛小兵道，“一个新人，还是得有过硬的好歌。你的底子摆在那里，声乐功底扎实，如果适配适合你的通俗改编曲目，会很有辨识度。你让我再想想。”
付老师低头搅动色拉。邻桌情侣低声说笑，吊灯的光落在她鬓边。三十一二岁，说年轻不算年轻，可也远远没到认命的时候。插队、高考、留校，一路都是自己硬闯出来的，难道就困在现状里？
一顿饭吃得不算快。吃完结账，毛小兵付完钱，两人起身穿上外套。走出红房子的玻璃大门，夜晚的秋风立刻扑上来，陕西南路上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街灯隔一段一盏，昏黄光晕铺在柏油马路上。夜晚自行车依旧不少，叮铃铃的车铃时不时掠过。公交车拖着长长的影子缓缓驶过，小汽车寥寥无几。
两人并肩往停车的地方走。路边停放着一排排自行车，锁扣、铁链叮叮当当。
她侧过头看向毛小兵，夜色衬得她眼神格外认真，“今天多谢你请客，也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很多话憋在我心里许久了。我希望能有周冰清一样的机会。”
毛小兵靠在自己的自行车旁，掏出钥匙打开车锁，笑着开口说：“付老师，聊了一个晚上，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付老师羞赧地一笑，“不好意思，我都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叫付晓宁。你记下我办公室电话，有事可以打到办公室找我。”
毛小兵记下电话号码，跨上自行车，等着付老师坐上来，才蹬起踏板，自行车缓缓滑入夜色的街流之中。背影穿过梧桐斑驳的灯光，向着汾阳路魔都音乐学院的方向骑去。
她不由得将头靠在毛小兵的后背，手环在了他的腰部，他那不似少年般的沉稳让她着迷。但他的青春朝气却又感染着她。
后背传来的触感让他悸动了一下。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没有在音乐学校门口停下，而是直接骑进了校园内，校园内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只有几个匆匆走过的学生，还有不知道哪里飘过来琴声在空中回荡。
毛小兵在林荫小道的尽头停下了车，付晓宁跳下后座，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年轻的面庞说：“谢谢你。”
毛小兵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得靠向自己，然后揽住她的腰，嘴唇精准的吻住了她，她挣扎了一下，就绵软的靠在他身上，久旷的情感如同找到了喧泄口，热烈地回应着毛小兵。
随即，她的神智清明了一些，她脱离开毛小兵的嘴，呢喃着说：“小兵，别在这里。”
毛小兵瞬间也清醒了过来，她本身在学院里就是被非议的对象，给别人看到这一幕，她更是百口难辩。
毛小兵放开了她，“对不起，付老师，是我孟浪了。”
付晓宁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又将上衣扯了扯，她又恢复成了那个三尺讲台上的付老师。
“小兵，谢谢你的晚餐，不早了，你先回吧。”
“老师，你先走，我看着你进去。”
付晓宁嫣然一笑，转身向教学楼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毛小兵，雪白的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在暗夜中像是一道光。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继续响起，一下一下，渐渐远去，像是踩在毛小兵的心里，一下一下地在他的心里烙上了一个印记。
毛小兵吹着口哨，心情极为愉快地穿过魔音的林间小道，出了校门，飞快地向着共济大学而去。
付晓宁躺在自己的半间房里，她没有开灯，但双眸却在黑夜里闪闪发光，为迈出这一步，她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她不是没有追求者，可过往的阴影总是困扰着她，也有许多男人用各种利益来诱惑她，有时候她也想从了哪一个算了，可多年的坚持又总是让她放不下，遇到毛小兵纯粹是巧合，看着他跑着调唱着那两首歌的时候，她开始是觉得好笑的，可最后那两首歌编好曲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却是惊艳的。那时候她就上了心，可她找不到那个少年，直到国庆带妆彩排的时候，她又见到了他，还帮了他一把，还没卸妆她就跑了出来和他聊了几句，看到他和自己班上的一个学生认识后，她就不急了，只要找得到他就好了。她以为毛小兵会来找她，可等了一个多月，还是没有消息，而听同事说，周冰清的第二张专辑正在制作，而且歌曲的质量都相当不错，又从自己学生那里旁敲侧击的打探了一番，她心里的火苗彻底的压不住了。
她将手指压在唇上，那里还有他亲吻时留下的味道，她偷偷地笑了笑，她虽然嫁过人，可那个畜生根本就没有给过她哪怕一丝一毫的甜蜜体验，可今晚毛小兵的吻，虽然也带一点点的霸道，可那体验却完全不一样。她也只是听说学校有女老师和帅气的男学生私底下有那么回事，可谁也没见过。
今晚对她来说，注定是难以入眠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