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核心,与人的生理特性背道而驰,荣密还会爱她吗?

    他在不停地抵抗,而陆晞在观察,观察他的抗拒和痛苦,观察他的反应和影响他的变量。像是课外的小作业。一个有趣的小实验,而实验对象的家长提出了剧烈的抗议,影响到了主线的进行,于是陆晞今天来到这里。

    她没有去安慰荣密,那点炙热在漫长的沉默里消融,好像雨丝落下来,静静地飘在空中。

    不算太冷,也不会太高兴。

    “詹姆普斯·罗金斯的团队之前来学术交流,带来一个学生,叫做马尼那·罗金斯。”

    陆晞很冷静清晰地说。

    “马尼那·罗金斯和我有过一段时间的交往,在交往期间,他试图给我注射β药剂。”

    “β药剂成瘾。”

    荣密倏然起身,陆晞单手摁住他的肩膀,把人压回去。

    “具体学名和作用方式你回来自己查。慕容老宅爆炸之前,有一个叫做嵇昪的男人,当时是慕容清的男友。爆炸后他逃出国去。我怀疑他现在在国内。”

    “嵇昪?”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他或许有很多化名。向日辉还记得吗?”

    “十五兄弟的向日辉。”

    “我怀疑他们在这儿,不太干净。”

    荣密心神一动,前段时间他们刚配合剿灭一处窝点,在没有烧干净的证据里确实出现了十五兄弟的痕迹。这个消息绝对没有外传——

    “或许是我敏感,”陆晞站起身,走了几步,眼角余光观测着荣密的神情,“我认为嵇昪和十五兄弟脱不开关系,他对我有种非同寻常的关注,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会来到国内,亲眼看我的状态。”

    “这段时间我在国内,嵇昪很有可能会现身。”

    陆晞转过身,盯着荣密,“荣小少爷,这份功劳,你要不要?”

    路上的风景很好,陆晞睡了一下午,再出门已经是晚上。她身体有些酸痛,是长时间不动真格的后遗症。路过糕点铺的时候,她顺手打包了些糕点,去了城西的孤儿院。

    马师傅退休后闲不住,陆晞又去了学校,用不到他。他就自己找了份看大门的工作,陆晞回来的时候,就时不时去看看,马师傅很喜欢那些孩子,又在闲暇的时候长吁短叹。陆晞捐了很多物资,又把孤儿院翻新了一遍。马师傅就哼哼着做糖给她,不再追究她疏忽练功的过失。他又随风潮,在网上学立体糖画,小女孩拍着手嗷嗷期待。

    有时候马师傅也会拜托她查一查收养人家的好坏,陆晞别的方面做不了什么,这些还是可以的。孤儿大多是女孩和残缺者,陆晞筛选了人员,给有希望的孩子做手术。

    兔唇、先心病、自闭、多指、白化等。有的可以做手术,有的只能养,让他们去接受。学医这点总是好的,每次看人做手术,自己在实验台上解剖的时候,都有战胜了造物主的感觉。

    那是对生命的掌控。

    陆晞从马师傅那里抱了一堆的旧书,马师傅说强身健体,对人总是好的。他说妮子别想那么多,你自己学医的,该知道怎么对自己最好。然后陆晞就笑。

    老师留了很多手札下来,是她的记录和思考,陆晞闲的时候就翻一翻。一会儿她要去盛家,荣密不会愿意她去做诱饵,他越长大越不可爱。小时候尚且还会不服输,但也知道自己确实比不过。长大了不知从哪里学的坏毛病,总想掌握主动权。

    或许爱让人保守?自己的计划他不会愿意,他宁可她待在堡垒里严严实实。所以这件事光有荣密不够,她还需要一个人。

    但她的实验还没有做完。

    于是陆晞又顺路去了一趟实验室,她老往这边来,于是租了一个集团旗下的实验室。有些仪器还是不到位。她做些培养,然后又开单子,资金流水一样淌出去。她用的还是积蓄,为了表现自己的无害,她当年弃车保帅。于是如今真的就光板一个,陆晞叹口气,点了点桌面。

                                                    或许她要找些人合作。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她从车库里上来,灯居然还亮着,慕容清窝在沙发里,手里揪着小白狗的毛,又顺着摸下去。

    陆晞没理她,她现在不困,下午睡得有些久,还有些事要做。她正要顺着楼梯上楼。就听到幽幽的声音。

    “姐姐,为什么他们,都爱你呢?”

    陆晞顿住。

    “荣密,嵇昪,郗庭。”

    “或许还要加一个盛析理。”

    “我不太明白。”

    慕容清顺着小白狗的毛,它刚做完香氛,于是满身阳光的味道。慕容清向后躺去,望着天花板,“我不太明白。”

    “嵇昪找你了?”

    “是的,姐姐还是那样聪明。”慕容清看过去,“他们是爱你这一点吗?”

    陆晞能够找出一堆的理论,说明他们爱她的理由,可她同时又能找出一堆的理论,说明他们不爱她的理由。可见爱不爱,都是假的。

    “他找你做什么?”

    “能做什么呢?问一问姐姐的近况。”

    “看他有没有成功?”

    “原来姐姐知道呀。”慕容清翻身坐起来。

    “我以为你也知道。”

    于是慕容清又笑了,真的有点开心,“我在姐姐心里这么聪明。”原来姐姐那样了解我,高看我。

    “既然我也这么聪明,为什么他们不爱我呢?”生硬地引过去

    陆晞笑,“你认为他们爱我?”

    “荣密呢,肯定是爱你的。”慕容清掰着手指头,竖起一个一,“不然这次的订婚礼不会那么顺利。我看他长这么大,只在姐姐身上频繁栽跟头。”

    爱使人愚钝。

    “郗庭呢,他明明处境那样危险,还是放弃了给你注射药剂。为了你肯放弃利益,这难道不算爱你吗?”

    爱使人愚昧。

    “嵇昪呢,被限制入境,在国外是最好的,到国内一堆人等着抓,他却冒着风险也要关注姐姐的消息,甚至不惜亲身来到国内,这难道不算爱?”

    爱使人盲目。

    “盛析理呢。唔,这个我不太清楚,为了我的直觉。姐姐和他接触,应该能感觉到吧?”

    “你爱我吗?”他们都爱我,你爱我吗?你们的爱都是一样的。

    “我嘛,”慕容清抱着小白狗,认真想了想,“或许是爱的。但是现在更多恨。”

    “为什么恨我?”

    “因为姐姐不爱我啊。”

    陆晞想笑,“你喜欢他们的爱?”

    “喜欢啊,谁不喜欢很多很多爱呢?”

    “喜欢爱你却要毁掉你的爱?”

    “大概因为,我们很像吧。”

    像吗?

    “姐姐有那么那么多爱,为什么妹妹一点爱也没有呢?”慕容清转过脸,那张脸和陆晞很相似,但是却不难分辨。在很久之前,慕容清是跳脱的,可爱的。陆晞是稳定的,沉静的。后来,慕容清变得偏激,野心勃勃,陆晞变得更温和,更随意。她们拥有着大体相似的脸,在岁月的雕琢下显出细微的差别。神奇的是,她们从未重合过。

    “他们的爱,很重要吗?”

    “为什么不重要呢?”对于之前的我,自然万分重要,千分重要,我总在寻求一份爱情。他们对于你的爱,只需要给我一分,我就会抱着那真挚的爱满心欢喜,再无疑虑。就算母亲告诉我她差点杀了父亲,就算父亲现在根本不会提起母亲。我还是会相信爱情,并将自己的毕生信念寄托其上。

    就算我成为现在的样子,可是我曾经那样渴盼爱情,视其为我的一生。姐姐,你真的一点不动容吗?

    “如果我现在让荣密自杀,他会去死吗?”

    “如果我现在让郗庭放弃复仇,他会平淡生活吗?”

    “如果我现在让嵇昪偿还罪孽,他会束手就擒吗?”

    “如果我现在让盛析理卸任,他会依言照做吗?”

    “姐姐在狡辩。”

    “姐姐可以让荣密退步——”

    “但他终究不会去死。”

    “姐姐可以让郗庭放弃——”

    “但他还是会一意孤行。”

    “姐姐可以让嵇昪冒险——”

    “但他不会放弃自由。”

    “姐姐可以让盛析理动容——”

    “但他不会丢掉权势。”

    “非要全心全意的爱才是爱吗?难道他全心全意爱你,就要把生命、自由、信念、权势全部丢掉吗?那是爱人,还是傀儡?”

    “一星半点也是爱,半亩方荷也是爱,掏心掏肺还是爱。”

    “姐姐,你认为这一切不是爱,究竟是不是爱,还是因为你不需要他们的爱,所以爱也不是爱?”

    “清清,”陆晞站在露台,声音却足够清晰,她弯下腰看着慕容清,“他们爱我,不是因为我。他们爱我,是因为他们是他们。”

    “荣密爱我,可是需要我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做大后方。郗庭爱我,可是需要我和他融为一体,填补他缺失的灵魂。嵇昪爱我,可是需要我保持他印象中过去的模样,维持他的人格与信念。”

    他们不肯为我丢掉生命、自由、信念、权势,却要我失去这一切。

    “清清,他们爱我,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们。”

    “那你呢?”慕容清早已知道答案。

    “我?”陆晞笑,“我不需要从他们身上获得什么。清清,我不需要为他们的爱意负责。”

    “你不需要他们的爱?”明知故问。

    “不需要。”

    “那你今天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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