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路涛是周三晚上聚餐的时候,队里每周这天都会改善夥食,以前的时候多半是从就近的餐馆叫外卖,换了大队长后他们的餐桌上多半是外面采购的熟肉食再炒上两个素菜,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www.linglong.me

    何从整理完材料已经开饭,别看他瘦了吧唧身上没几两肉却是个吃儿家,这会如果有人拦了他去餐厅的路,哥们敢跟你拼命。何从刚坐定马达全开准备风卷残云,就被一声走调的尖锐惊叫浇灭了食欲。

    “有蛆虫!”路涛一蹦三尺远,猛然撞上身后弓着身体底盘不稳的何从,何从也赶寸了,用筷子夹了个鸡腿,突然受力手一哆嗦鸡腿就掉跟前儿的蛋汤瓷盆里,一眨眼功夫何从的衣服到处都沾了光。路涛无辜的看着他,指了指那碟烧油菜,用筷子拨开绿叶露出菜心,带着颤音,“蛆!”

    旁边有人小声说:“哥,这是虾皮……”

    路涛居然还特单纯的问,虾皮是什么东西。何从完全崩溃,说不定这小子是外太空来的,无奈的哼了声,“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哥,我都给你拣出来了,可以吃了。”还是那个声音,轻柔细小又些微的清脆,何从定眼看了看他,脸颊白洗干净,睫毛翻卷,瞳仁黑亮,小儿挺翘的鼻子和粉嫩唇瓣,笑起来整齐洁白的贝齿若隐若现。何从得到结论:长得真祸害!

    “还是算了,我对那种生物完全不行的,你吃吧。”路涛推让回去。两人气氛融洽,意外中招的何从似乎已经被遗忘了,汤水浸过衣服,细微的粘腻被无限扩大,烦躁的涟漪荡开。何从懊恼的抓了抓头发,推开餐厅的门走出去,食欲像是被海啸刷过,啥感觉也没有啦,何从缅怀了一下那个鸡腿,“咱俩现在是名副其实的落汤鸡了……”

    苏立勇在二楼洗衣间找到的何从,当时他正在跟衣服做拉锯战,油污洗没洗掉没发现,反正手臂脸颊上都是泡沫,整袋洗衣粉有全军覆没的架势。何从擡头憨憨的笑着,恍惚间让苏立勇想到家乡的弟弟,可不是,在这里何从就像也就是他的弟弟,让人忍不住关心忍不住心疼……

    “呐,我从大家桌子上搜集的鸡腿。”苏立勇摆了摆手上的塑料袋,有点讨好的意味。

    何从得意忘形的说:&a;a;“那你怎么还好好的,他们没围殴你吗?!”

    “你巴不得呢!”这孩子是什么逻辑啊!卖力不讨好看来已经在苏立勇身上贯彻了。苏立勇撇了撇他的脸盆,“你还真是大方人啊,这洗衣粉大风刮来的啊,让你这么糟蹋。”

    “我哪里舍得这么伤害自己啊,这不是从您床底下顺出来的嘛。我替领导实验了,粗略结论就是忒不好使,起太多沫了。回头我写个几千字的实验报告搁您办公桌上,以方便您指示工作。”得瑟完看见苏立勇怒火中烧,何从双手合十做了个潜水的动作,厚颜无耻的赔笑说:“人鱼公主的说。”

    苏立勇走上前两步,大有掐他的意思,何从先发制人,抹了苏立勇一头泡沫,气的苏立勇差点把他的头按到盆里,结果两人浑身湿漉漉还玩得不亦乐乎,连路涛在门口待了半天也浑然不知。

    “咳,咳,”路涛清了清嗓子打破这份尴尬,“刚才没事吧?怎么没回去吃饭?”显然主角是何从,何从冲了冲手,从苏立勇手里拿过鸡腿,有些赌气的说:“因为没关系,再怎么样也会有人在意我,给我留着最好的!”

    听罢,路涛本来下垂的拿着桶面的手收到身后,何从没有注意到,只是觉得路涛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可是看不真切,何从为自己的莫名其妙忐忑不安,又突然觉得自己不可理喻,无论是该郁闷或者痛快的心情。幸好路涛迟疑一下就离开了洗衣间,何从有种如释重担的感觉……

    路涛下楼经过拐角处把桶面塞到垃圾桶里。来消防队是很匆忙的,没有什么现金,银行卡也停用了,工资还没到发放的时候,就算还有点压箱底的,自己没有假期加之这边是新开发区环境不熟,所以其实路涛连一桶泡面也没有。东西是从简优那里拿来的,虽然很轻微,可是从小养尊处优的路涛觉得自己把所有的勇气都鼓起来才开口。

    路涛坐在篮球筐下仰望天空,夏天的夜晚多半像今天这样,没有乌云遮蔽星星,明朗而决绝,仿佛连天气也在作对。路涛讨厌现在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焦躁,明明在这里只是权宜之计,心情为什么像被什么左右着,自己真的越来越奇怪啦……

    这个周末对何从来说就是煎熬,苏立勇轮休回家,队里大小事宜全部落在何从肩上。不过何从挺知足的,苏立勇专挑双休日休息,因为这两天队里不用训练,省市的检查一般也没有,只有出境任务需要他指挥一下。

    何从朦胧中睁了下眼睛,天空已经大亮,但是今天不用早操,何从高高兴兴的翻个身打算继续睡。警铃的响声划过静谧的晨曦,何从慌忙起床穿衣,只有这时候他才会意识到自己裸睡的习惯多么糟糕!

    出警顺序是内部安排的,两个战斗班,一个抢险救援班,每个班轮流一星期,今天赶上的是一班。坐在醒目的崭红警车,何从觉得身上背负着沈重的责任,顿时气氛严肃起来。

    “场地?情况?&a;a;“何从一本正紧的问。

    驾驶员驾驶着警车飞快而平稳的行驶在车流稀疏的大道上,他报告了准确位置,“和谐家园,六号楼二单元,三零一号房间。”

    这种人群密集地发生事故最麻烦了,首要任务是疏散人群,保障没有人员伤亡,其次就是把人民财产损失降到最低。根据地势和火势还要分析是外围救援还是深入内部,情况有恶化迹象还要及时要求增援。全凭坐镇的中队长指挥了。

    从后排扒着副驾驶座,正好看到何从蹩着眉咬着嘴唇,一副忧心忡忡的委屈样子,路涛奸诈的笑了笑忍不住逗他一下,“情况就是住户钥匙落家里了,没办法开门进去,就报案让我们想办法。”

    太狗血了,小区里不是有个叫‘物业’的说?!但是何从拆卸了刚刚垒建的心理压力,通体舒畅,连路涛也捎带顺眼了。到了地方,何从看了看防盗网按的结实,没有破窗的可能,没有合适的入口,争取了一下住户意见,何从特潇洒特有领导范儿的一挥手,“砸锁!”

    完工以后忽略千疮百孔的防盗门,在住户千恩万谢中何从一行人踏上回程。今明两天消防队早上不供应早饭,所以何从让司机拐了个弯,大家吃了豆浆油条才回去补觉。

    尘埃落定后,何从在宿舍门口叫住了路涛,“你不是文职吗?跟着出什么任务啊你?”

    “那个何队不知道吗?苏队没有跟你说吗?”路涛解释了一下,“我现在是战斗员,分在一班了。”

    “一班不是留了一个名额给你后来来的同事了吗?这算怎么一回事?”

    “我们调换了,反正当时也没定下来,我是自愿的,苏队当时同意了,我一定可以胜任战斗员的位置。”路涛信誓旦旦的说。

    何从气的手舞足蹈,“你傻蛋吗?!文职比较战斗员轻巧又安全,而且调到其他单位的可能性大,就连当初进来时两个职位的礼金也不一样!”

    路涛楞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你关心人的方式还真别致。没关系的,我不在乎那些,我觉得简优更适合做文职,他细心谨慎,熟悉路况,我多卖卖力气就好。你放心吧”

    “随便你!”‘砰’门被用力的关上,把路涛隔绝在何从的视线外。简优就是上次喊他哥的那个人吧,真没骨气,被人甜美的叫上几声就飘飘然了,就把人家当成考虑的第一顺位了。才不是关心你,只是大家必须为你的行径承担责任才会说的,懒得管你的事!何从懊恼的直跺脚。苏立勇回来就被何从好一顿数落,可是何从不知道自己不好主动议论的路涛的事,结果苏立勇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看来何从和路涛天生就是来折磨自己的,苏立勇是叩阍无计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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