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呢,到时候租个板就能上了。”

    楚柯姗姗来迟,听到这话也插话道:“谁背过来的?”

    方宜无辜的炸了眨眼睛:“你们啊,所以不也得给我背去滑雪吗?”

    楚柯: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民宿的隔音并不太好,林郁头埋在被子里,远远就听到客厅传来的对话声。

    早在方宜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听见了,他并没有在睡觉,更准确点来说,自他上床后的许多个小时里,他一直处于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里,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入睡,也不知道那种状态到底持续了多久。

    认床真是个非常大的毛病。

    所以他讨厌任何涉及到外宿的选项。

    身体很累,精神也累。

    他分不出更多的力气去回应对方,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入睡,哪怕能短暂的睡半小时也比这生熬着的好。

    晚上还要和朋友一起吃饭,然后去凑一桌玩牌,他得有点精神。

    林郁认命的闭上眼,再睁开拿起一旁褪黑素的药瓶,倒到手心吃了一颗。

    “怎样?这家菜可是我和晓晓翻遍了点评找到的高分菜馆,要不是提前预约了,那个座位可要排很久呢!”

    方宜的身影在灯下晃了晃,她找到的是一家当地的特色菜馆,里面的装修和大多数菜馆一样,昏黄的灯,浓厚的油烟味。

    林郁揉了下眼,吃了一口对方夹来的菜:“好吃,比在南城吃的正宗。”

    “那就多吃一点,”方宜笑了笑,又拿起公筷往林郁的碗里添菜,“见你脸都尖了,真是的,人家减肥硬饿都没这效果呢。”

    林郁也笑了笑,对方往他碗里夹的菜他吃了大半部分。

    吃完后才放下筷子:“我去趟洗手间。”

    菜馆的厕所设在的商场,离得很近,卫生也处理的很干净,不过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并不算好闻。

    林郁洗过手后便再次回到菜馆,方宜已经将单买好了,他回到座位的时候几人神色有些异常,不过很快就调整好,对他露出的微笑。

    还是在为他担心。

    林郁叹了口气,又若无其事的笑了起来:“走吧,不是说要打牌?我可是睡了一天养足了精神,你们可要捂好钱包了。”

    林郁和易礼的牌技都很好,他们打的不算大也赢了不少钱,回到民宿的时候楚柯还在捂着钱包哭,众家都赢,他倒是一个人把今天的所有消费买了单。

    第二天的下午,林郁果然没能起床,几人提前说好,便结伴去了滑雪场,独留林郁一人在民宿。

    到了饭点前半小时才打电话将他叫醒,发了火锅店的定位后便没再多说。

    林郁从床上爬起来,洗漱过后便打了车,往约定的目的地赶。

    他今天的精神头其实更差,但也耐不住他的演技好,装成个没事人一样和朋友吃了火锅,吃完又想找厕所。

    不过今天的火锅店并不是在商场里,而是在居民楼,店内也没有厕所,问过店员才知道,这边的厕所需要去室外的公共厕所上。

    林郁出了门,犹豫了一瞬,却往人少的反方向走。

    公共厕所太脏了。

    走到无人处,他找到了个垃圾桶,半撑着墙吐了出来。

    垃圾桶就不脏吗?

    林郁乱七八糟的想着。

    火锅太过辛辣,他们将就着所有人的胃口,最后只点了中辣,还是鸳鸯锅。

    但中辣也辣,吃进去时还好。

    吐出来却格外恶心。

    食物残渣恶心。

    胃液恶心。

    混杂着垃圾味道的空气更是恶心的让人无法容忍。

    吐完后,林郁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次性包装的生理盐水,用了两盒才将嘴里的味道压下去。

    他将生理盐水的一次性包装盒扔到垃圾桶里,又拿起带过来的水拧开往手上冲。

    手有些抖,之前在医院绑的绷带也被他早早的拆除,只贴了几个不太显眼的创可贴。

    刚刚没有注意,却偏偏用了这只手撑着。

    林郁看了一眼,将创可贴撕了下来,再次将水淋了上去。

    淋完后又将另一只手淋了一遍,扔掉了矿泉水瓶,左手握住了发抖的手,试图控制暂停。

    头顶的光不知何时暗了一块,林郁抬眼,看到近前的人影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照顾自己吗?”近前的人背着光,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清,“林郁。”

    是江时殊。

    第52章

    手还在抖。

    手还在抖。

    林郁加大了左手的力道, 用力的控制着。

    非常神奇的一件事,为什么会手抖呢?

    是因为冷吗?还是因为……林郁抬起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对面的人。对方漂亮的眼, 浅色的唇,确实是江时殊。确实是江时殊没错,可江时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林城和南城相隔三个省,上千公里, 就算是坐飞机也要赶三小时的路, 江时殊他不是在上班吗?就算没上班,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林郁说不清他到底是该震惊还是该慌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慌乱, 可他确实在慌乱。慌乱的试图转身,慌乱的把手捂住, 慌乱但又移不开目光的看着对方。

    江时殊的眼睛红了。

    是在流泪吗?

    这个发现让他的一切慌乱都按下了按停键, 林郁不动了。

    江时殊趁他暂停时抓住了他的手,将其抓起暴露在路灯下。路灯的光一如既往是惨白的青灰,将他手上的猩红的伤口照得越发狰狞, 一道又一道, 似乎下一秒还会流血一般。

    “为什么把绷带拆了?”江时殊问, 可语调太过浅了,让人难以分辨情绪。

    林郁张了张口,依旧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把绷带拆了?林郁。”江时殊又重复问, 他抬了眼,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回答。”

    “……绷带有点碍事。”林郁慢慢说。

    “绷带有点碍事?”江时殊声音依旧浅, “什么意思?我不懂。”

    “这些伤口都很浅,不需要包那么厚的绷带, 我换成了创可贴。”

    “创可贴?在哪?”

    “刚刚弄脏了,就撕掉了……我会贴的。”

    “你不会好好解释,那我来说,好吗?”江时殊道,“因为怕朋友担心,所以拆掉了绷带,又因为怕朋友担心,所以吃喝玩乐样样都不忌,所以躲在这荒无人烟的角落偷偷呕吐,所以这就是你好好照顾自己的照顾吗?”

    林郁不说话了。

    江时殊的手劲因为情绪不受控的加重了一些,又怕挤到对方的伤口,很快又将力气放轻。

    “你知道你看上去状态有多差吗?瘦了多少,晚上又有没有睡,你朋友个个都聪明,也个个都不是瞎子,你以为你装的若无其事,他们就不知道吗?那他们为什么下午去滑雪的时候,只是到了滑雪场拍个照就潦草收场?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就因为你在笑,他们只能陪着你笑,陪着你玩,能让你好上一些。”

    “你太自私了,林郁。”

    林郁舔了下唇,很久都没说话。

    “他们愿意陪你笑,我不愿意。”江时殊放开了他的手,在青灰的路灯下,近乎冷漠的看着他,“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和朋友打个招呼,找个借口出来,我陪你去医院。二,我过去和他们打招呼,我们一起送你去医院。选吧。”

    “……你这是胁迫。”

    “还有第三个选择,你再继续反抗,我现在就可以抗你去医院,你觉得如何呢?”

    江时殊的眼睛还有些红,眼底看着有些乌青,似乎是最近也没有休息好。林郁叹了口气:“等我五分钟。”

    林郁说完,收拾好自己的状态,又转身往火锅店走。

    店内开着暖气,不止气温暖烘烘,环境也暖烘烘。林郁去了趟前台,将他们桌的单买了,又走了回去。

    桌上的几人还在调笑着,说着最近校园里的趣事,见他来了也还是在笑着,方宜道:“去厕所还迷路啦?怎么这么久。”

    林郁并没有落座,而是站着,看着方宜咧开的嘴角,忽然想。

    他有非常严重的洁癖,他讨厌在除家里以外一切公共卫生场所,连在学校,他都会在相较干净的图书馆或者科技楼上厕所。这一切的一切他的朋友全部知道,也没少为此笑他。

    一个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在陌生遥远的外地,三天两头的去公共卫生间。

    “不坐吗?嫌椅子烫屁股啊?”

    方宜笑着看他。

    林郁没有回答,看着对方的笑,越看越觉得刺眼。

    就是因为他在笑,所以其他人都在装疯卖傻的陪他笑,是吗?

    可本来,一切都不算什么啊。

    他没有任何不好,日子一直有条不紊,他没有遭遇任何挫折,没有失恋,没有被打被骂,没有经历人生的任何一个挫折,只是被关了两天,这样一件小事而已。

    明明一切都没什么。

    明明一切都没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呢。

    林郁有些不明白了。

    “江时殊来了。”林郁慢慢道,“他说我应该去医院。”

    方宜的笑停了。

    “你们要陪我去吗?”

    “好。”

    或许在那片刻林郁忽然才想明白,猜忌是比实话实说伤害更大的东西,他不愿意他的朋友因为他而难过,可事实并不会因为他逃避面对,他们就也和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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