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是时候点破这层窗户纸了。
蒋德璟沉默了一会，谨慎地道：“京城富户离开京城应该跟疫情有关，之前鼠疫来势凶猛，又死了那么多人，这才让这些富户有了离开京城的心思。”
崇祯不知可否，“或许吧，君旭你怎么看呀！”
他称呼的是苟日升的字，而不是公职称呼，这让蒋德璟再次惊讶，皇帝称呼臣子的字，那一般都只在亲近臣子之间出现，没想到苟日升现在就有这待遇了。
苟日升此时压根就没多想，现在有的都是心虚，【毫无疑问，崇祯这是不打算把事情揭过去了。】
斟酌了一下，说道：“下官觉得首辅大人说的对，肯定是这些人被鼠疫吓怕了，这才在鼠疫得到控制后着急忙慌的离开京城。”
“是么？那怎么据朕所知，京城人口在潼关战役之前就有这种现象了呢？”
崇祯追问。
“这......”
【靠，这个你自己心里没数么，非得来问老子！】
崇祯冷脸瞟他一眼：“......”
苟日升心中吐槽，【孙传廷那边的战事天下瞩目，但凡有些家底的都在观望，随时做好离京避祸的准备。
这也就是潼关没彻底丢了，所以京城内没出现成群结队跑路的现象，只是部分不看好大明的人开始提前离开。
这要是潼关真丢了，你看看京城会是个什么现象！】
崇祯沉默，这是个现实问题，他之前并没重视。
【其实现在的京城相比和平时期的京城，人口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钱人跑了最少三成。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要是大明不能展现出能压制或抗衡李自成的优势来，以后离开京城的富户会越来越多。
不仅是富户，就是不少官员都在暗中送自家子弟陆续离开京城避祸，谁也不想全家给大明陪葬。
这是正常人的自保本能。】
崇祯再度沉默，眼底有复杂之色闪过。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苟日升嘴上可不敢这么说，想了想道：“这或许只是巧合吧！京城乃天下首善之地，能在京城扎根的人怎么会想着回老家什么的！又不是京城不能待了！”
卡吧！
这话不说还好，他这话一出，本来就已经在压制情绪的崇祯，彻底绷不住了，指节一根根收紧，咔吧声在安静的堂屋内回荡。
蒋德璟这下也默默低头，大气都不敢出，苟兄弟你是会说话的，我都不知道你平时跟陛下聊天这么勇。
这都已经算是在告诉皇帝，这些人都认为京城已经是座危城，亡国在即，所以才离开京城逃命的。
【什么情况！我说错话了？】
感觉到气氛不对，苟日升摸了摸鼻子起身，“那个——，正好快午饭时间了，你们先坐会，我去准备午饭！”
说完紧张的站那里等着崇祯放话。
崇祯缓了好一会，才长呼了口气，摆手道：“去吧！”
语气沉沉的。
得到允许，苟日升连忙退了出去，【特么的，跟崇祯待一起，简直要命，感觉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听着远去的心声，崇祯低头默默喝着茶水，胸口感觉堵了什么东西，让他没有说话的欲望。
旁边的蒋德璟端坐着，眼睛余光一直在关注崇祯的脸色变化，一颗心紧绷，感觉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被陛下拉到苟日升这里来了。
方正化表情很淡定，躬着腰站在旁边，时不时给崇祯添点茶水，陛下被苟大人聊到自闭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见过苟大人后都是两个极端。
要莫哈哈大笑，心情极好。要莫沉着脸沉默，久久不语，看奏折的心情也没有。
他都习惯了。
苟日升从正堂出来就进了厨房，贺六还没把菜买回来，他就坐在灶火边烤火，反正他是不准备现在回正堂。
陈伯在烧火，见他一脸沉重的一言不发，也没打扰他，只是默默抱着小聋子烤火。
幽深的眼眸也像是在想着心事。
两边的气氛都很沉闷。
崇祯沉默了好久，才淡淡开口，“大明真的没救了么？”
平淡的声音听的蒋德璟端着茶碗的手一抖，差点把茶碗摔地上。
连方正化的瞳孔都震了震。
“陛下何出此言，大明目前虽有失利，但依旧还控制着大半疆土。现在粮饷充足，只要重振边防，灭流贼有只是时间问题，陛下何故有此想法！”
“........”
蒋德璟生怕崇祯被最近的压力压没了心气，历数大明优势，希望能挽救皇帝的心气。
一国之君可以没有能力，但绝对不能绝望，要是皇帝都绝望了，那他们这些臣子即使再用命也是于事无补。
“是啊陛下，目前虽然事情有所失利，但大局上的优势依旧在大明，陛下万不可多想！”
方正化也连忙宽慰道。
“是么，那你们说，京城的那些富户为何出逃京都？”
崇祯只是一个反问，直接给两人干沉默了。
这个是事实，没法反驳。
京城富户开始外逃的现象在年前就开始了，而孙传廷汝州大败的消息传回后，这种现象加剧，官府都没办法管。
最主要的是不少官员也在往外送人，尤其是家中嫡子，为的是给自己留个后，这没办法阻止。
“陛下多虑了，那只是一部分宵小而已，对大局影响不大，如今鼠疫得到控制，二百万两赈灾款足以稳定各地灾情。
潼关那边有二百万粮饷助孙大人全力修筑防线，挡住李自成的农民军不在话下。
如今只需朝廷积极备战，重组火器营、打造野战军团，未必不能扭转乾坤，平定流贼，拒建奴与山海关外！”
蒋德璟绞尽脑汁给崇祯分析道。
他擅长的是财政，对于天下格局的分析有所欠缺，但还是尽力给崇祯信心。
崇祯略微有被安慰到。
是啊，最近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潼关保住了，前线的军饷有了，赈灾的银子有了，现在只需要抓紧将这些银钱粮变成实力，何愁流贼不灭！
“申葆所言甚是，是朕钻牛角尖了。”
闻言，蒋德璟松了口气，陛下能想通就好。
方正化也暗自吐了浊气，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下来，陛下突然说出悲观的话语，着实有点吓人！
“陛下，如今朝廷财政得到缓冲，臣建议取消三饷以鼓舞人心，缓和民怨。”
蒋德璟趁机说道。
陛下难得圣明，机不可失。
崇祯沉吟着正准备点头，这时敲门声响起，“叩叩叩！”。方正化连忙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个内卫，小声说了什么。
方正化转身走到崇祯旁边小声请示，“陛下，内卫禀报，发现公主殿下的马车正往这边而来！”
薇儿来了？
崇祯拧眉，但很快就舒展开，吩咐道：“让内卫都藏起来别被微儿看到。”
是时候点破这层窗户纸了。
既然一个伯爵的头衔不足以打消你逃跑的想法，那就给你来点狠的，彻底将你绑到大明这艘有点破的船上来。
崇祯目光扫了一眼门口厨房方向，嘴角勾起。
崇祯不知可否，“或许吧，君旭你怎么看呀！”
他称呼的是苟日升的字，而不是公职称呼，这让蒋德璟再次惊讶，皇帝称呼臣子的字，那一般都只在亲近臣子之间出现，没想到苟日升现在就有这待遇了。
苟日升此时压根就没多想，现在有的都是心虚，【毫无疑问，崇祯这是不打算把事情揭过去了。】
斟酌了一下，说道：“下官觉得首辅大人说的对，肯定是这些人被鼠疫吓怕了，这才在鼠疫得到控制后着急忙慌的离开京城。”
“是么？那怎么据朕所知，京城人口在潼关战役之前就有这种现象了呢？”
崇祯追问。
“这......”
【靠，这个你自己心里没数么，非得来问老子！】
崇祯冷脸瞟他一眼：“......”
苟日升心中吐槽，【孙传廷那边的战事天下瞩目，但凡有些家底的都在观望，随时做好离京避祸的准备。
这也就是潼关没彻底丢了，所以京城内没出现成群结队跑路的现象，只是部分不看好大明的人开始提前离开。
这要是潼关真丢了，你看看京城会是个什么现象！】
崇祯沉默，这是个现实问题，他之前并没重视。
【其实现在的京城相比和平时期的京城，人口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钱人跑了最少三成。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要是大明不能展现出能压制或抗衡李自成的优势来，以后离开京城的富户会越来越多。
不仅是富户，就是不少官员都在暗中送自家子弟陆续离开京城避祸，谁也不想全家给大明陪葬。
这是正常人的自保本能。】
崇祯再度沉默，眼底有复杂之色闪过。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苟日升嘴上可不敢这么说，想了想道：“这或许只是巧合吧！京城乃天下首善之地，能在京城扎根的人怎么会想着回老家什么的！又不是京城不能待了！”
卡吧！
这话不说还好，他这话一出，本来就已经在压制情绪的崇祯，彻底绷不住了，指节一根根收紧，咔吧声在安静的堂屋内回荡。
蒋德璟这下也默默低头，大气都不敢出，苟兄弟你是会说话的，我都不知道你平时跟陛下聊天这么勇。
这都已经算是在告诉皇帝，这些人都认为京城已经是座危城，亡国在即，所以才离开京城逃命的。
【什么情况！我说错话了？】
感觉到气氛不对，苟日升摸了摸鼻子起身，“那个——，正好快午饭时间了，你们先坐会，我去准备午饭！”
说完紧张的站那里等着崇祯放话。
崇祯缓了好一会，才长呼了口气，摆手道：“去吧！”
语气沉沉的。
得到允许，苟日升连忙退了出去，【特么的，跟崇祯待一起，简直要命，感觉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听着远去的心声，崇祯低头默默喝着茶水，胸口感觉堵了什么东西，让他没有说话的欲望。
旁边的蒋德璟端坐着，眼睛余光一直在关注崇祯的脸色变化，一颗心紧绷，感觉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被陛下拉到苟日升这里来了。
方正化表情很淡定，躬着腰站在旁边，时不时给崇祯添点茶水，陛下被苟大人聊到自闭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见过苟大人后都是两个极端。
要莫哈哈大笑，心情极好。要莫沉着脸沉默，久久不语，看奏折的心情也没有。
他都习惯了。
苟日升从正堂出来就进了厨房，贺六还没把菜买回来，他就坐在灶火边烤火，反正他是不准备现在回正堂。
陈伯在烧火，见他一脸沉重的一言不发，也没打扰他，只是默默抱着小聋子烤火。
幽深的眼眸也像是在想着心事。
两边的气氛都很沉闷。
崇祯沉默了好久，才淡淡开口，“大明真的没救了么？”
平淡的声音听的蒋德璟端着茶碗的手一抖，差点把茶碗摔地上。
连方正化的瞳孔都震了震。
“陛下何出此言，大明目前虽有失利，但依旧还控制着大半疆土。现在粮饷充足，只要重振边防，灭流贼有只是时间问题，陛下何故有此想法！”
“........”
蒋德璟生怕崇祯被最近的压力压没了心气，历数大明优势，希望能挽救皇帝的心气。
一国之君可以没有能力，但绝对不能绝望，要是皇帝都绝望了，那他们这些臣子即使再用命也是于事无补。
“是啊陛下，目前虽然事情有所失利，但大局上的优势依旧在大明，陛下万不可多想！”
方正化也连忙宽慰道。
“是么，那你们说，京城的那些富户为何出逃京都？”
崇祯只是一个反问，直接给两人干沉默了。
这个是事实，没法反驳。
京城富户开始外逃的现象在年前就开始了，而孙传廷汝州大败的消息传回后，这种现象加剧，官府都没办法管。
最主要的是不少官员也在往外送人，尤其是家中嫡子，为的是给自己留个后，这没办法阻止。
“陛下多虑了，那只是一部分宵小而已，对大局影响不大，如今鼠疫得到控制，二百万两赈灾款足以稳定各地灾情。
潼关那边有二百万粮饷助孙大人全力修筑防线，挡住李自成的农民军不在话下。
如今只需朝廷积极备战，重组火器营、打造野战军团，未必不能扭转乾坤，平定流贼，拒建奴与山海关外！”
蒋德璟绞尽脑汁给崇祯分析道。
他擅长的是财政，对于天下格局的分析有所欠缺，但还是尽力给崇祯信心。
崇祯略微有被安慰到。
是啊，最近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潼关保住了，前线的军饷有了，赈灾的银子有了，现在只需要抓紧将这些银钱粮变成实力，何愁流贼不灭！
“申葆所言甚是，是朕钻牛角尖了。”
闻言，蒋德璟松了口气，陛下能想通就好。
方正化也暗自吐了浊气，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下来，陛下突然说出悲观的话语，着实有点吓人！
“陛下，如今朝廷财政得到缓冲，臣建议取消三饷以鼓舞人心，缓和民怨。”
蒋德璟趁机说道。
陛下难得圣明，机不可失。
崇祯沉吟着正准备点头，这时敲门声响起，“叩叩叩！”。方正化连忙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个内卫，小声说了什么。
方正化转身走到崇祯旁边小声请示，“陛下，内卫禀报，发现公主殿下的马车正往这边而来！”
薇儿来了？
崇祯拧眉，但很快就舒展开，吩咐道：“让内卫都藏起来别被微儿看到。”
是时候点破这层窗户纸了。
既然一个伯爵的头衔不足以打消你逃跑的想法，那就给你来点狠的，彻底将你绑到大明这艘有点破的船上来。
崇祯目光扫了一眼门口厨房方向，嘴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