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沐雪的反应很快，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沈青云的思路。
“你是说，敌人不是要在剧院里放一颗炸弹，而是要把整个剧院，变成一颗炸弹？”
“或者说，一个屠宰场。”沈青云的声音很冷。
他脑海里浮现出江州大剧院那充满现代感和未来感的巨大玻璃穹顶，以及下面能容纳数千人的座位。
如果通风系统被动手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同时释放无色无味的致命毒气……
那将不是一场简单的恐怖袭击，而是一场无声无息的大屠杀。
他这个市长，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我明白了。”柳沐雪没有多余的废话，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我马上联系省设计院的同学，让他们帮忙调取江州大剧院最原始的设计蓝图，特别是暖通和消防系统的部分。官方渠道可能被动过手脚，我要从私人关系走，找最原始的存档。”
“小心，不要暴露目的。”沈青云叮嘱道。
“放心，”柳沐雪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怎么做。我只会说，江州市准备进行消防系统升级改造，需要参考原始设计。”
看着柳沐雪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条理清晰地安排着一切，沈青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动了一丝。
有她在，他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盘整个事件。
高凌风，影子计划，种子……从“乐师”林帆到“画家”李斯特，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指挥家”。
高凌风的目的，似乎并不仅仅是杀戮，更像是一种测试。
他在用一个个精心设计的局，测试自己的极限，采集自己的反应数据。
就像一个疯狂的科学家，在观察实验白鼠如何一次次地冲出迷宫。
而江州，就是他最新的实验室。
这种被人当成玩物和标本的感觉，让沈青云心底的杀意，如同深海的寒流，无声地翻涌。
但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愤怒，只会让你掉进敌人挖好的陷阱。
……
第二天一早，沈青云直接去了市委书记罗正刚的办公室。
他没有隐瞒自己的判断，将“指挥家”和江州大剧院可能存在的巨大安全隐患，向罗正刚做了通报。
当然，他隐去了高凌风和“种子计划”的存在，只将其描述为“画家”李斯特背后恐怖组织的后续行动。
罗正刚听完，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这位从燕京部委空降下来的市委书记，原本以为江州最大的问题是经济转型和派系斗争，却没想到自己屁股下面的椅子，居然坐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
“你的意思是，整个江州大剧院，都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罗正刚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罗书记。”沈青云点头，“这只是我的推测，但我们必须按照最坏的情况来做预案。”
罗正刚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这件事太大了，大到他这个市委书记都感到心惊肉跳。
如果沈青云的推测是真的，那江州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如果沈青云的推测是错的，那他授权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一场政治上的无妄之灾。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冷静，锐利，像一把出了鞘的军刀。
罗正刚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位搭档的了解，可能还停留在履历表的层面。
他只知道沈青云是柳春明副书记看重的人，是靠着实打实的功绩从基层爬上来的。
但他不知道，沈青云处理的，竟然是这种级别的事件。
“柳书记知道吗？”罗正刚忽然问。
“我昨晚已经向柳书记做了口头汇报。”沈青云回答。
罗正刚心下了然。
这是程序，也是在告诉他，这件事，省里已经知道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沈青云，眼神变得坚定：“好。我给你授权。江州市公安局、国安局，包括驻江州的武警中队，从现在开始，成立一个联合指挥部，由你，沈青云同志，担任总指挥。人、财、物，你说了算。”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只有一个要求，把危险扼杀在萌芽里。江州，不能出事。”
“保证完成任务。”沈青云起身，敬了一个不甚标准、却无比坚定的军礼。
有了市委书记的尚方宝剑，沈青云的行动效率大大提高。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江州大剧院为中心，迅速铺开。
钱峰带领市局的精干力量，开始对大剧院最近一个月的所有演出安排、工作人员、安保公司、甚至清洁工，进行地毯式的背景排查。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耿帅则接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任务。
“老大，你让我去查‘指挥家’？”耿帅挠了挠头，“这代号也太艺术了吧？”
“少废话。”沈青云看了他一眼，“任何与音乐、指挥、剧院相关的人物，都不要放过。特别是那些有海外背景，或者行为异常的。”
“明白！”耿帅领命而去。
他虽然觉得这任务有点奇怪，但对沈青云的命令，他从不怀疑。
他立刻带着人，一头扎进了江州市大大小小的乐团、音乐学院和演出经纪公司里。
然而，调查进行得并不顺利。
钱峰那边，把大剧院里里外外查了个底朝天，连一只老鼠的来历都快弄清楚了，却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所有人的背景都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问题。
耿帅这边，更是哭笑不得。
他把江州有点名气的指挥家都排查了一遍，结果发现，这些人除了在艺术上有些怪癖，私生活有些混乱之外，实在跟恐怖分子挂不上钩。
其中一个查访对象，是江州交响乐团的首席指挥，一个留着艺术家标志性长发、说话喜欢拽几句意大利语的男人。
当耿帅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下属，出现在他面前，询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演出计划”时，这位指挥家兰花指一翘，眼神在耿帅结实的胸肌上扫了一圈，抛出一个媚眼。
“警官，我真正的作品，只为懂得欣赏的知音……在深夜奏响。”
耿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当场把这位“艺术家”拷起来。
调查陷入了僵局。
似乎，沈青云的判断出错了。
那个“指挥家”，真的只是一个烟幕弹。
沈青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汇总上来的毫无价值的情报，一言不发。
他真的错了吗？
高凌风费尽心机留下的线索，就这么简单？
不可能。
他拿起那份从李斯特处缴获的邮件打印件，再一次仔细地看起来。
“the conductor is ready for his overture at the grand theater。”（指挥家已为他在大剧院的序曲做好准备。）
每一个字，他都反复咀嚼。
就在这时，柳沐雪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青云，我查到了！”
“大剧院的原始设计图纸，我找到了。但是，更重要的不是图纸。”
“在查阅当年的施工单位档案时，我发现了一个被刻意抹去的名字。”
“当年负责整个大剧院通风系统安装调试的总工程师，叫马东。这个人，是国内顶尖的暖通专家，但他还有一个身份……”
柳沐雪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他是当年‘715’军工项目泄密案的重要涉案人员。案发后，他叛逃了。官方记录是，他已经死在了境外。”
“你是说，敌人不是要在剧院里放一颗炸弹，而是要把整个剧院，变成一颗炸弹？”
“或者说，一个屠宰场。”沈青云的声音很冷。
他脑海里浮现出江州大剧院那充满现代感和未来感的巨大玻璃穹顶，以及下面能容纳数千人的座位。
如果通风系统被动手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同时释放无色无味的致命毒气……
那将不是一场简单的恐怖袭击，而是一场无声无息的大屠杀。
他这个市长，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我明白了。”柳沐雪没有多余的废话，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我马上联系省设计院的同学，让他们帮忙调取江州大剧院最原始的设计蓝图，特别是暖通和消防系统的部分。官方渠道可能被动过手脚，我要从私人关系走，找最原始的存档。”
“小心，不要暴露目的。”沈青云叮嘱道。
“放心，”柳沐雪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怎么做。我只会说，江州市准备进行消防系统升级改造，需要参考原始设计。”
看着柳沐雪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条理清晰地安排着一切，沈青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动了一丝。
有她在，他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盘整个事件。
高凌风，影子计划，种子……从“乐师”林帆到“画家”李斯特，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指挥家”。
高凌风的目的，似乎并不仅仅是杀戮，更像是一种测试。
他在用一个个精心设计的局，测试自己的极限，采集自己的反应数据。
就像一个疯狂的科学家，在观察实验白鼠如何一次次地冲出迷宫。
而江州，就是他最新的实验室。
这种被人当成玩物和标本的感觉，让沈青云心底的杀意，如同深海的寒流，无声地翻涌。
但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愤怒，只会让你掉进敌人挖好的陷阱。
……
第二天一早，沈青云直接去了市委书记罗正刚的办公室。
他没有隐瞒自己的判断，将“指挥家”和江州大剧院可能存在的巨大安全隐患，向罗正刚做了通报。
当然，他隐去了高凌风和“种子计划”的存在，只将其描述为“画家”李斯特背后恐怖组织的后续行动。
罗正刚听完，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这位从燕京部委空降下来的市委书记，原本以为江州最大的问题是经济转型和派系斗争，却没想到自己屁股下面的椅子，居然坐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
“你的意思是，整个江州大剧院，都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罗正刚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罗书记。”沈青云点头，“这只是我的推测，但我们必须按照最坏的情况来做预案。”
罗正刚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这件事太大了，大到他这个市委书记都感到心惊肉跳。
如果沈青云的推测是真的，那江州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如果沈青云的推测是错的，那他授权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一场政治上的无妄之灾。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冷静，锐利，像一把出了鞘的军刀。
罗正刚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位搭档的了解，可能还停留在履历表的层面。
他只知道沈青云是柳春明副书记看重的人，是靠着实打实的功绩从基层爬上来的。
但他不知道，沈青云处理的，竟然是这种级别的事件。
“柳书记知道吗？”罗正刚忽然问。
“我昨晚已经向柳书记做了口头汇报。”沈青云回答。
罗正刚心下了然。
这是程序，也是在告诉他，这件事，省里已经知道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沈青云，眼神变得坚定：“好。我给你授权。江州市公安局、国安局，包括驻江州的武警中队，从现在开始，成立一个联合指挥部，由你，沈青云同志，担任总指挥。人、财、物，你说了算。”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只有一个要求，把危险扼杀在萌芽里。江州，不能出事。”
“保证完成任务。”沈青云起身，敬了一个不甚标准、却无比坚定的军礼。
有了市委书记的尚方宝剑，沈青云的行动效率大大提高。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江州大剧院为中心，迅速铺开。
钱峰带领市局的精干力量，开始对大剧院最近一个月的所有演出安排、工作人员、安保公司、甚至清洁工，进行地毯式的背景排查。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耿帅则接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任务。
“老大，你让我去查‘指挥家’？”耿帅挠了挠头，“这代号也太艺术了吧？”
“少废话。”沈青云看了他一眼，“任何与音乐、指挥、剧院相关的人物，都不要放过。特别是那些有海外背景，或者行为异常的。”
“明白！”耿帅领命而去。
他虽然觉得这任务有点奇怪，但对沈青云的命令，他从不怀疑。
他立刻带着人，一头扎进了江州市大大小小的乐团、音乐学院和演出经纪公司里。
然而，调查进行得并不顺利。
钱峰那边，把大剧院里里外外查了个底朝天，连一只老鼠的来历都快弄清楚了，却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所有人的背景都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问题。
耿帅这边，更是哭笑不得。
他把江州有点名气的指挥家都排查了一遍，结果发现，这些人除了在艺术上有些怪癖，私生活有些混乱之外，实在跟恐怖分子挂不上钩。
其中一个查访对象，是江州交响乐团的首席指挥，一个留着艺术家标志性长发、说话喜欢拽几句意大利语的男人。
当耿帅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下属，出现在他面前，询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演出计划”时，这位指挥家兰花指一翘，眼神在耿帅结实的胸肌上扫了一圈，抛出一个媚眼。
“警官，我真正的作品，只为懂得欣赏的知音……在深夜奏响。”
耿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当场把这位“艺术家”拷起来。
调查陷入了僵局。
似乎，沈青云的判断出错了。
那个“指挥家”，真的只是一个烟幕弹。
沈青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汇总上来的毫无价值的情报，一言不发。
他真的错了吗？
高凌风费尽心机留下的线索，就这么简单？
不可能。
他拿起那份从李斯特处缴获的邮件打印件，再一次仔细地看起来。
“the conductor is ready for his overture at the grand theater。”（指挥家已为他在大剧院的序曲做好准备。）
每一个字，他都反复咀嚼。
就在这时，柳沐雪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青云，我查到了！”
“大剧院的原始设计图纸，我找到了。但是，更重要的不是图纸。”
“在查阅当年的施工单位档案时，我发现了一个被刻意抹去的名字。”
“当年负责整个大剧院通风系统安装调试的总工程师，叫马东。这个人，是国内顶尖的暖通专家，但他还有一个身份……”
柳沐雪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他是当年‘715’军工项目泄密案的重要涉案人员。案发后，他叛逃了。官方记录是，他已经死在了境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