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
沈青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耿帅和方振都能感觉到他周围的气压陡然降低，一股冰冷到极点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双规？”沈青云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谁下的命令？谁带走的人？”
“中纪委的一个督查室，负责人叫吴征，是高家提起来的人。”方振的脸色同样难看，“他们动作很快，直接绕过了省纪委，从京城派人过去的。柳书记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沈青云闭上了眼睛。
他脑中飞速地分析着整个局势。
高凌风知道日记失窃，第一时间就对柳沐雪下手。
这说明，日记里的内容，足以让他彻底覆灭，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用柳沐雪作为人质，逼自己交出日记。
这是阳谋。
他知道柳沐雪是自己的软肋。
“不能换。”沈青云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只是那份冷静之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日记一旦交出去，我们手上就再也没有任何筹码。高凌风会毫不犹豫地销毁证据，然后让沐雪永远开不了口。”
方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这本日记送到能一锤定音的人手里。只有把高凌风彻底打死，沐雪才能真正安全。”
“送给谁？”耿帅在一旁问道，“高家在京城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谁能保证收下日记的人，不是他们一伙的？”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日记是核武器，一旦所托非人，引爆的只会是自己。
沈青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京城的万家灯火。
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他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某一个青天大老爷身上。
官场之上，派系林立，利益交织，在高家这棵大树倒下之前，谁会愿意为了一个前途未卜的年轻人，去得罪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必须釜底抽薪。
“方叔，”沈青云转过身，看着方振，“这本日记，不能只给一个人。”
方振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们要让它，变成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谁都无法再捂住的惊天大案。”沈青云的目光锐利，“我们要把它，同时捅到几个互相制衡，甚至互为政敌的人手里。”
方振的眼神亮了。
他瞬间明白了沈青云的意图。
一家捂住，可以说是为了“大局稳定”。
几家同时都知道了，谁再想捂，谁就是想引火烧身，成为其他派系攻击的靶子。
“我明白了。”方振说道，“军方这边，我可以直接通过我的老首长，递进总参。他老人家和高占军一直不对付。”
“不够。”沈青云摇头，“还需要一个来自政府体系的重量级人物。一个和高家有旧怨，但为人正直，现在又有足够话语权的人。”
他想起了柳春明曾经在一次闲聊中，提到过的一个名字。
曾经的政坛新星，因为在某个重大项目上和高占军意见相左，被排挤了十年，如今刚刚官复原位，执掌一个强力部委。
“周培松，周部长。”沈青云说出了这个名字。
方振吸了一口冷气：“你小子，胆子可真够大的。周部长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但也是出了名的不拉帮结派。想把东西递到他手里，比登天还难。”
“再难，也得试。”沈青云的语气不容置疑，“方叔，这件事，需要你帮忙。耿帅，你负责一件事。”
“你说。”耿帅立刻应道。
“去弄一台高清复印机，最好的那种。把这本日记，从头到尾，给我复印三份。”沈青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记住，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甚至每一处墨水的浸染痕迹，都要复印得清清楚楚。”
耿帅有些不解：“复印件的法律效力，可比不上原件。”
“我知道。”沈青云看着他，“但有时候，真相是什么不重要，让足够多的人‘相信’这是真相，才最重要。我要让这本日记，在京城，遍地开花。”
耿帅咧了咧嘴，露出一丝兴奋的笑容：“我喜欢这个计划。当了这么多年兵，第一次干这种文职的活儿，还得干得像个间谍。行，交给我了。”
他说着，转身就去安排了。
他知道，沈青云说的“复印”，绝不是找个文印店那么简单。
这需要最顶级的设备和最安全的环境。
安全屋里只剩下沈青云和方振。
“青云，你想过没有，”方振的表情很严肃，“你这么做，等于是把高家往死路上逼。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反扑。沐雪那边……”
“我知道。”沈青云打断了他，“所以，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
他拿出柳沐雪准备的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柳春明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青云。”柳春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沈青云能感觉到那背后压抑的惊涛骇浪。
“柳叔，沐雪的事，我都知道了。”
“嗯。”柳春明只是应了一声。
“日记，我拿到了。”沈青云直接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柳春明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想怎么做？”
“我要让高家，再也没有机会翻身。”沈青云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柳春明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沈青云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的计划很大胆，也很危险。周培松那里，我来想办法。我父亲当年救过他一命，这份人情，他会还。”
沈青云心中一震。
他没想到，柳春明和这位周部长还有这样的渊源。
“但是，青云，”柳春明的话锋一转，“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高凌风不是蠢货，他敢动沐雪，手里一定还有后招。他不会坐以待毙。”
“我明白。”
“你不明白。”柳春明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就在你给我打电话之前，新华社发了一篇通稿。”
沈青云的心猛地一沉。
“稿子里说，国安部门近期破获了一起境外间谍案，该间谍组织长期致力于窃取我国生物科技领域的核心机密。而高盛生物，是这次案件的‘受害者’和‘重要线人’。”
“通稿还说，案件调查过程中，发现有个别地方干部，与境外势力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存在泄露国家机密的重大嫌疑……”
柳春明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高凌风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完成了从“嫌疑人”到“有功之臣”的华丽转身。
他把自己打造成了和国家安全站在一起的英雄。
而柳沐雪，从被“双规”的干部，变成了“通敌泄密”的国安要犯。
罪名，升级了。
性质，也彻底变了。
高凌风这一招釜底抽薪，不仅给柳沐雪扣上了一顶谁也摘不掉的帽子，更给沈青云的所有行动，都打上了“干扰国安办案，包庇间谍同伙”的烙印。
沈青云现在做的任何事，都可能被定性为犯罪。
他手里那本足以致命的日记，在“国家安全”这四个字面前，瞬间变得无比棘手。
谁敢接？
谁敢看？
谁敢查？
高凌风下了一步绝杀的棋。
沈青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耿帅和方振都能感觉到他周围的气压陡然降低，一股冰冷到极点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双规？”沈青云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谁下的命令？谁带走的人？”
“中纪委的一个督查室，负责人叫吴征，是高家提起来的人。”方振的脸色同样难看，“他们动作很快，直接绕过了省纪委，从京城派人过去的。柳书记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沈青云闭上了眼睛。
他脑中飞速地分析着整个局势。
高凌风知道日记失窃，第一时间就对柳沐雪下手。
这说明，日记里的内容，足以让他彻底覆灭，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用柳沐雪作为人质，逼自己交出日记。
这是阳谋。
他知道柳沐雪是自己的软肋。
“不能换。”沈青云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只是那份冷静之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日记一旦交出去，我们手上就再也没有任何筹码。高凌风会毫不犹豫地销毁证据，然后让沐雪永远开不了口。”
方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这本日记送到能一锤定音的人手里。只有把高凌风彻底打死，沐雪才能真正安全。”
“送给谁？”耿帅在一旁问道，“高家在京城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谁能保证收下日记的人，不是他们一伙的？”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日记是核武器，一旦所托非人，引爆的只会是自己。
沈青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京城的万家灯火。
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他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某一个青天大老爷身上。
官场之上，派系林立，利益交织，在高家这棵大树倒下之前，谁会愿意为了一个前途未卜的年轻人，去得罪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必须釜底抽薪。
“方叔，”沈青云转过身，看着方振，“这本日记，不能只给一个人。”
方振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们要让它，变成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谁都无法再捂住的惊天大案。”沈青云的目光锐利，“我们要把它，同时捅到几个互相制衡，甚至互为政敌的人手里。”
方振的眼神亮了。
他瞬间明白了沈青云的意图。
一家捂住，可以说是为了“大局稳定”。
几家同时都知道了，谁再想捂，谁就是想引火烧身，成为其他派系攻击的靶子。
“我明白了。”方振说道，“军方这边，我可以直接通过我的老首长，递进总参。他老人家和高占军一直不对付。”
“不够。”沈青云摇头，“还需要一个来自政府体系的重量级人物。一个和高家有旧怨，但为人正直，现在又有足够话语权的人。”
他想起了柳春明曾经在一次闲聊中，提到过的一个名字。
曾经的政坛新星，因为在某个重大项目上和高占军意见相左，被排挤了十年，如今刚刚官复原位，执掌一个强力部委。
“周培松，周部长。”沈青云说出了这个名字。
方振吸了一口冷气：“你小子，胆子可真够大的。周部长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但也是出了名的不拉帮结派。想把东西递到他手里，比登天还难。”
“再难，也得试。”沈青云的语气不容置疑，“方叔，这件事，需要你帮忙。耿帅，你负责一件事。”
“你说。”耿帅立刻应道。
“去弄一台高清复印机，最好的那种。把这本日记，从头到尾，给我复印三份。”沈青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记住，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甚至每一处墨水的浸染痕迹，都要复印得清清楚楚。”
耿帅有些不解：“复印件的法律效力，可比不上原件。”
“我知道。”沈青云看着他，“但有时候，真相是什么不重要，让足够多的人‘相信’这是真相，才最重要。我要让这本日记，在京城，遍地开花。”
耿帅咧了咧嘴，露出一丝兴奋的笑容：“我喜欢这个计划。当了这么多年兵，第一次干这种文职的活儿，还得干得像个间谍。行，交给我了。”
他说着，转身就去安排了。
他知道，沈青云说的“复印”，绝不是找个文印店那么简单。
这需要最顶级的设备和最安全的环境。
安全屋里只剩下沈青云和方振。
“青云，你想过没有，”方振的表情很严肃，“你这么做，等于是把高家往死路上逼。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反扑。沐雪那边……”
“我知道。”沈青云打断了他，“所以，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
他拿出柳沐雪准备的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柳春明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青云。”柳春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沈青云能感觉到那背后压抑的惊涛骇浪。
“柳叔，沐雪的事，我都知道了。”
“嗯。”柳春明只是应了一声。
“日记，我拿到了。”沈青云直接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柳春明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想怎么做？”
“我要让高家，再也没有机会翻身。”沈青云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柳春明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沈青云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的计划很大胆，也很危险。周培松那里，我来想办法。我父亲当年救过他一命，这份人情，他会还。”
沈青云心中一震。
他没想到，柳春明和这位周部长还有这样的渊源。
“但是，青云，”柳春明的话锋一转，“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高凌风不是蠢货，他敢动沐雪，手里一定还有后招。他不会坐以待毙。”
“我明白。”
“你不明白。”柳春明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就在你给我打电话之前，新华社发了一篇通稿。”
沈青云的心猛地一沉。
“稿子里说，国安部门近期破获了一起境外间谍案，该间谍组织长期致力于窃取我国生物科技领域的核心机密。而高盛生物，是这次案件的‘受害者’和‘重要线人’。”
“通稿还说，案件调查过程中，发现有个别地方干部，与境外势力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存在泄露国家机密的重大嫌疑……”
柳春明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高凌风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完成了从“嫌疑人”到“有功之臣”的华丽转身。
他把自己打造成了和国家安全站在一起的英雄。
而柳沐雪，从被“双规”的干部，变成了“通敌泄密”的国安要犯。
罪名，升级了。
性质，也彻底变了。
高凌风这一招釜底抽薪，不仅给柳沐雪扣上了一顶谁也摘不掉的帽子，更给沈青云的所有行动，都打上了“干扰国安办案，包庇间谍同伙”的烙印。
沈青云现在做的任何事，都可能被定性为犯罪。
他手里那本足以致命的日记，在“国家安全”这四个字面前，瞬间变得无比棘手。
谁敢接？
谁敢看？
谁敢查？
高凌风下了一步绝杀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