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顶楼的特护病房，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审讯室。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杜宏，这位曾经在江州政法系统一手遮天的市委常委，此刻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对面，沈青云悠闲地坐在轮椅里，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
王海和耿帅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地站在沈青云身后。
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杜书记，龙门隧道昨晚的烟花，好看吗？”沈青云将一小片苹果放进嘴里，轻轻咀嚼着，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敲在杜宏紧绷的神经上。
杜宏嘴唇动了动，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袭击国家干部，动用枪支，组织黑恶势力，还牵扯到一名在职的县委常委。”沈青云将水果刀插在桌上，刀尖微微晃动，“杜书记，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个案子，最后会定性成什么级别？”
杜宏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他被王海从车里揪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完了。
军方直接介入，性质已经完全不同。
这不是普通的官场斗争，这是叛国。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杜宏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只是路过……”
“路过？”沈青云笑了，“杜书记真是勤政爱民，大半夜不回家睡觉，跑到荒郊野外的隧道口视察工作。这种精神，我一定会上报省委，给你请功。”
这番话，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他难堪。
耿帅在一旁听得直乐，忍不住插嘴：“头儿，别跟他废话了。这种人骨头软，让我来，不出十分钟，他祖宗十八代都能交代出来。”
王海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沈青云摆了摆手，示意耿帅稍安勿躁。
他看着杜宏，眼神平静却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杜宏，你以为你是在为顾明远办事，对吗？你觉得他是你的靠山，能让你在江州，甚至在省里更进一步。”
杜宏的身体猛地一颤，惊恐地看着沈青云。
“你觉得你替他除掉我这个绊脚石，你就是大功一件。可惜啊……”沈青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你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在你那位顾先生眼里，你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扔到杜宏面前。
“看看吧，这是昨晚从你那几个枪手嘴里问出来的东西。”
杜宏颤抖着手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彻底失去了血色。
那是一份口供，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们不仅接到了在龙门隧道干掉沈青云的命令，还接到了第二道备用命令——如果行动失败，就立刻干掉在现场“督战”的杜宏，然后伪装成黑帮火并，杜书记不幸因公殉职。
一石二鸟，死无对证。
杜宏手里的口供飘然落地，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沈青云的声音冷了下来，“弃子，就要有被随时丢掉的觉悟。你以为你是棋手，其实从头到尾，你都只是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甚至比不上昨晚那些拿钱卖命的亡命徒，至少他们还值个价钱。”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杜宏的心理防线。
被背叛的愤怒，对死亡的恐惧，对未来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我说……我全说……”杜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抬头看着沈青云，“顾明远……顾明远他不是人！他是魔鬼！他让我……”
半小时后，一份新鲜出炉的，由杜宏亲笔画押的完整口供，摆在了沈青云面前。
里面不仅详细交代了顾明远如何通过他在京城的背景，一步步威逼利诱，将他拉下水，还交代了另一件让沈青云都感到意外的事情。
顾明远真正的杀招，根本不是龙门隧道的刺杀。
刺杀，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用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烟雾弹。
他的真正目的是利用杜宏成立的“市县联合债务处置工作组”，在昨晚，以“审计”和“封存”的名义，从云山县财政局的档案室里，取走了一批看似毫不相关的，长达十年的陈旧地质勘探资料和矿产资源评估报告。
这些资料，才是顾明远宁愿牺牲杜宏这颗棋子，也要弄到手的东西！
“地质资料？”耿帅挠了挠头，“那玩意儿有啥用？不就是一堆破石头的数据吗？”
王海却皱起了眉头：“青云，事情可能不简单。十年前的资料，跟现在的稀土矿有什么关系？”
沈青云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脑在飞速运转。
稀土……十年前的地质资料……顾明远不惜暴露也要拿到……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王海：“老王，立刻联系军方的地质专家，把这份资料清单发过去，让他们评估一下，如果这些资料描述的矿藏全部属实，它们的总价值，大概有多少。”
“还有，”他转向耿帅，“立刻去市看守所，提审李明！告诉他，杜宏已经全招了。就问他一句话，顾明远拿这些十年前的资料，是不是为了做一笔‘资产抵押’？”
“是！”
两人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病房里只剩下沈青云和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杜宏。
沈青云看着他，缓缓说道：“杜书记，你知道顾明远为什么这么着急吗？因为他的资金链，断了。”
“临江港的货被截，他在东南亚的洗钱通道被我们斩断。银行抽贷，又让他国内的现金流陷入枯竭。他现在，就是一头被困住的猛兽，急需一笔巨大的资金，来盘活全局，或者用来跑路。”
“而你帮他拿到的那些地质资料，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杜宏茫然地抬起头。
沈青云的手机响了，是柳沐雪打来的。
“青云，我爸刚刚开完省委紧急会议。”柳沐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振奋，“会议决定，成立由省纪委牵头，省公安厅、安全厅、东南军区联合组成的‘9·18特大武装袭击案’专案组。你被任命为专案组常务副组长，拥有对江州市所有相关部门的临时指挥权和调查权。”
“杜宏被双规，他那个所谓的债务工作组，也被定性为非法组织，所有成员就地隔离审查。”
“另外，我爸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火已经点起来了，就不要怕烧得太大。有些人，也该出来晒晒太阳了。”
沈青云握着电话，感受着听筒里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柳春明，这位省委副书记，终于不再是敲打和考验，而是选择亲自下场，成为了他最坚实的后盾。
“我知道了。”沈青云轻声说。
挂断电话，他看着窗外已经彻底大亮的天空，眼神深邃。
顾明远，你以为你技高一筹，用一招金蝉脱壳，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但你不知道，从你选择用杜宏这颗棋子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你以为火是我点的，其实，真正玩火的人，是你自己。
而现在，这把火马上就要烧到你的老巢了。
就在这时，耿帅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急促。
“头儿！李明招了！他说……他说顾明远拿那些资料，是准备用云山县未来三十年的全部矿产开采权，向一个国外的财团做‘主权抵押’，贷款五百亿美金！”
“什么？！”饶是沈青云，听到这个数字，也瞳孔猛地一缩。
五百亿美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济犯罪了。
这是在卖国！
“他还说，交易的地点，就在江州。时间就是今天晚上！”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杜宏，这位曾经在江州政法系统一手遮天的市委常委，此刻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对面，沈青云悠闲地坐在轮椅里，右手拿着一把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
王海和耿帅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地站在沈青云身后。
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杜书记，龙门隧道昨晚的烟花，好看吗？”沈青云将一小片苹果放进嘴里，轻轻咀嚼着，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敲在杜宏紧绷的神经上。
杜宏嘴唇动了动，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袭击国家干部，动用枪支，组织黑恶势力，还牵扯到一名在职的县委常委。”沈青云将水果刀插在桌上，刀尖微微晃动，“杜书记，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个案子，最后会定性成什么级别？”
杜宏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他被王海从车里揪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完了。
军方直接介入，性质已经完全不同。
这不是普通的官场斗争，这是叛国。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杜宏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只是路过……”
“路过？”沈青云笑了，“杜书记真是勤政爱民，大半夜不回家睡觉，跑到荒郊野外的隧道口视察工作。这种精神，我一定会上报省委，给你请功。”
这番话，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他难堪。
耿帅在一旁听得直乐，忍不住插嘴：“头儿，别跟他废话了。这种人骨头软，让我来，不出十分钟，他祖宗十八代都能交代出来。”
王海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沈青云摆了摆手，示意耿帅稍安勿躁。
他看着杜宏，眼神平静却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杜宏，你以为你是在为顾明远办事，对吗？你觉得他是你的靠山，能让你在江州，甚至在省里更进一步。”
杜宏的身体猛地一颤，惊恐地看着沈青云。
“你觉得你替他除掉我这个绊脚石，你就是大功一件。可惜啊……”沈青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你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在你那位顾先生眼里，你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扔到杜宏面前。
“看看吧，这是昨晚从你那几个枪手嘴里问出来的东西。”
杜宏颤抖着手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彻底失去了血色。
那是一份口供，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们不仅接到了在龙门隧道干掉沈青云的命令，还接到了第二道备用命令——如果行动失败，就立刻干掉在现场“督战”的杜宏，然后伪装成黑帮火并，杜书记不幸因公殉职。
一石二鸟，死无对证。
杜宏手里的口供飘然落地，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沈青云的声音冷了下来，“弃子，就要有被随时丢掉的觉悟。你以为你是棋手，其实从头到尾，你都只是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甚至比不上昨晚那些拿钱卖命的亡命徒，至少他们还值个价钱。”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杜宏的心理防线。
被背叛的愤怒，对死亡的恐惧，对未来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我说……我全说……”杜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抬头看着沈青云，“顾明远……顾明远他不是人！他是魔鬼！他让我……”
半小时后，一份新鲜出炉的，由杜宏亲笔画押的完整口供，摆在了沈青云面前。
里面不仅详细交代了顾明远如何通过他在京城的背景，一步步威逼利诱，将他拉下水，还交代了另一件让沈青云都感到意外的事情。
顾明远真正的杀招，根本不是龙门隧道的刺杀。
刺杀，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用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烟雾弹。
他的真正目的是利用杜宏成立的“市县联合债务处置工作组”，在昨晚，以“审计”和“封存”的名义，从云山县财政局的档案室里，取走了一批看似毫不相关的，长达十年的陈旧地质勘探资料和矿产资源评估报告。
这些资料，才是顾明远宁愿牺牲杜宏这颗棋子，也要弄到手的东西！
“地质资料？”耿帅挠了挠头，“那玩意儿有啥用？不就是一堆破石头的数据吗？”
王海却皱起了眉头：“青云，事情可能不简单。十年前的资料，跟现在的稀土矿有什么关系？”
沈青云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脑在飞速运转。
稀土……十年前的地质资料……顾明远不惜暴露也要拿到……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王海：“老王，立刻联系军方的地质专家，把这份资料清单发过去，让他们评估一下，如果这些资料描述的矿藏全部属实，它们的总价值，大概有多少。”
“还有，”他转向耿帅，“立刻去市看守所，提审李明！告诉他，杜宏已经全招了。就问他一句话，顾明远拿这些十年前的资料，是不是为了做一笔‘资产抵押’？”
“是！”
两人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病房里只剩下沈青云和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杜宏。
沈青云看着他，缓缓说道：“杜书记，你知道顾明远为什么这么着急吗？因为他的资金链，断了。”
“临江港的货被截，他在东南亚的洗钱通道被我们斩断。银行抽贷，又让他国内的现金流陷入枯竭。他现在，就是一头被困住的猛兽，急需一笔巨大的资金，来盘活全局，或者用来跑路。”
“而你帮他拿到的那些地质资料，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杜宏茫然地抬起头。
沈青云的手机响了，是柳沐雪打来的。
“青云，我爸刚刚开完省委紧急会议。”柳沐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振奋，“会议决定，成立由省纪委牵头，省公安厅、安全厅、东南军区联合组成的‘9·18特大武装袭击案’专案组。你被任命为专案组常务副组长，拥有对江州市所有相关部门的临时指挥权和调查权。”
“杜宏被双规，他那个所谓的债务工作组，也被定性为非法组织，所有成员就地隔离审查。”
“另外，我爸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火已经点起来了，就不要怕烧得太大。有些人，也该出来晒晒太阳了。”
沈青云握着电话，感受着听筒里传来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柳春明，这位省委副书记，终于不再是敲打和考验，而是选择亲自下场，成为了他最坚实的后盾。
“我知道了。”沈青云轻声说。
挂断电话，他看着窗外已经彻底大亮的天空，眼神深邃。
顾明远，你以为你技高一筹，用一招金蝉脱壳，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但你不知道，从你选择用杜宏这颗棋子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你以为火是我点的，其实，真正玩火的人，是你自己。
而现在，这把火马上就要烧到你的老巢了。
就在这时，耿帅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急促。
“头儿！李明招了！他说……他说顾明远拿那些资料，是准备用云山县未来三十年的全部矿产开采权，向一个国外的财团做‘主权抵押’，贷款五百亿美金！”
“什么？！”饶是沈青云，听到这个数字，也瞳孔猛地一缩。
五百亿美金！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济犯罪了。
这是在卖国！
“他还说，交易的地点，就在江州。时间就是今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