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细？”沈青云眼神骤然一凝，但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盯着马振华，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沉稳：“确定吗？”
“千真万确！”马振华的额头上全是汗，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安插在宋长明那边的一个眼线刚刚传来消息，咱们前脚抓了王浩，后脚宋长明就知道了，连陈东在我们手上都一清二楚！现在他的人正疯了一样往市图书馆扑过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审讯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沈青云身上。
刚到手的线索，通往胜利的终极王牌，难道就要在最后关头被人抢先一步毁掉？
陈东瘫在审讯椅上，脸上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只剩一缕青烟，他抖得更厉害了，“完了……完了……他的人会把书烧了的！一定会！”
“闭嘴！”耿帅冷喝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沈青云没有理会陈东的哀嚎。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大脑在飞速运转。
有内奸，这一点不意外。
云山县被赵建国和宋长明经营多年，盘根错节，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公安系统里有几个被收买的败类再正常不过。
不过现在不是抓内奸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那本账本。
“耿帅！”沈青云猛地转身。
“到！”耿帅的身躯瞬间绷紧。
“你立刻出发，便衣，开地方牌照的车，不要用警车。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去抢，是去拿。用最快的速度，最安静的方式，把书拿到手。”沈青云的指令清晰而冷静，“不要惊动任何人，包括图书馆的工作人员。拿到东西，立刻撤离，谁都不要联系，直接来我办公室。”
“是！”耿帅没有一句废话，转身就走，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
马振华急了：“沈县长，就让他一个人去？宋长明的人肯定不止一个，万一……”
“他们的人越多，目标就越大。耿帅一个人，反而像水滴汇入大海，无迹可寻。”沈青云的目光转向马振华，“老马，接下来看你的了。”
马振华立刻挺直了腰杆：“请沈县长指示！”
“第一，立刻通知市局交警队的朋友，以夜间查酒驾和维修线路为名，在通往市图书馆的几条主干道上，给我‘慢查’、‘细查’，把路堵上！能拖多久拖多久。”
“第二，把我们内部所有参与今天行动的人员，全部集中起来，通讯设备统一上缴，暂时隔离审查。我要看看，到底是谁的屁股不干净！”
“第三，把王浩和那两个打手分开审，告诉他们，陈东已经全招了，谁先开口，谁就能当污点证人。给我把他们最后一点心理防线也压垮！”
一连串的命令，像连珠炮一样打了出去，没有丝毫迟疑。
刚才还紧张压抑的气氛，瞬间被这股强悍的决断力冲散。
马振华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大吼一声：“是！我马上去办！”
看着马振华风风火火地离开，沈青云才缓缓坐回到审讯桌前，重新给已经面无人色的陈东倒了杯水。
“现在，我们来聊聊那本书。”沈青云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从未发生，“《基督山伯爵》，编号741.9/2354。你确定没记错？”
“没……没错……”陈东哆哆嗦嗦地捧起水杯，“那本书很旧，封面是深蓝色的，我……我还特意在第三章第一页的页脚，用铅笔画了一个很小的五角星……”
沈青云点了点头，将这个细节默默记在心里。
这不仅仅是一个细节，这是验证账本真伪的第二道保险。
……
江州市图书馆。
这座城市最古老的知识殿堂，在深夜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耿帅将车停在两条街外，换上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戴上鸭舌帽，像一个普通的夜归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里。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图书馆的侧面。这里有一排高大的窗户，是老式的结构，其中一扇因为年久失修，窗栓有些松动。
这是他多年前在江州执行任务时就摸清的地形。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监控探头和巡逻的保安。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薄薄的塑料卡片，对着窗户缝隙轻轻一划，一撬。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窗户被打开了一条缝。
耿帅的身手如同狸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翻进了图书馆内部。
一股陈旧纸张和墨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迅速关好窗户，凭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辨认着方向。
他需要找到社科类书库，编号741.9，代表传记文学。
就在他即将拐入一个书架的转角时，他的脚步猛然一顿，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了书架的阴影里。
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交谈声，从书库的另一头传来。
“妈的，路被堵死了，绕了好大一圈才过来！”一个声音愤愤地骂道。
“别废话，赶紧找！741.9，传记，快！”另一个声音显得很急躁，“老板下了死命令，找不到书，就把这一片全烧了！”
耿帅的心猛地一沉。
对方果然不止一个人，而且比他先到了一步。
听这口气，是准备找不到就直接纵火销毁证据！
他悄悄探出半个头，看到两个穿着同样深色夹克的男人，正拿着手电筒，在一排排书架间焦急地寻找着。
他们的动作很粗暴，不时有书被他们从书架上扒拉下来，掉在地上。
不能硬拼。
在这里发生冲突，无论输赢，都会引来保安，甚至触发火警。
那本账本，很可能会在混乱中被对方毁掉。
耿帅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了一眼书架上的分类标签，自己目前在历史区，传记区在隔壁。
他必须在对方找到那本书之前，先一步拿到它。
有了！
耿帅的目光扫过书架，突然定格在一本地图册上——《世界消防栓分布图》。
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他悄悄地绕到另一排书架，从另一条通道接近了741.9号书架区域。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排《基督山伯爵》。
果然，其中一本深蓝色的旧书，静静地插在书架上，编号清晰可见：741.9/2354。
而那两个男人，还在十几米外的另一排书架上翻找，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时间紧迫！
耿帅没有立刻去拿书。
他先从旁边的书架上，抽了一本厚度、颜色都差不多的《战争与和平》。
然后，他走到了消防栓前。
老式图书馆的消防栓，是那种玻璃柜式的，旁边挂着一把小锤子。
他看准了那两个人的位置，猛地举起手中的地图册，用尽全力，朝着远处一排金属书架的顶端狠狠砸了过去！
“哐当——！”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在寂静的图书馆里猛然炸开！
那本地图册砸在金属书架上，又弹起来，带动着一排书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声势骇人。
“谁？！”
那两个男人果然被吓了一大跳，手电筒的光束立刻朝着声音的来源射了过去。
“在那边！过去看看！”
就在他们转身冲向声音来源的一瞬间，耿帅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窜到741.9号书架前，抽出那本深蓝色的《基督山伯爵》，同时将手中准备好的《战争与和平》塞了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钟。
他抱着书，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着另一侧的安全出口冲去。
而那两个男人跑到发出巨响的书架前，只看到一地狼藉，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妈的，被耍了！”其中一人立刻反应过来。
另一人则注意到了消防栓，脸色大变：“不好！他要砸消防栓报警！”
砸消防栓？
耿帅听到这话，心里冷笑一声。
老子才没那么傻。
他已经冲到了安全出口的门前，用力一推，门应声而开，外面是一条通往后巷的楼梯。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踏出门口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劲风，从楼梯的阴影里直扑他的面门！
他心里一惊，下意识地侧身，同时将怀里的书紧紧抱住。
一个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窜了出来，手里一把雪亮的匕首，直刺他的肋下！
楼梯间里，竟然还有第三个人！
他盯着马振华，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沉稳：“确定吗？”
“千真万确！”马振华的额头上全是汗，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安插在宋长明那边的一个眼线刚刚传来消息，咱们前脚抓了王浩，后脚宋长明就知道了，连陈东在我们手上都一清二楚！现在他的人正疯了一样往市图书馆扑过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审讯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沈青云身上。
刚到手的线索，通往胜利的终极王牌，难道就要在最后关头被人抢先一步毁掉？
陈东瘫在审讯椅上，脸上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只剩一缕青烟，他抖得更厉害了，“完了……完了……他的人会把书烧了的！一定会！”
“闭嘴！”耿帅冷喝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沈青云没有理会陈东的哀嚎。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大脑在飞速运转。
有内奸，这一点不意外。
云山县被赵建国和宋长明经营多年，盘根错节，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公安系统里有几个被收买的败类再正常不过。
不过现在不是抓内奸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那本账本。
“耿帅！”沈青云猛地转身。
“到！”耿帅的身躯瞬间绷紧。
“你立刻出发，便衣，开地方牌照的车，不要用警车。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去抢，是去拿。用最快的速度，最安静的方式，把书拿到手。”沈青云的指令清晰而冷静，“不要惊动任何人，包括图书馆的工作人员。拿到东西，立刻撤离，谁都不要联系，直接来我办公室。”
“是！”耿帅没有一句废话，转身就走，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
马振华急了：“沈县长，就让他一个人去？宋长明的人肯定不止一个，万一……”
“他们的人越多，目标就越大。耿帅一个人，反而像水滴汇入大海，无迹可寻。”沈青云的目光转向马振华，“老马，接下来看你的了。”
马振华立刻挺直了腰杆：“请沈县长指示！”
“第一，立刻通知市局交警队的朋友，以夜间查酒驾和维修线路为名，在通往市图书馆的几条主干道上，给我‘慢查’、‘细查’，把路堵上！能拖多久拖多久。”
“第二，把我们内部所有参与今天行动的人员，全部集中起来，通讯设备统一上缴，暂时隔离审查。我要看看，到底是谁的屁股不干净！”
“第三，把王浩和那两个打手分开审，告诉他们，陈东已经全招了，谁先开口，谁就能当污点证人。给我把他们最后一点心理防线也压垮！”
一连串的命令，像连珠炮一样打了出去，没有丝毫迟疑。
刚才还紧张压抑的气氛，瞬间被这股强悍的决断力冲散。
马振华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大吼一声：“是！我马上去办！”
看着马振华风风火火地离开，沈青云才缓缓坐回到审讯桌前，重新给已经面无人色的陈东倒了杯水。
“现在，我们来聊聊那本书。”沈青云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从未发生，“《基督山伯爵》，编号741.9/2354。你确定没记错？”
“没……没错……”陈东哆哆嗦嗦地捧起水杯，“那本书很旧，封面是深蓝色的，我……我还特意在第三章第一页的页脚，用铅笔画了一个很小的五角星……”
沈青云点了点头，将这个细节默默记在心里。
这不仅仅是一个细节，这是验证账本真伪的第二道保险。
……
江州市图书馆。
这座城市最古老的知识殿堂，在深夜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耿帅将车停在两条街外，换上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戴上鸭舌帽，像一个普通的夜归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里。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图书馆的侧面。这里有一排高大的窗户，是老式的结构，其中一扇因为年久失修，窗栓有些松动。
这是他多年前在江州执行任务时就摸清的地形。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监控探头和巡逻的保安。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薄薄的塑料卡片，对着窗户缝隙轻轻一划，一撬。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窗户被打开了一条缝。
耿帅的身手如同狸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翻进了图书馆内部。
一股陈旧纸张和墨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迅速关好窗户，凭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辨认着方向。
他需要找到社科类书库，编号741.9，代表传记文学。
就在他即将拐入一个书架的转角时，他的脚步猛然一顿，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了书架的阴影里。
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交谈声，从书库的另一头传来。
“妈的，路被堵死了，绕了好大一圈才过来！”一个声音愤愤地骂道。
“别废话，赶紧找！741.9，传记，快！”另一个声音显得很急躁，“老板下了死命令，找不到书，就把这一片全烧了！”
耿帅的心猛地一沉。
对方果然不止一个人，而且比他先到了一步。
听这口气，是准备找不到就直接纵火销毁证据！
他悄悄探出半个头，看到两个穿着同样深色夹克的男人，正拿着手电筒，在一排排书架间焦急地寻找着。
他们的动作很粗暴，不时有书被他们从书架上扒拉下来，掉在地上。
不能硬拼。
在这里发生冲突，无论输赢，都会引来保安，甚至触发火警。
那本账本，很可能会在混乱中被对方毁掉。
耿帅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了一眼书架上的分类标签，自己目前在历史区，传记区在隔壁。
他必须在对方找到那本书之前，先一步拿到它。
有了！
耿帅的目光扫过书架，突然定格在一本地图册上——《世界消防栓分布图》。
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他悄悄地绕到另一排书架，从另一条通道接近了741.9号书架区域。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排《基督山伯爵》。
果然，其中一本深蓝色的旧书，静静地插在书架上，编号清晰可见：741.9/2354。
而那两个男人，还在十几米外的另一排书架上翻找，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时间紧迫！
耿帅没有立刻去拿书。
他先从旁边的书架上，抽了一本厚度、颜色都差不多的《战争与和平》。
然后，他走到了消防栓前。
老式图书馆的消防栓，是那种玻璃柜式的，旁边挂着一把小锤子。
他看准了那两个人的位置，猛地举起手中的地图册，用尽全力，朝着远处一排金属书架的顶端狠狠砸了过去！
“哐当——！”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在寂静的图书馆里猛然炸开！
那本地图册砸在金属书架上，又弹起来，带动着一排书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声势骇人。
“谁？！”
那两个男人果然被吓了一大跳，手电筒的光束立刻朝着声音的来源射了过去。
“在那边！过去看看！”
就在他们转身冲向声音来源的一瞬间，耿帅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窜到741.9号书架前，抽出那本深蓝色的《基督山伯爵》，同时将手中准备好的《战争与和平》塞了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钟。
他抱着书，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着另一侧的安全出口冲去。
而那两个男人跑到发出巨响的书架前，只看到一地狼藉，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妈的，被耍了！”其中一人立刻反应过来。
另一人则注意到了消防栓，脸色大变：“不好！他要砸消防栓报警！”
砸消防栓？
耿帅听到这话，心里冷笑一声。
老子才没那么傻。
他已经冲到了安全出口的门前，用力一推，门应声而开，外面是一条通往后巷的楼梯。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踏出门口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劲风，从楼梯的阴影里直扑他的面门！
他心里一惊，下意识地侧身，同时将怀里的书紧紧抱住。
一个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窜了出来，手里一把雪亮的匕首，直刺他的肋下！
楼梯间里，竟然还有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