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辉的话让办公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沈青云端着茶杯的手稳如泰山,连半点水花都没溅出来。

    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森冷的寒光,冷笑一声:“随他打。严世宽真以为他背后那个‘陆老’是免死金牌?中纪委既然下了死手,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

    与此同时,省城江城。

    中纪委专案组设立在郊区的秘密驻地内,刺眼的白炽灯照得审讯室亮如白昼。

    曾经不可一世的省委副书记严世宽,此刻颓然地坐在审讯椅上。

    他那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已经散乱,眼袋耷拉着,但骨子里那股高官的傲气还在硬撑。

    “赵主任,我是党的高级干部,你们这样无凭无据地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是严重违反组织程序的!”严世宽双手死死抓着小桌板,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坐在他对面的中纪委副主任赵德厚,面无表情地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冷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政治尸体。

    “违反程序?”赵德厚拿起桌上的一份传真件,猛地拍在严世宽面前,“严世宽同志,看看这个。你爱人郑丽华在江城机场准备出境,被巡视组和边检强行扣下。她的两个超大行李箱里,装着八十公斤的美金、金条和海外不记名债券。需要我把没收清单逐字逐句给你念一遍吗?”

    严世宽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棍,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那……那是她个人的经济问题,我平时工作忙,完全不知情!”严世宽还在垂死挣扎。

    赵德厚冷哼一声,根本不接他的话茬,直接按下了桌上录音笔的播放键。

    安静的审讯室里,立刻传出严世宽谄媚的声音:“陆老您放心,沈青云这个不长眼的刺头,我会想办法让他从陵江消失。只要他在常委会上被停职,陵江的口子就撕开了……”

    录音戛然而止。

    严世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脊髓,瘫软在审讯椅上。

    “这份录音,加上你妻弟那三家空壳公司向海外洗钱的三亿资金流水,证据链已经彻底闭环。”赵德厚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盯着他,“现在,告诉我,录音里那个‘陆老’到底是谁?他在燕京担任什么职务?长明会真正的保护伞,到底藏在哪!”

    严世宽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冷汗湿透了衬衫。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过了足足三分钟,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沙哑的声音:“赵主任,查到我这里……够了。长明会的利益网,你们根本想象不到。那个人,你们动不了他的。”

    “动不动得了,中纪委说了算,不需要你操心!”赵德厚厉声喝道。

    但任凭赵德厚如何施压,严世宽犹如一块顽石,死活不肯再吐露关于“陆老”的半个字。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交代出那个人,他一家老小的命绝对保不住。

    赵德厚见状,冷着脸拿起文件夹大步走出审讯室。

    他来到走廊尽头的无监控区域,掏出一部红色保密手机,拨通了燕京高层的一个号码。

    “领导,严世宽全撂了,但死保幕后那个‘陆老’。他说我们动不了……请示下一步行动,必须让能动的人来动了。”

    ……

    陵江市。

    当天下午,南山煤矿遇难矿工家属安置点。

    临时搭建的板房区散发着刺鼻的霉味,几百名矿工遗属翘首以盼。

    沈青云没有带大批随从,只带了赵刚和财政局长钱国栋。

    他亲自走到最前面,双手捧着一本红色的银行存折,递到满脸沧桑的王大婶面前。

    “嫂子,两千五百万的抚恤金,财政局已经全额打入专户。这是您家那份的存折,密码是您丈夫的生日。”沈青云的语气沉重而真诚。

    王大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接过存折,看着上面清清楚楚的数字,眼泪夺眶而出。

    她双腿一弯,就要给沈青云跪下:“沈市长,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要是没有您,这救命钱早就被那些贪官狗腿子吞了!”

    沈青云眼疾手快,一把托住王大婶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扶了起来。

    随后,沈青云转过身,面对着几百名泪眼婆娑的家属,深深地鞠了一躬:“乡亲们,是我这个当市长的没管好底下的干部,让你们受委屈了。我沈青云在这里表态,张建国他们吃进去的每一分血汗钱,我都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许多人泣不成声。

    安抚完群众回到市政府,沈青云直接召开全市安全生产整顿大会。

    会议室里,沈青云没有一句废话,当场拍下红头文件:“即日起,陵江市十一家安全不达标、手续不全的小煤矿和采石场,全部无限期关停!谁敢顶风作案,公安局立刻抓人!”

    台下的干部们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这十一家矿场背后牵扯着陵江错综复杂的地方利益,沈青云这把火,是真的要把陵江烧个底朝天。

    会议刚散,沈青云走回办公室。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省委副书记柳春明!

    沈青云快步走上前,拿起话筒:“柳书记,我是沈青云。”

    电话那头,柳春明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温和,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严厉:“青云,你今天在陵江干的好事,状都告到省委来了!一口气关停十一家矿场,你知道这牵扯到多少人的饭碗和利益链吗?省里有几位老同志意见很大,说你这是在搞一刀切,破坏地方经济稳定!”

    沈青云站得笔挺,不卑不亢地回答:“柳书记,那些矿场根本就是草菅人命的绞肉机!如果不关停,南山煤矿的惨剧随时会重演。我是陵江的市长,我得对老百姓的命负责!”

    “糊涂!”柳春明罕见地动了怒,“你以为光凭一腔热血就能扫清寰宇?你现在是堂堂一市之长,不是特种部队突击的尖兵!官场是一盘棋,你把所有桌子都掀了,陵江的经济烂摊子谁来收拾?饭要一口口吃,仗要一点点打,你给我稳住大局,少给我惹大乱子!”

    “我明白,柳书记。”沈青云虚心受教。

    他知道,柳春明这是在保护他,严世宽虽然倒了,但省里和燕京的暗流依然汹涌。

    挂断电话,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

    沈青云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胃里突然传来一阵痉挛的剧痛。

    就在这时,办公室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青云警觉地抬起头,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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