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凌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紫砂杯，重新审视着眼前的沈青云。
如果说，之前沈青云的种种反抗，在他看来，都只是棋盘上垂死挣扎的棋子，尚在理解范围之内。
那么此刻，这个问题的提出，就像是一只棋子，忽然跳出了棋盘，站在了棋手面前，冷冷地问他，你为什么要杀掉我过去的同伴。
这超出了游戏的范畴。
“看来，乌鸦那个废物，临死前跟你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高凌风的语气终于失去了那份从容，变得有些冷。
他不再掩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兴奋和残忍。
“不错，是我。凤鸣山计划，是我亲手制定的。”
他欣赏着沈青云脸上瞬间变化的表情，那种从极致压抑到即将爆发的细微抽动，让他感到一种掌控他人灵魂的快感。
“他们不是牺牲，是祭品。”高凌风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如同毒蛇在耳边吐信，“一个伟大的实验，需要完美的实验体。而要锻造出最完美的‘战争机器’，就需要用他战友的鲜血和生命去淬火。每一次极限的压力，每一次生死的抉择，每一次撕心裂肺的背叛和痛苦，都会在你的身上刻下独一无二的数据。”
“你，沈青云，就是我们‘影子计划’里，最完美的那个作品。”
他摊开手，像是在展示一件杰作。
“周峰，还有那些人，他们的死，是为了铸就一个更强大的你。你应该感谢他们，也应该感谢我。是我，给了你脱胎换骨的机会。他们的死，很有价值。”
沈青云放在桌下的双手，指甲已经扣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原来是这样。
三年来，日日夜夜折磨着他的，不是敌人的狡猾，不是战场的残酷，而是他以为是自己指挥失误才导致全军覆没的无尽自责。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的兄弟们，不是牺牲在战场上，而是被当成了喂养一头野兽的饲料，被当成了一场实验里无足轻重的耗材。
是祭品。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沈青云的脑海深处。
那股被他用理智强行压制在身体最深处的狂暴杀意，在这一刻，彻底挣脱了所有的枷锁。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类的情感，只剩下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要将眼前一切都撕成碎片的野性。
高凌风被这道目光看得心里一突。
他忽然有种错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刚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史前凶兽。
“怎么？想杀我？”高凌风强自镇定，嘴角重新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意，“你别忘了，你现在在哪里。也别忘了，你的那位红颜知己，现在可不安稳。”
他再次点亮了平板电脑，视频里，那个红色的十字准星，依旧死死地锁定在柳沐雪的身上。
这是他的王牌。
他笃定，只要有这张牌在手，沈青云就是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
然而，沈青云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彻底懵了。
只见沈青云慢慢地，慢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落入高凌风的眼中。
他很平静地，当着高凌风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陈秘书！”高凌风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秘书带着那两个壮汉冲了进来。
“老板！”
“拿下他！”高凌风指着沈青云，声音里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那两个壮汉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沈青云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高凌风的脸上，电话已经接通了。
“耿帅。”
他平静地开口。
“头儿！”电话那头，传来耿帅沉稳的声音。
“启动‘净化协议’。”
电话那头的耿帅沉默了一秒，随即用一种决绝的语气回答：“是！头儿！”
“什么是‘净化协议’？”高凌风心里升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
沈青云没有回答他，而是对着电话继续说道：“我给你的那个加密U盘，现在立刻送去省城。交给柳书记或者林主任。如果他们都不在，就交给王海参谋长。记住，是亲手交到他们手里。”
两个壮汉的手已经快要抓到沈青云的肩膀。
沈青云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另外，告诉他们。从现在开始，进行24小时倒计时。如果24小时后，我没有以自由身的状态，用我们约定的方式联系你……”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所有人，直直地钉在高凌风的瞳孔里。
“……那就把备份盘里的所有内容，公之于众。用尽一切办法，让全世界都知道，‘长明会’是个什么东西，‘影子计划’又是什么东西。”
“你敢！”高凌风失声吼道。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谈判，也不是威胁。
这是一个“死手系统”。
沈青云把自己，变成了那颗启动核弹的按钮。
他若死亡，或者失联，那颗足以将他们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弹，就会被引爆。
两个壮汉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他们回头看向高凌风，等待着他的指令。
高凌风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沈青云会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来破局。
这个人，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青云，你以为我找不到他吗？你以为我的人毁不掉那个U盘吗？”高凌风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可以试试。”沈青云轻描淡写地回答，“看看是你的人先找到他，还是他先进了省委大院。或者，你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赌一把，看我那个部下，会不会执行我的命令。”
高凌风死死地盯着沈青云。
他不敢赌。
他从沈青云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里，看到了不惜一切的决绝。
他知道，沈青云说的是真的。
这个局，从沈青云拨通电话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控了。
“好，好，好！”高凌风怒极反笑，“沈青云，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个壮汉退下。
“你想玩，我陪你玩。”他盯着沈青云，眼神阴冷，“我给你24小时。我倒要看看，是你的人先掀了我的桌子，还是我先把你这根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门口的陈秘书吼道：“带他去‘净化室’！我不想再看到他！”
陈秘书心头一凛，知道老板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净化室”，那不是待客的地方，那是连长明会内部成员都闻之色变的黑牢。
沈青云挂断电话，平静地站起身。
在被两个壮汉押着走出茶室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看着脸色铁青的高凌风，淡淡地说了一句。
“忘了告诉你，凤鸣山那天，也是一个雨天。”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高凌风浑身一震，猛地将桌上的那套珍贵的紫砂茶具，狠狠地扫落在地。
“砰！”
名贵的茶具碎了一地，如同他此刻失控的心情。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紫砂杯，重新审视着眼前的沈青云。
如果说，之前沈青云的种种反抗，在他看来，都只是棋盘上垂死挣扎的棋子，尚在理解范围之内。
那么此刻，这个问题的提出，就像是一只棋子，忽然跳出了棋盘，站在了棋手面前，冷冷地问他，你为什么要杀掉我过去的同伴。
这超出了游戏的范畴。
“看来，乌鸦那个废物，临死前跟你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高凌风的语气终于失去了那份从容，变得有些冷。
他不再掩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兴奋和残忍。
“不错，是我。凤鸣山计划，是我亲手制定的。”
他欣赏着沈青云脸上瞬间变化的表情，那种从极致压抑到即将爆发的细微抽动，让他感到一种掌控他人灵魂的快感。
“他们不是牺牲，是祭品。”高凌风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如同毒蛇在耳边吐信，“一个伟大的实验，需要完美的实验体。而要锻造出最完美的‘战争机器’，就需要用他战友的鲜血和生命去淬火。每一次极限的压力，每一次生死的抉择，每一次撕心裂肺的背叛和痛苦，都会在你的身上刻下独一无二的数据。”
“你，沈青云，就是我们‘影子计划’里，最完美的那个作品。”
他摊开手，像是在展示一件杰作。
“周峰，还有那些人，他们的死，是为了铸就一个更强大的你。你应该感谢他们，也应该感谢我。是我，给了你脱胎换骨的机会。他们的死，很有价值。”
沈青云放在桌下的双手，指甲已经扣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原来是这样。
三年来，日日夜夜折磨着他的，不是敌人的狡猾，不是战场的残酷，而是他以为是自己指挥失误才导致全军覆没的无尽自责。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的兄弟们，不是牺牲在战场上，而是被当成了喂养一头野兽的饲料，被当成了一场实验里无足轻重的耗材。
是祭品。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沈青云的脑海深处。
那股被他用理智强行压制在身体最深处的狂暴杀意，在这一刻，彻底挣脱了所有的枷锁。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类的情感，只剩下一种最原始、最纯粹的，要将眼前一切都撕成碎片的野性。
高凌风被这道目光看得心里一突。
他忽然有种错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刚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史前凶兽。
“怎么？想杀我？”高凌风强自镇定，嘴角重新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意，“你别忘了，你现在在哪里。也别忘了，你的那位红颜知己，现在可不安稳。”
他再次点亮了平板电脑，视频里，那个红色的十字准星，依旧死死地锁定在柳沐雪的身上。
这是他的王牌。
他笃定，只要有这张牌在手，沈青云就是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
然而，沈青云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彻底懵了。
只见沈青云慢慢地，慢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落入高凌风的眼中。
他很平静地，当着高凌风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陈秘书！”高凌风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秘书带着那两个壮汉冲了进来。
“老板！”
“拿下他！”高凌风指着沈青云，声音里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那两个壮汉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沈青云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高凌风的脸上，电话已经接通了。
“耿帅。”
他平静地开口。
“头儿！”电话那头，传来耿帅沉稳的声音。
“启动‘净化协议’。”
电话那头的耿帅沉默了一秒，随即用一种决绝的语气回答：“是！头儿！”
“什么是‘净化协议’？”高凌风心里升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
沈青云没有回答他，而是对着电话继续说道：“我给你的那个加密U盘，现在立刻送去省城。交给柳书记或者林主任。如果他们都不在，就交给王海参谋长。记住，是亲手交到他们手里。”
两个壮汉的手已经快要抓到沈青云的肩膀。
沈青云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另外，告诉他们。从现在开始，进行24小时倒计时。如果24小时后，我没有以自由身的状态，用我们约定的方式联系你……”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所有人，直直地钉在高凌风的瞳孔里。
“……那就把备份盘里的所有内容，公之于众。用尽一切办法，让全世界都知道，‘长明会’是个什么东西，‘影子计划’又是什么东西。”
“你敢！”高凌风失声吼道。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谈判，也不是威胁。
这是一个“死手系统”。
沈青云把自己，变成了那颗启动核弹的按钮。
他若死亡，或者失联，那颗足以将他们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弹，就会被引爆。
两个壮汉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他们回头看向高凌风，等待着他的指令。
高凌风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沈青云会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来破局。
这个人，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青云，你以为我找不到他吗？你以为我的人毁不掉那个U盘吗？”高凌风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可以试试。”沈青云轻描淡写地回答，“看看是你的人先找到他，还是他先进了省委大院。或者，你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赌一把，看我那个部下，会不会执行我的命令。”
高凌风死死地盯着沈青云。
他不敢赌。
他从沈青云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里，看到了不惜一切的决绝。
他知道，沈青云说的是真的。
这个局，从沈青云拨通电话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控了。
“好，好，好！”高凌风怒极反笑，“沈青云，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个壮汉退下。
“你想玩，我陪你玩。”他盯着沈青云，眼神阴冷，“我给你24小时。我倒要看看，是你的人先掀了我的桌子，还是我先把你这根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门口的陈秘书吼道：“带他去‘净化室’！我不想再看到他！”
陈秘书心头一凛，知道老板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净化室”，那不是待客的地方，那是连长明会内部成员都闻之色变的黑牢。
沈青云挂断电话，平静地站起身。
在被两个壮汉押着走出茶室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看着脸色铁青的高凌风，淡淡地说了一句。
“忘了告诉你，凤鸣山那天，也是一个雨天。”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高凌风浑身一震，猛地将桌上的那套珍贵的紫砂茶具，狠狠地扫落在地。
“砰！”
名贵的茶具碎了一地，如同他此刻失控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