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钱峰和耿帅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主机轻微的嗡鸣声，还有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沈青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市长，这个李斯特，他到底想干什么？”耿帅终于忍不住了，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又是画像，又是签名的，他这是在向我们示威？”
“他在搭建舞台。”沈青云转过身，黑暗中，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一个表演型人格的罪犯，最享受的就是聚光灯。他渴望观众，渴望掌声，甚至渴望对手的注视。”
钱峰皱着眉：“我们真的要陪他演这出戏？举办什么国际艺术品慈善拍卖晚宴，这动静太大了，市里那边……”
“不大，怎么能把他请出来？”沈青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他想在暗处画画，我就把他请到最亮的地方。他画一笔，我就看一笔。我要让他所有的动作，都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钱峰和耿帅对视了一眼。
他们跟了沈青云这么久，已经习惯了他这种看似不合常理、实则暗藏杀机的布局。
市长的思路，永远比他们快一步，也狠一步。
他们是刀，而沈青云，是握刀的手。
“耿帅，”沈青云看向耿帅，“晚宴的安保，你来负责。外松内紧，所有制高点，所有通道，都要有我们的人。我不希望有任何一只苍蝇，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飞进来。”
“明白。”耿帅立刻站直了身体。
“钱峰，”沈青云又转向钱峰，“你负责内场，宾客的背景再过一遍，尤其是省里来的那些。我不希望李斯特的观众里，混进他的同伙。”
“是。”钱峰点头。
“还有，”沈青云补充道，“让宣传部把声势造得大一点，就说这是江州近年来规格最高的文化盛事，是江州走向国际化的重要一步。我要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晚宴上。”
钱峰心里一动，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市长这是在用阳谋。
你不是想当焦点吗？
我给你一个全世界最大的舞台，让你在上面尽情表演。但这个舞台的规矩，得由我来定。
就在这时，沈青云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柳沐雪。
他示意钱峰和耿帅先出去，然后才接起电话。
“还在忙？”电话那头，柳沐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带着一丝关切。
“在想事情。”沈青云走到窗边，看着远方。
“那个‘画家’的事？”
“嗯。”
电话两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柳沐雪很聪明，她知道沈青云现在面临的压力，也知道他不喜欢把工作上的烦恼带给身边的人。
“后天晚上，江州有个慈善拍卖晚宴。”沈青云忽然开口。
柳沐雪那边顿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你想让我去？”
“我缺一个女伴。”沈青云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柳沐雪在那头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像是羽毛，轻轻搔刮着沈青云的耳膜。“好啊。不过，沈市长，你就不怕我这个女伴，给你惹麻烦吗？”
“你不是麻烦。”沈青云看着窗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我的底线。”
柳沐雪没有再说话，但沈青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沈青云挂断了电话。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省委副书记柳春明的秘书的电话。
有些事情，他需要向柳春明通个气。
他可以不依靠柳家的力量，但必须尊重这位未来岳父的政治智慧和经验。
……
两天后，江州国际会展中心。
一场史无前例的慈善拍卖晚宴，在这里隆重举行。
江州乃至东南省的名流、企业家、艺术家齐聚一堂。
闪光灯此起彼伏，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钱峰穿着侍应生的衣服，戴着耳麦，在场内不动声色地巡视着。
耿帅则坐在监控室里，盯着几十个分屏画面，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将每一个可疑的人脸进行比对。
晚上八点，晚宴的主角，法籍华人画家李斯特，终于在万众瞩目中登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阿玛尼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随意地解开两颗，露出古铜色的皮肤。
他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艺术家气息。
他一出现，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无数人围上去与他攀谈，他应付自如，左手端着香槟，谈笑风生，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沈青云到了。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深色西装，身边站着柳沐雪。
柳沐雪今晚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裙，没有佩戴任何奢华的珠宝，只是在脖颈上系了一条同色的丝巾，长发挽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她一出现，整个宴会厅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李斯特也看到了他们。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穿过人群，径直朝着沈青云和柳沐雪走来。
“沈市长，柳小姐，欢迎光临。”李斯特的中文说得非常标准，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他的目光落在柳沐雪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柳小姐今晚真美，比我印象中的你，还要动人。”
沈青云淡淡一笑，他伸出手：“李斯特先生，欢迎来到江州。希望你在这里，能找到新的创作灵感。”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钱峰在不远处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哦？灵感？”李斯特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柳沐雪，然后凑到沈青云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的灵感，一直都很充沛。比如，我刚刚完成了一幅新的作品，我觉得沈市长一定会很喜欢。”
沈青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李斯特。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就在这时，晚宴的主持人走上台，宣布慈善拍卖正式开始。
一件件拍品被呈上，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当第十件拍品被推上台时，全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幅油画，画中人，正是柳沐雪。
画上的她，穿着和今晚一样的蓝色长裙，站在黑石礁灯塔之下，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凄美而决绝的微笑。
画面的背景，是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和被乌云笼罩的天空。
整幅画，技巧高超，栩栩如生，但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气息。
主持人拿起话筒，声音有些发颤：“下面这件特殊的拍品，是李斯特先生刚刚完成的杰作。李斯特先生为这幅画，取了一个名字……”
主持人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手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李斯特微笑着从主持人手中拿过话筒，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沈青云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笑容，清晰地说道：“这幅画的名字，叫作《祭品》。”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青云的脸上。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当着全江州名流的面的，最恶毒的羞辱和宣战。
柳沐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沈青云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监控室里，耿帅一拳砸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来，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沈青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只有离他最近的柳沐雪，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在一瞬间绷得像钢铁一样硬。
他心里的杀意已经沸腾。
钱峰和耿帅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主机轻微的嗡鸣声，还有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沈青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市长，这个李斯特，他到底想干什么？”耿帅终于忍不住了，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又是画像，又是签名的，他这是在向我们示威？”
“他在搭建舞台。”沈青云转过身，黑暗中，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一个表演型人格的罪犯，最享受的就是聚光灯。他渴望观众，渴望掌声，甚至渴望对手的注视。”
钱峰皱着眉：“我们真的要陪他演这出戏？举办什么国际艺术品慈善拍卖晚宴，这动静太大了，市里那边……”
“不大，怎么能把他请出来？”沈青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他想在暗处画画，我就把他请到最亮的地方。他画一笔，我就看一笔。我要让他所有的动作，都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钱峰和耿帅对视了一眼。
他们跟了沈青云这么久，已经习惯了他这种看似不合常理、实则暗藏杀机的布局。
市长的思路，永远比他们快一步，也狠一步。
他们是刀，而沈青云，是握刀的手。
“耿帅，”沈青云看向耿帅，“晚宴的安保，你来负责。外松内紧，所有制高点，所有通道，都要有我们的人。我不希望有任何一只苍蝇，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飞进来。”
“明白。”耿帅立刻站直了身体。
“钱峰，”沈青云又转向钱峰，“你负责内场，宾客的背景再过一遍，尤其是省里来的那些。我不希望李斯特的观众里，混进他的同伙。”
“是。”钱峰点头。
“还有，”沈青云补充道，“让宣传部把声势造得大一点，就说这是江州近年来规格最高的文化盛事，是江州走向国际化的重要一步。我要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晚宴上。”
钱峰心里一动，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市长这是在用阳谋。
你不是想当焦点吗？
我给你一个全世界最大的舞台，让你在上面尽情表演。但这个舞台的规矩，得由我来定。
就在这时，沈青云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柳沐雪。
他示意钱峰和耿帅先出去，然后才接起电话。
“还在忙？”电话那头，柳沐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带着一丝关切。
“在想事情。”沈青云走到窗边，看着远方。
“那个‘画家’的事？”
“嗯。”
电话两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柳沐雪很聪明，她知道沈青云现在面临的压力，也知道他不喜欢把工作上的烦恼带给身边的人。
“后天晚上，江州有个慈善拍卖晚宴。”沈青云忽然开口。
柳沐雪那边顿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你想让我去？”
“我缺一个女伴。”沈青云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柳沐雪在那头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像是羽毛，轻轻搔刮着沈青云的耳膜。“好啊。不过，沈市长，你就不怕我这个女伴，给你惹麻烦吗？”
“你不是麻烦。”沈青云看着窗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我的底线。”
柳沐雪没有再说话，但沈青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沈青云挂断了电话。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省委副书记柳春明的秘书的电话。
有些事情，他需要向柳春明通个气。
他可以不依靠柳家的力量，但必须尊重这位未来岳父的政治智慧和经验。
……
两天后，江州国际会展中心。
一场史无前例的慈善拍卖晚宴，在这里隆重举行。
江州乃至东南省的名流、企业家、艺术家齐聚一堂。
闪光灯此起彼伏，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钱峰穿着侍应生的衣服，戴着耳麦，在场内不动声色地巡视着。
耿帅则坐在监控室里，盯着几十个分屏画面，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将每一个可疑的人脸进行比对。
晚上八点，晚宴的主角，法籍华人画家李斯特，终于在万众瞩目中登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阿玛尼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随意地解开两颗，露出古铜色的皮肤。
他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艺术家气息。
他一出现，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无数人围上去与他攀谈，他应付自如，左手端着香槟，谈笑风生，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沈青云到了。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深色西装，身边站着柳沐雪。
柳沐雪今晚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裙，没有佩戴任何奢华的珠宝，只是在脖颈上系了一条同色的丝巾，长发挽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她一出现，整个宴会厅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李斯特也看到了他们。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穿过人群，径直朝着沈青云和柳沐雪走来。
“沈市长，柳小姐，欢迎光临。”李斯特的中文说得非常标准，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他的目光落在柳沐雪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柳小姐今晚真美，比我印象中的你，还要动人。”
沈青云淡淡一笑，他伸出手：“李斯特先生，欢迎来到江州。希望你在这里，能找到新的创作灵感。”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钱峰在不远处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哦？灵感？”李斯特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柳沐雪，然后凑到沈青云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的灵感，一直都很充沛。比如，我刚刚完成了一幅新的作品，我觉得沈市长一定会很喜欢。”
沈青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李斯特。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就在这时，晚宴的主持人走上台，宣布慈善拍卖正式开始。
一件件拍品被呈上，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当第十件拍品被推上台时，全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幅油画，画中人，正是柳沐雪。
画上的她，穿着和今晚一样的蓝色长裙，站在黑石礁灯塔之下，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凄美而决绝的微笑。
画面的背景，是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和被乌云笼罩的天空。
整幅画，技巧高超，栩栩如生，但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气息。
主持人拿起话筒，声音有些发颤：“下面这件特殊的拍品，是李斯特先生刚刚完成的杰作。李斯特先生为这幅画，取了一个名字……”
主持人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手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李斯特微笑着从主持人手中拿过话筒，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沈青云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笑容，清晰地说道：“这幅画的名字，叫作《祭品》。”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青云的脸上。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当着全江州名流的面的，最恶毒的羞辱和宣战。
柳沐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沈青云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监控室里，耿帅一拳砸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来，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沈青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只有离他最近的柳沐雪，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在一瞬间绷得像钢铁一样硬。
他心里的杀意已经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