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江州市委招待所的另一间套房里。
昨晚的8808房已经被彻底封锁，沈青云被安排到了新的房间。
耿帅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铁青。
“老大，他们动手了！”
沈青云刚做完一组俯卧撑，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他拿过毛巾擦了擦，走了过来。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是江州本地最火的一个论坛，“江州在线”。
一个加红标粗的帖子，被顶在了最顶端，标题极具煽动性：
《扒一扒！空降市长沈青云的发家黑历史：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凤凰男！》
帖子的内容，图文并茂，详细“梳理”了沈青云从一个偏远林场干部，一路高升的“传奇”经历。
帖子里，他不再是那个立功无数的退伍兵王，而是一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官场投机者。
帖子重点描述了两个事件。
第一，富阳县红星机械厂案。
帖子里，原本贪赃枉法的常务副县长赵广德，被塑造成了一个为地方经济呕心沥血、却被小人陷害的悲情英雄。而沈青云，则被描绘成一个利用工人闹事，捏造证据，踩着老领导上位的阴险小人。
“据知情人透露，沈青云为拿到所谓证据，不惜伪造录音，威逼利诱，最终导致赵广德同志蒙冤入狱，一个大好家庭家破人亡！”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一点，帖子将矛头直指沈青云和柳沐雪的关系。
帖子里贴出了几张照片，角度刁钻。
一张是当年沈青云在暴雨中救下柳沐雪后，背着她下山的照片，被描述为“两人野外私会，举止亲密”。
另一张，是柳沐雪在省城医院看望沈青云的照片，被说成是“深夜探访，关系非同寻常”。
帖子的结论极具攻击性：
“一个毫无背景的林场小干部，为何能在短短时间内青云直上？答案不言而喻！他靠的根本不是什么能力，而是省委柳副书记的千金！这是一个典型的官场‘凤凰男’，靠着出卖色相和良知，换取自己的锦绣前程！”
“这样的人来当我们的市长，江州还有未来吗？！”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上千楼。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民被煽动，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我靠，原来是吃软饭的，恶心！”
“难怪这么横，背后有省里的高官岳父撑腰啊！”
“坚决抵制这种人当我们的市长！江州不欢迎关系户！”
“查！必须严查！这里面肯定有权色交易！”
……
耿帅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沙发上：“老大，这帮杂碎！太他妈不是东西了！竟然连嫂子都敢泼脏水！”
相比耿帅的暴怒，沈青云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帖子和下面的评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分析。
“果然来了。”他轻声说。
这一招，比昨晚的暗杀，要狠毒一百倍。
暗杀失败，最多是物理层面的威胁。
而这篇帖子，是从政治生命上，对他进行毁灭性打击。
它攻击的不是沈青云个人，而是他的执政合法性。
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一个踩着老领导往上爬的“小人”，有什么资格来管理一个地级市？
这篇帖子，就像一剂毒药，精准地注入了江州官场和民间的舆论场。
它给了周启明和整个江州本土派一个最完美的借口来抵制他。
“青云同志，不是我们不配合你工作，是民意汹涌啊！你一来就闹出这么大的舆论风波，我们很难办。”
可以想见，在接下来的市委常委会上，他将面临怎样的围攻。
更阴险的是，这盆脏水，不仅泼向了他，更泼向了柳沐雪和她身后的柳春明。
这让柳春明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如果省委出面为沈青云辟谣，就会坐实“柳副书记为未来女婿保驾护航”的口实，正中敌人下怀。
如果省委不出声，就等于默认了沈青云的“污点”，他的市长之路将举步维艰。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让你明知道是陷阱，却不得不往下跳的阳谋。
“老大，我们必须马上发声明澄清！让林书记他们帮忙删帖！”耿帅急道。
“删？”沈青云摇了摇头，“现在删，只会越描越黑，让人觉得我们是心虚。你堵得住一个论坛，堵不住成千上万张嘴。”
“那怎么办？就任由他们这么污蔑？”耿帅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沈青云没有回答，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柳沐雪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柳沐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和平静。
“看见了？”沈青云问。
“看见了。”柳沐雪的回答更简单。
没有抱怨，没有委屈，没有惊慌。
“文笔不错，故事编得挺完整。就是照片拍得丑了点，把我拍胖了。”柳沐雪的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调侃。
沈青云紧绷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松缓下来。
这就是柳沐雪。
无论面对多大的风浪，她永远是那个最冷静、最坚定的盟友。
“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了。”沈青云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说什么傻话。”柳沐雪在那头轻笑了一声，“我们是战友，不是吗？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再说了，他们这点手段，比起‘长明会’的基因病毒，差远了。”
她的轻松，瞬间冲淡了沈青云心中的一丝愧疚。
“你打算怎么做？”柳沐雪问。
“我还没想好。”沈青云说的是实话，他有几个预案，但都觉得不够好。
“我倒有个建议。”柳沐雪说，“他们想玩舆论战，想把水搅浑，那我们就把水搅得更浑。”
“怎么说？”
“他们说你靠女人，那你就证明给他们看，你靠的是什么。他们说你陷害老领导，那你就让被你‘陷害’过的地方，人民群众，亲自出来为你说话。”柳沐雪的声音变得清晰而有力。
“谣言止于真相，但真相需要一个舞台。他们给你搭了一个审判台，你就把它变成你的演讲台。”
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青云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明白了。
他不能在江州这个泥潭里，跟他们打口水仗。
他要跳出江州，回到他战斗过的地方，回到他梦开始的地方。
他要在那里，重新点燃一把火，一把足以烧穿所有谣言和污蔑的燎原之火。
“我明白了。”沈青云深吸一口气，“谢谢。”
“跟我还客气？”柳沐雪顿了顿，声音温柔了一些，“注意安全。江州那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放心。”
挂断电话，沈青云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那么现在，这把刀已经悍然出鞘，寒光毕露。
“耿帅。”
“在！”
“订两张回富阳县的车票，最快的一班。”
耿帅愣住了：“老大，回富阳？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江州这边战火纷飞，马上就要开常委会决定专项工作组的事情了，老大怎么突然要回富阳？
“对，回富阳。”沈青云的目光看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层层高楼，看到了那个他曾经奋斗过的小县城。
“他们不是说我靠女人，陷害同僚吗？”
“那我就回富阳，请那里的老百姓，请红星机械厂那几百个下岗工人，亲自来告诉全天下的人。”
“我沈青云，到底靠的是什么！”
耿帅看着沈青云决绝的背影，胸中的怒火瞬间被一股滚烫的豪情所取代。
他明白了老大的意图。
这是要釜底抽薪，绝地反击！
不在敌人的主场被动防守，而是回到自己的主场，发动雷霆万钧的总攻！
“是！我马上去订票！”耿帅挺直了腰杆，大声应道。
……
与此同时，江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周启明也看到了网上的帖子，他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些。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怎么在常委会上压制沈青云那个成立专项工作组的提议，现在，这篇帖子就是最好的武器。
“民心似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啊。”周启明端起茶杯，心情愉快地品了一口。
沈青云，你再厉害，还能跟整个江州的民意对着干吗？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脸色古怪。
“书记，刚刚得到消息，沈青云和他的秘书，去了火车站。”
“火车站？”周启明一愣，“去哪？”
秘书的表情更加古怪了：“目的地……是富阳县。”
“富阳？！”
周启明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困惑和不安。
回富阳？
在这个时候，他回那个所谓的“黑历史”发生地干什么？
他不是应该焦头烂额地在江州灭火，找关系删帖，准备应付常委会的质询吗？
他怎么跑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江州市委招待所的另一间套房里。
昨晚的8808房已经被彻底封锁，沈青云被安排到了新的房间。
耿帅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铁青。
“老大，他们动手了！”
沈青云刚做完一组俯卧撑，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他拿过毛巾擦了擦，走了过来。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是江州本地最火的一个论坛，“江州在线”。
一个加红标粗的帖子，被顶在了最顶端，标题极具煽动性：
《扒一扒！空降市长沈青云的发家黑历史：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凤凰男！》
帖子的内容，图文并茂，详细“梳理”了沈青云从一个偏远林场干部，一路高升的“传奇”经历。
帖子里，他不再是那个立功无数的退伍兵王，而是一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官场投机者。
帖子重点描述了两个事件。
第一，富阳县红星机械厂案。
帖子里，原本贪赃枉法的常务副县长赵广德，被塑造成了一个为地方经济呕心沥血、却被小人陷害的悲情英雄。而沈青云，则被描绘成一个利用工人闹事，捏造证据，踩着老领导上位的阴险小人。
“据知情人透露，沈青云为拿到所谓证据，不惜伪造录音，威逼利诱，最终导致赵广德同志蒙冤入狱，一个大好家庭家破人亡！”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一点，帖子将矛头直指沈青云和柳沐雪的关系。
帖子里贴出了几张照片，角度刁钻。
一张是当年沈青云在暴雨中救下柳沐雪后，背着她下山的照片，被描述为“两人野外私会，举止亲密”。
另一张，是柳沐雪在省城医院看望沈青云的照片，被说成是“深夜探访，关系非同寻常”。
帖子的结论极具攻击性：
“一个毫无背景的林场小干部，为何能在短短时间内青云直上？答案不言而喻！他靠的根本不是什么能力，而是省委柳副书记的千金！这是一个典型的官场‘凤凰男’，靠着出卖色相和良知，换取自己的锦绣前程！”
“这样的人来当我们的市长，江州还有未来吗？！”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上千楼。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民被煽动，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我靠，原来是吃软饭的，恶心！”
“难怪这么横，背后有省里的高官岳父撑腰啊！”
“坚决抵制这种人当我们的市长！江州不欢迎关系户！”
“查！必须严查！这里面肯定有权色交易！”
……
耿帅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沙发上：“老大，这帮杂碎！太他妈不是东西了！竟然连嫂子都敢泼脏水！”
相比耿帅的暴怒，沈青云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帖子和下面的评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分析。
“果然来了。”他轻声说。
这一招，比昨晚的暗杀，要狠毒一百倍。
暗杀失败，最多是物理层面的威胁。
而这篇帖子，是从政治生命上，对他进行毁灭性打击。
它攻击的不是沈青云个人，而是他的执政合法性。
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一个踩着老领导往上爬的“小人”，有什么资格来管理一个地级市？
这篇帖子，就像一剂毒药，精准地注入了江州官场和民间的舆论场。
它给了周启明和整个江州本土派一个最完美的借口来抵制他。
“青云同志，不是我们不配合你工作，是民意汹涌啊！你一来就闹出这么大的舆论风波，我们很难办。”
可以想见，在接下来的市委常委会上，他将面临怎样的围攻。
更阴险的是，这盆脏水，不仅泼向了他，更泼向了柳沐雪和她身后的柳春明。
这让柳春明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如果省委出面为沈青云辟谣，就会坐实“柳副书记为未来女婿保驾护航”的口实，正中敌人下怀。
如果省委不出声，就等于默认了沈青云的“污点”，他的市长之路将举步维艰。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让你明知道是陷阱，却不得不往下跳的阳谋。
“老大，我们必须马上发声明澄清！让林书记他们帮忙删帖！”耿帅急道。
“删？”沈青云摇了摇头，“现在删，只会越描越黑，让人觉得我们是心虚。你堵得住一个论坛，堵不住成千上万张嘴。”
“那怎么办？就任由他们这么污蔑？”耿帅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沈青云没有回答，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柳沐雪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柳沐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和平静。
“看见了？”沈青云问。
“看见了。”柳沐雪的回答更简单。
没有抱怨，没有委屈，没有惊慌。
“文笔不错，故事编得挺完整。就是照片拍得丑了点，把我拍胖了。”柳沐雪的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调侃。
沈青云紧绷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松缓下来。
这就是柳沐雪。
无论面对多大的风浪，她永远是那个最冷静、最坚定的盟友。
“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了。”沈青云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说什么傻话。”柳沐雪在那头轻笑了一声，“我们是战友，不是吗？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再说了，他们这点手段，比起‘长明会’的基因病毒，差远了。”
她的轻松，瞬间冲淡了沈青云心中的一丝愧疚。
“你打算怎么做？”柳沐雪问。
“我还没想好。”沈青云说的是实话，他有几个预案，但都觉得不够好。
“我倒有个建议。”柳沐雪说，“他们想玩舆论战，想把水搅浑，那我们就把水搅得更浑。”
“怎么说？”
“他们说你靠女人，那你就证明给他们看，你靠的是什么。他们说你陷害老领导，那你就让被你‘陷害’过的地方，人民群众，亲自出来为你说话。”柳沐雪的声音变得清晰而有力。
“谣言止于真相，但真相需要一个舞台。他们给你搭了一个审判台，你就把它变成你的演讲台。”
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青云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明白了。
他不能在江州这个泥潭里，跟他们打口水仗。
他要跳出江州，回到他战斗过的地方，回到他梦开始的地方。
他要在那里，重新点燃一把火，一把足以烧穿所有谣言和污蔑的燎原之火。
“我明白了。”沈青云深吸一口气，“谢谢。”
“跟我还客气？”柳沐雪顿了顿，声音温柔了一些，“注意安全。江州那帮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放心。”
挂断电话，沈青云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那么现在，这把刀已经悍然出鞘，寒光毕露。
“耿帅。”
“在！”
“订两张回富阳县的车票，最快的一班。”
耿帅愣住了：“老大，回富阳？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江州这边战火纷飞，马上就要开常委会决定专项工作组的事情了，老大怎么突然要回富阳？
“对，回富阳。”沈青云的目光看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层层高楼，看到了那个他曾经奋斗过的小县城。
“他们不是说我靠女人，陷害同僚吗？”
“那我就回富阳，请那里的老百姓，请红星机械厂那几百个下岗工人，亲自来告诉全天下的人。”
“我沈青云，到底靠的是什么！”
耿帅看着沈青云决绝的背影，胸中的怒火瞬间被一股滚烫的豪情所取代。
他明白了老大的意图。
这是要釜底抽薪，绝地反击！
不在敌人的主场被动防守，而是回到自己的主场，发动雷霆万钧的总攻！
“是！我马上去订票！”耿帅挺直了腰杆，大声应道。
……
与此同时，江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周启明也看到了网上的帖子，他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些。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怎么在常委会上压制沈青云那个成立专项工作组的提议，现在，这篇帖子就是最好的武器。
“民心似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啊。”周启明端起茶杯，心情愉快地品了一口。
沈青云，你再厉害，还能跟整个江州的民意对着干吗？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脸色古怪。
“书记，刚刚得到消息，沈青云和他的秘书，去了火车站。”
“火车站？”周启明一愣，“去哪？”
秘书的表情更加古怪了：“目的地……是富阳县。”
“富阳？！”
周启明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困惑和不安。
回富阳？
在这个时候，他回那个所谓的“黑历史”发生地干什么？
他不是应该焦头烂额地在江州灭火，找关系删帖，准备应付常委会的质询吗？
他怎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