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不好了！出事了！”
耿帅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种罕见的毛躁和紧张，像是被火烧了尾巴的猫。
沈青云正坐在柳沐雪的病床边，手里削着一个苹果。
他的动作很稳，刀锋贴着果皮，一圈圈连续不断，红色的果皮像一条细长的带子垂落下来。
柳沐雪看着他，没说话。
病房里的气氛刚刚才缓和下来，码头的硝烟和火光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说清楚，什么事。”沈青云的声音依旧平静，削苹果的动作甚至没有停顿。
“快刀！是快刀！”耿帅在那头喘着粗气，“我找到他了，但是他又不见了！”
沈青云削苹果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柳沐雪，对方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疑问和担忧。
“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沈青云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柳沐雪，果肉完整，没有一丝伤痕。
“你又要走？”柳沐雪接过苹果，却没有吃。
“有点事。”沈青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沈青云的回答简单直接，“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也是他们的目标。待在医院最安全，林主任的人在外面。”
柳沐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
“嗯。”
沈青云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外的两个省纪委干部看到他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沈主任。”
“看好柳处长，任何人都不能接近。”沈青云吩咐道。
“是！”
他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柳沐雪看着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口，很甜，但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
半小时后，江州东郊的一处偏僻海滩。
天色已经蒙蒙亮，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吹在人脸上有些发冷。
耿帅正蹲在一片礁石旁，脸色难看，地上有一个湿漉漉的人形印记，周围的沙子还带着暗红色的痕迹。
一辆越野车在不远处停下，沈青云从车上跳了下来。
“老大。”耿帅站起来，声音里满是自责，“我把他跟丢了。”
沈青云没有说话，走到那个人形印记前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暗红色的沙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血腥味。
“怎么回事？”他问道。
“快刀跳海之后，我判断他受了枪伤，游不远。我就沿着海岸线一直找。”耿帅快速地解释道，“大概一个小时前，我在这里发现了他。他被海浪冲上了岸，趴在这里一动不动，手腕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惨白，我探了一下鼻息，已经没了。”
耿帅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当时想着，总算有个交代了。就准备打电话给马局，让他派人来处理现场。可电话刚打通，信号不好，我往旁边高处走了不到五十米，前后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等我再回来，人……人就不见了。”
耿帅说着，他懊恼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礁石上。
一个大活人，不，一具尸体，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话说出去，谁信？
沈青云站起身，目光扫视着周围。
沙滩上除了耿帅和他自己的脚印，还有一些被海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痕迹。
“你确定他当时已经死了？”沈青云问道。
“我确定。”耿帅点头，“我跟死人打过太多交道了，那绝对是尸体，身体都开始僵了。”
沈青云的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耿帅的判断没错，那事情就变得诡异起来了。
一具尸体，自己长腿跑了？
“现场有什么发现？”
“除了这个印记，什么都没有。”耿帅摇了摇头，“我周围都找遍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沈青云没有放弃，他绕着那片人形印记，一寸一寸地仔细观察着。
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海浪不断地拍打着沙滩，试图将一切痕迹都抹去。
就在这时，沈青云的目光停在了一块礁石的缝隙里。
那里卡着一片极小的，几乎要被沙子掩埋的白色碎片。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将它捏了出来。
那是一片撕裂的包装碎片，材质很特殊，像是某种医用材料。
上面还有半个模糊的蓝色标志。
“这是什么？”耿帅凑了过来。
沈青云将碎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Gaosheng bio……”
高盛生物。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柳沐雪查到的资料。
高凌风控股的公司，晨星公益基金的洗钱工具，与西川扶贫项目有着惊人重合的医药研发公司。
“老大，你想到了什么？”耿帅看他脸色不对，追问道。
沈青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块碎片收进了口袋。
他再次蹲下，仔细检查着沙滩上那些被海水冲刷过的模糊痕迹。
“耿帅，你过来。”他指着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凹痕，“你看这里。”
耿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沙子比别处要实一些，隐约能看出是一个鞋印的边缘，但形状很奇怪，不像普通的鞋。
“这个脚印……”耿帅也看出了不对劲，“很深，但受力很均匀。带走快刀的人，体重不轻，而且……他走得很稳，像是背着或者抱着一个人，却还能保持重心。”
“不止。”沈青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你看脚印的方向，是朝着那边的防风林去的，而不是公路。说明他们不想被人发现，有备而来。”
他的脑子里，所有的线索开始飞快地串联起来。
快刀的背叛，他那异于常人的身手，高盛生物，还有这片神秘的医用包装碎片和奇怪的脚印。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荒谬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快刀或许不仅仅是高家的走狗。
他可能是高盛生物的“产品”。
而现在有人来回收这个“产品”了。不管他是死是活。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耿帅问道，“要不要通知马局，全城搜查？”
“不用。”沈青云摇了摇头，“对方能这么快找到这里，并且悄无声息地带走快刀，说明他们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现在大张旗鼓地搜查，只会打草惊蛇。”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既然他们不想让快刀死，就一定会想办法救他。”沈青云的声音很冷，“而整个江州，能处理这种‘特殊病人’的地方，只有一个。”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马局长，帮我查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高盛生物在江州，有没有设立什么医疗机构，或者疗养院之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马振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有。在城西的翠峰山脚下，有一个‘江州静心疗养院’，对外宣称是高端养老康复中心，不对外开放，会员制。但有传闻说，那里安保级别极高，背景很深。我之前想查，但被市里压下来了。”
沈青云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马局，准备一下，我们可能要去拜访一下这个‘疗养院’了。”
挂断电话，他看向远方的海面，天际线已经泛白。
一场码头的暗战结束了，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转头对耿帅说：“走，我们先去会会那个钱宇。”
“钱宇？”耿帅一愣，“他不是已经被省纪委带走了吗？”
“带走之前，我需要从他嘴里撬出一点关于那个疗养院的东西。”沈青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他知道的，一定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耿帅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种罕见的毛躁和紧张，像是被火烧了尾巴的猫。
沈青云正坐在柳沐雪的病床边，手里削着一个苹果。
他的动作很稳，刀锋贴着果皮，一圈圈连续不断，红色的果皮像一条细长的带子垂落下来。
柳沐雪看着他，没说话。
病房里的气氛刚刚才缓和下来，码头的硝烟和火光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说清楚，什么事。”沈青云的声音依旧平静，削苹果的动作甚至没有停顿。
“快刀！是快刀！”耿帅在那头喘着粗气，“我找到他了，但是他又不见了！”
沈青云削苹果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柳沐雪，对方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疑问和担忧。
“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沈青云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柳沐雪，果肉完整，没有一丝伤痕。
“你又要走？”柳沐雪接过苹果，却没有吃。
“有点事。”沈青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沈青云的回答简单直接，“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也是他们的目标。待在医院最安全，林主任的人在外面。”
柳沐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
“嗯。”
沈青云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外的两个省纪委干部看到他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沈主任。”
“看好柳处长，任何人都不能接近。”沈青云吩咐道。
“是！”
他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柳沐雪看着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口，很甜，但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
半小时后，江州东郊的一处偏僻海滩。
天色已经蒙蒙亮，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吹在人脸上有些发冷。
耿帅正蹲在一片礁石旁，脸色难看，地上有一个湿漉漉的人形印记，周围的沙子还带着暗红色的痕迹。
一辆越野车在不远处停下，沈青云从车上跳了下来。
“老大。”耿帅站起来，声音里满是自责，“我把他跟丢了。”
沈青云没有说话，走到那个人形印记前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暗红色的沙子，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血腥味。
“怎么回事？”他问道。
“快刀跳海之后，我判断他受了枪伤，游不远。我就沿着海岸线一直找。”耿帅快速地解释道，“大概一个小时前，我在这里发现了他。他被海浪冲上了岸，趴在这里一动不动，手腕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惨白，我探了一下鼻息，已经没了。”
耿帅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当时想着，总算有个交代了。就准备打电话给马局，让他派人来处理现场。可电话刚打通，信号不好，我往旁边高处走了不到五十米，前后也就两三分钟的功夫。等我再回来，人……人就不见了。”
耿帅说着，他懊恼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礁石上。
一个大活人，不，一具尸体，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话说出去，谁信？
沈青云站起身，目光扫视着周围。
沙滩上除了耿帅和他自己的脚印，还有一些被海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痕迹。
“你确定他当时已经死了？”沈青云问道。
“我确定。”耿帅点头，“我跟死人打过太多交道了，那绝对是尸体，身体都开始僵了。”
沈青云的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耿帅的判断没错，那事情就变得诡异起来了。
一具尸体，自己长腿跑了？
“现场有什么发现？”
“除了这个印记，什么都没有。”耿帅摇了摇头，“我周围都找遍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沈青云没有放弃，他绕着那片人形印记，一寸一寸地仔细观察着。
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海浪不断地拍打着沙滩，试图将一切痕迹都抹去。
就在这时，沈青云的目光停在了一块礁石的缝隙里。
那里卡着一片极小的，几乎要被沙子掩埋的白色碎片。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将它捏了出来。
那是一片撕裂的包装碎片，材质很特殊，像是某种医用材料。
上面还有半个模糊的蓝色标志。
“这是什么？”耿帅凑了过来。
沈青云将碎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Gaosheng bio……”
高盛生物。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柳沐雪查到的资料。
高凌风控股的公司，晨星公益基金的洗钱工具，与西川扶贫项目有着惊人重合的医药研发公司。
“老大，你想到了什么？”耿帅看他脸色不对，追问道。
沈青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块碎片收进了口袋。
他再次蹲下，仔细检查着沙滩上那些被海水冲刷过的模糊痕迹。
“耿帅，你过来。”他指着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凹痕，“你看这里。”
耿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沙子比别处要实一些，隐约能看出是一个鞋印的边缘，但形状很奇怪，不像普通的鞋。
“这个脚印……”耿帅也看出了不对劲，“很深，但受力很均匀。带走快刀的人，体重不轻，而且……他走得很稳，像是背着或者抱着一个人，却还能保持重心。”
“不止。”沈青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你看脚印的方向，是朝着那边的防风林去的，而不是公路。说明他们不想被人发现，有备而来。”
他的脑子里，所有的线索开始飞快地串联起来。
快刀的背叛，他那异于常人的身手，高盛生物，还有这片神秘的医用包装碎片和奇怪的脚印。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荒谬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快刀或许不仅仅是高家的走狗。
他可能是高盛生物的“产品”。
而现在有人来回收这个“产品”了。不管他是死是活。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耿帅问道，“要不要通知马局，全城搜查？”
“不用。”沈青云摇了摇头，“对方能这么快找到这里，并且悄无声息地带走快刀，说明他们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现在大张旗鼓地搜查，只会打草惊蛇。”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既然他们不想让快刀死，就一定会想办法救他。”沈青云的声音很冷，“而整个江州，能处理这种‘特殊病人’的地方，只有一个。”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马局长，帮我查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高盛生物在江州，有没有设立什么医疗机构，或者疗养院之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马振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有。在城西的翠峰山脚下，有一个‘江州静心疗养院’，对外宣称是高端养老康复中心，不对外开放，会员制。但有传闻说，那里安保级别极高，背景很深。我之前想查，但被市里压下来了。”
沈青云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马局，准备一下，我们可能要去拜访一下这个‘疗养院’了。”
挂断电话，他看向远方的海面，天际线已经泛白。
一场码头的暗战结束了，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转头对耿帅说：“走，我们先去会会那个钱宇。”
“钱宇？”耿帅一愣，“他不是已经被省纪委带走了吗？”
“带走之前，我需要从他嘴里撬出一点关于那个疗养院的东西。”沈青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他知道的，一定比我们想象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