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街
红的绿的光在湿漉漉的路上淌来淌去，空气中飘着鱼的腥香，还有巷口烧腊摊飘出来的油香。
陈浩南把鸭舌帽压得很低，黑色夹克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他像条丧家犬一样从港岛逃出去，但是今天又回来了。
他要将失去的一切全部拿回来！
桌球室传来哐哐的撞球声，几个染着黄毛的古惑仔靠在墙边抽烟，看见陈浩南走过来，斜着眼上下打量他。
陈浩南没理他们，径直推开了桌球室的玻璃门，烟雾瞬间裹住了他，满屋子的人光着膀子。
球桌最里面的位置，一个头发染成银灰色的青年正叼着雪茄，手里的球杆轻轻一捅，黑八稳稳落进了袋口。
周围的小弟立刻哄起一片叫好声，有人递上冰啤酒，有人递上热毛巾，青年接过毛巾擦了擦手，抬头的瞬间，正好和陈浩南的目光撞在一起。
山鸡看见陈浩南，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冷着脸挥手：“都出去。”
小弟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多问，呼啦啦全退了出去，玻璃门“哐当”一声关上，整个桌球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你回来了。”
山鸡冷着脸道：“胆子不小啊，现在靓坤出五百万买你的人头，你还敢回来？”
陈浩南来到山鸡的面前：“我回来，是找你的，我已经得到了蒋先生的弟弟蒋天养的支持，我们兄弟联手，一定能把靓坤从洪兴赶出去。”
山鸡笑了一声：“把靓坤赶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当年我把你当大哥，我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可你却搞我的马子，你把我当什么？”
陈浩南脸色难看道：“是靓坤设局害了我和可恩，我和可恩没有感情，山鸡，我们是兄弟啊，抛开事实不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难道就因为可恩，就不要我这个兄弟了？兄弟，跟我回洪兴吧，我们联手做掉靓坤，为死去的蒋先生报仇。”
“不谈事实谈什么？好了！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山鸡冷着脸道：“我现在是和联胜毒蛇堂的堂主，庙街的档口、市场、酒吧、桌球室，全是我的。”
“要钱，我账户里的钱比你陈浩南这辈子见过的还多，要人，我一声令下，几百个小弟能把庙街的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曹先生给了我今天的一切，他是我的伯乐，我不可能跟你回洪兴。”
“山鸡！”
陈浩南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我们从小一起在慈云山长大，一起砍人，一起看场子，一起在分吃过一碗面，这些你都忘了？”
山鸡猛地甩开他的手：“你给我滚！我们早就不是兄弟了！我的老大是曹先生，我绝不会背叛他！我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不会把你回来的事说出去，你现在走，我就当从来没见过你。”
陈浩南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庙街的风裹着烟味吹在他脸上，心中一片冰凉。
兄弟情没了！
什么狗屁兄弟，一点义气都不讲。
回到铜锣湾的旧楼里的时候，包皮正在吃泡面，看见他回来，立刻站起来：“南哥，你可算回来了！山鸡怎么说？”
陈浩南摇了摇头：“山鸡已经不是我们兄弟了，做人还是要靠自己，去慈云山找二十个敢打敢拼的蓝灯笼，不要命的那种，钱我给双倍。”
包皮愣了一下：“南哥，我们要干什么？直接跟靓坤开战？”
“先做掉巴闭。”
陈浩南满眼杀气道：“巴闭是靓坤的结拜兄弟，帮着靓坤做生意，做掉他，就等于断了靓坤的财路，也是斩断靓坤的臂膀。”
包皮听完，兴奋道：“南哥还是你聪明，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人！”
后半夜的时候，包皮带着二十多个人回来了，个个身强体壮，眼神凶狠。
“南哥！”
陈浩南点了点头，看着一个瘦瘦的年轻人。
“那是谁？”
陈浩南问。
“他是焦皮。”
包皮挠了挠头。
“也是慈云山出来的，他是不是和巢皮很像，现在他是我的小弟。”
“焦皮，还不过来向南哥问好。”
焦皮立刻走过来：“南哥，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以后我跟你混，刀山火海我都敢去。”
陈浩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凌晨一点，陈浩南、包皮和焦皮来到旺角的一家洗浴中心。
这里是巴闭的场子，巴闭经常来这里潇洒。
洗浴中心里雾气腾腾，到处都是穿着浴袍的客人，走廊里的小妹穿着短裙。
焦皮抓起旁边的一个烟灰缸，“哐当”一声就砸在了茶几上。
“妈的！你们这里的人是死人啊？”
“我要的技师呢，等了半个小时还不来！”
包皮把旁边的啤酒瓶扫到了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巴闭正在捏着脚，怀里搂着新来的小妹，手不安分地往人家衣服里伸，旁边的老技师陪着笑：“巴闭哥，这小姑娘新来的，只捏脚，不陪客人出台的。”
“啪！
”巴闭一巴掌就扇在了老技师的脸上，猛地站了起来，浑身的肥肉都在抖。
“你说什么？在我的场子里，还轮得到她挑客人？”
他一把抓住那个新来的小妹的手腕，满脸猥琐的狞笑。
“小妹妹，今天我就教教你，怎么好好伺候客人！”
忽然，外面传来吵闹声，巴闭脸色一沉，对着小弟大声喝斥：“出去看看，是谁敢在我的场子闹事。”
“是！”
几个小弟立马走了出去。
巴闭把小妹往沙发上按，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他以为是小弟回来了，头也没回：“搞定了？”
身后没有声音，巴闭刚要转头，一把刀猛地从后背刺进了他的心脏。
“噗嗤……”
随着刀子被拔出去，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巴闭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陈浩南从后面凑到他耳边：“巴闭，我陈浩南送你去下面卖咸鸭蛋，不用谢。”
巴闭“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啊！杀人了！”
“老大！”
随着一声尖叫，巴闭的小弟火急火燎的冲进来。
陈浩南手持短刀，厉声大喝：“巴闭已经被我干掉了，不想死的让开！”
“砍死他！”
巴闭的小弟蜂拥而上，陈浩南毫无惧色，一路砍杀。
很快，包皮安排在外面的蓝灯笼冲了进来，将洗浴中心搞得鸡飞狗跳，洗浴中心里的客人吓得尖叫着四处乱跑。
陈浩南等人一路砍一路往外冲，胳膊被砍了一刀，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刀捅进对面小弟的肚子里。
一群人砸了巴闭的场子，然后迅速冲出洗浴中心，钻进提前准备好的车里，车子猛地发动，消失在旺角的夜色里，只留下洗浴中心一地的鲜血，和躺在地上早就凉透的巴闭。
靓坤正在夜总会招待客人，怀里还搂着两个穿得暴露的美女。
傻强慌慌张张地推开门跑进来：“老大！不好了！巴闭……巴闭死了！”
靓坤一脸震惊：“你说什么？”
傻强脸色难看道：“巴闭在旺角的富贵洗浴中心被人干掉了，人已经被拉去停尸房了。”
靓坤一把推开怀里的美女，带着十几个小弟往停尸房赶。
停尸房里冷得像冰窖，巴闭的尸体盖着白布，躺在推床上。
靓坤一把掀开白布，看见巴闭的尸体，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铁架子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是谁！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杀我的结拜兄弟巴闭！”
靓坤的声音在抖，脸上的肌肉扭曲。
傻强站在后面，小心翼翼道：“查清楚了……是陈浩南干的。”
“陈浩南！”
靓坤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个王八蛋！他居然还敢回港岛！王八蛋！”
旁边一个留着大波浪的美女走过来，伸手轻轻拍着靓坤的后背，娇滴滴地说：“坤哥，你不要伤心嘛。”
“啪！”
靓坤反手就给了她一个大耳光，把女人扇得摔在地上。
“我伤心个屁！他欠我两千多万，现在人死了，他欠我的钱找谁要？”
“陈浩南！真有你的！”
他对着地上的大波浪招了招手，女人捂着脸，乖乖地爬过来。
“我现在火气很大！”
靓坤一把抓住大波浪的头。
一分钟后，靓坤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戾气稍微散了一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对着傻强吼道：“放出去话！整个港岛，不管是古惑仔还是烂仔，谁能把陈浩南的脑袋砍下来带给我，我给他八百万！”
傻强立刻点头：“是！老大！我现在就去办！”
红的绿的光在湿漉漉的路上淌来淌去，空气中飘着鱼的腥香，还有巷口烧腊摊飘出来的油香。
陈浩南把鸭舌帽压得很低，黑色夹克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
他像条丧家犬一样从港岛逃出去，但是今天又回来了。
他要将失去的一切全部拿回来！
桌球室传来哐哐的撞球声，几个染着黄毛的古惑仔靠在墙边抽烟，看见陈浩南走过来，斜着眼上下打量他。
陈浩南没理他们，径直推开了桌球室的玻璃门，烟雾瞬间裹住了他，满屋子的人光着膀子。
球桌最里面的位置，一个头发染成银灰色的青年正叼着雪茄，手里的球杆轻轻一捅，黑八稳稳落进了袋口。
周围的小弟立刻哄起一片叫好声，有人递上冰啤酒，有人递上热毛巾，青年接过毛巾擦了擦手，抬头的瞬间，正好和陈浩南的目光撞在一起。
山鸡看见陈浩南，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冷着脸挥手：“都出去。”
小弟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多问，呼啦啦全退了出去，玻璃门“哐当”一声关上，整个桌球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你回来了。”
山鸡冷着脸道：“胆子不小啊，现在靓坤出五百万买你的人头，你还敢回来？”
陈浩南来到山鸡的面前：“我回来，是找你的，我已经得到了蒋先生的弟弟蒋天养的支持，我们兄弟联手，一定能把靓坤从洪兴赶出去。”
山鸡笑了一声：“把靓坤赶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当年我把你当大哥，我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可你却搞我的马子，你把我当什么？”
陈浩南脸色难看道：“是靓坤设局害了我和可恩，我和可恩没有感情，山鸡，我们是兄弟啊，抛开事实不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难道就因为可恩，就不要我这个兄弟了？兄弟，跟我回洪兴吧，我们联手做掉靓坤，为死去的蒋先生报仇。”
“不谈事实谈什么？好了！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山鸡冷着脸道：“我现在是和联胜毒蛇堂的堂主，庙街的档口、市场、酒吧、桌球室，全是我的。”
“要钱，我账户里的钱比你陈浩南这辈子见过的还多，要人，我一声令下，几百个小弟能把庙街的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曹先生给了我今天的一切，他是我的伯乐，我不可能跟你回洪兴。”
“山鸡！”
陈浩南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我们从小一起在慈云山长大，一起砍人，一起看场子，一起在分吃过一碗面，这些你都忘了？”
山鸡猛地甩开他的手：“你给我滚！我们早就不是兄弟了！我的老大是曹先生，我绝不会背叛他！我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不会把你回来的事说出去，你现在走，我就当从来没见过你。”
陈浩南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庙街的风裹着烟味吹在他脸上，心中一片冰凉。
兄弟情没了！
什么狗屁兄弟，一点义气都不讲。
回到铜锣湾的旧楼里的时候，包皮正在吃泡面，看见他回来，立刻站起来：“南哥，你可算回来了！山鸡怎么说？”
陈浩南摇了摇头：“山鸡已经不是我们兄弟了，做人还是要靠自己，去慈云山找二十个敢打敢拼的蓝灯笼，不要命的那种，钱我给双倍。”
包皮愣了一下：“南哥，我们要干什么？直接跟靓坤开战？”
“先做掉巴闭。”
陈浩南满眼杀气道：“巴闭是靓坤的结拜兄弟，帮着靓坤做生意，做掉他，就等于断了靓坤的财路，也是斩断靓坤的臂膀。”
包皮听完，兴奋道：“南哥还是你聪明，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人！”
后半夜的时候，包皮带着二十多个人回来了，个个身强体壮，眼神凶狠。
“南哥！”
陈浩南点了点头，看着一个瘦瘦的年轻人。
“那是谁？”
陈浩南问。
“他是焦皮。”
包皮挠了挠头。
“也是慈云山出来的，他是不是和巢皮很像，现在他是我的小弟。”
“焦皮，还不过来向南哥问好。”
焦皮立刻走过来：“南哥，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以后我跟你混，刀山火海我都敢去。”
陈浩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凌晨一点，陈浩南、包皮和焦皮来到旺角的一家洗浴中心。
这里是巴闭的场子，巴闭经常来这里潇洒。
洗浴中心里雾气腾腾，到处都是穿着浴袍的客人，走廊里的小妹穿着短裙。
焦皮抓起旁边的一个烟灰缸，“哐当”一声就砸在了茶几上。
“妈的！你们这里的人是死人啊？”
“我要的技师呢，等了半个小时还不来！”
包皮把旁边的啤酒瓶扫到了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巴闭正在捏着脚，怀里搂着新来的小妹，手不安分地往人家衣服里伸，旁边的老技师陪着笑：“巴闭哥，这小姑娘新来的，只捏脚，不陪客人出台的。”
“啪！
”巴闭一巴掌就扇在了老技师的脸上，猛地站了起来，浑身的肥肉都在抖。
“你说什么？在我的场子里，还轮得到她挑客人？”
他一把抓住那个新来的小妹的手腕，满脸猥琐的狞笑。
“小妹妹，今天我就教教你，怎么好好伺候客人！”
忽然，外面传来吵闹声，巴闭脸色一沉，对着小弟大声喝斥：“出去看看，是谁敢在我的场子闹事。”
“是！”
几个小弟立马走了出去。
巴闭把小妹往沙发上按，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他以为是小弟回来了，头也没回：“搞定了？”
身后没有声音，巴闭刚要转头，一把刀猛地从后背刺进了他的心脏。
“噗嗤……”
随着刀子被拔出去，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巴闭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陈浩南从后面凑到他耳边：“巴闭，我陈浩南送你去下面卖咸鸭蛋，不用谢。”
巴闭“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啊！杀人了！”
“老大！”
随着一声尖叫，巴闭的小弟火急火燎的冲进来。
陈浩南手持短刀，厉声大喝：“巴闭已经被我干掉了，不想死的让开！”
“砍死他！”
巴闭的小弟蜂拥而上，陈浩南毫无惧色，一路砍杀。
很快，包皮安排在外面的蓝灯笼冲了进来，将洗浴中心搞得鸡飞狗跳，洗浴中心里的客人吓得尖叫着四处乱跑。
陈浩南等人一路砍一路往外冲，胳膊被砍了一刀，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刀捅进对面小弟的肚子里。
一群人砸了巴闭的场子，然后迅速冲出洗浴中心，钻进提前准备好的车里，车子猛地发动，消失在旺角的夜色里，只留下洗浴中心一地的鲜血，和躺在地上早就凉透的巴闭。
靓坤正在夜总会招待客人，怀里还搂着两个穿得暴露的美女。
傻强慌慌张张地推开门跑进来：“老大！不好了！巴闭……巴闭死了！”
靓坤一脸震惊：“你说什么？”
傻强脸色难看道：“巴闭在旺角的富贵洗浴中心被人干掉了，人已经被拉去停尸房了。”
靓坤一把推开怀里的美女，带着十几个小弟往停尸房赶。
停尸房里冷得像冰窖，巴闭的尸体盖着白布，躺在推床上。
靓坤一把掀开白布，看见巴闭的尸体，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铁架子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是谁！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杀我的结拜兄弟巴闭！”
靓坤的声音在抖，脸上的肌肉扭曲。
傻强站在后面，小心翼翼道：“查清楚了……是陈浩南干的。”
“陈浩南！”
靓坤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个王八蛋！他居然还敢回港岛！王八蛋！”
旁边一个留着大波浪的美女走过来，伸手轻轻拍着靓坤的后背，娇滴滴地说：“坤哥，你不要伤心嘛。”
“啪！”
靓坤反手就给了她一个大耳光，把女人扇得摔在地上。
“我伤心个屁！他欠我两千多万，现在人死了，他欠我的钱找谁要？”
“陈浩南！真有你的！”
他对着地上的大波浪招了招手，女人捂着脸，乖乖地爬过来。
“我现在火气很大！”
靓坤一把抓住大波浪的头。
一分钟后，靓坤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戾气稍微散了一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对着傻强吼道：“放出去话！整个港岛，不管是古惑仔还是烂仔，谁能把陈浩南的脑袋砍下来带给我，我给他八百万！”
傻强立刻点头：“是！老大！我现在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