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
倪家洗浴中心
门口铺着深色大理石，两盏铜质壁灯幽幽地亮着，门童穿白衬衫黑马甲，站得笔直，把外面外面的嘈杂全挡在了玻璃门外。
二楼的VIp浴室，水汽氤氲，带着点硫磺和草药的味道，天花板上嵌着暖黄色的灯，光线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倪永孝靠在水池边，肩膀以下全泡在热水里，闭着眼睛，额头上搭着一块叠好的白毛巾。
龙四没那么放松，靠在池壁上，手臂搭着池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瓷砖。
林昆坐在他们对面，水没到胸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想事情，又像什么都没想。
三个男人各怀心事，泡在同一池热水里，烟雾升腾，遮住了彼此的脸。
这地方不错。
龙四先开了口：比我开的那家强多了，有钱真好啊。
倪永孝没睁眼：你要是喜欢，回头我们合伙开一家，一定比这家更好。”
龙四笑道：那太好了，能和倪先生一起做生意，那一定是稳赚不赔。
这时门开了，三个穿红色制服的女服务生端着托盘进来，盘子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红酒。
林昆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一扫，但他发现中间的女人右腿小腿外侧，靠近脚踝的位置，有一个疤。
那个疤是枪伤！
林昆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们站住！
林昆猛地从水里站起来，水花四溅，声音又急又厉。
三个女人同时顿住了脚步。
最前面那个马尾辫女人手一松，托盘砸在地上，橙子滚了一地。
然后她们的动作快得惊人，右手同时探向后腰，再抽出来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多了一把手枪，枪口已经对准了水池里的三个男人。
砰！砰砰！
枪声炸响，浴室里回荡得格外刺耳。
倪永孝几乎是本能地往水里一缩，整张脸埋进热水里，能感觉到子弹从头顶掠过带起的水流震颤。
龙四狼狈躲闪，一颗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火辣辣地疼。
他骂了一声，手脚并用地往池子另一边爬。
老板快走！
林昆的保镖站起来，举着从腰间拔出的手枪还击。
倪永孝和龙四在各自保镖的保护下连滚带爬地翻出浴池，浑身滴着水，脚在湿滑的地砖上打了好几个趔趄。
倪永孝平时那副温文尔雅的派头全没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浴袍也顾不上披，光着脚往更衣室的方向跑。
龙四比他跑得还快，肚子上肥肉一颤一颤的，后背上还沾着玫瑰花瓣。
更衣室的门是半开着的，林昆第一个冲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两个男服务生，手里各举着一把枪。
“该死！”
砰！砰！砰砰！
林昆几乎是扑倒在地上的，子弹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去，打在他身后跟进来的保镖胸口。
那个保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倒，血从西装前襟漫出来，很快就洇湿了一大片。
另一个保镖举枪还击，打中左边那个服务生的肩膀，那人趔趄了一下却没倒，手里的枪口依然对着林昆的方向。
林昆趴在地上，膝盖蹭着冰凉的地砖往旁边滚，右手伸向最近的一个柜子。
那柜子没锁，一拉就开了，里面挂着西装，柜子里放着一把柯尔特手枪。
他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左手边那个服务生已经朝他举起了枪。
林昆抬手就射，两发连发，第一发打在那人胸口，第二发打在他的脖子。
服务生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塌了下去。
小心！
喊这话的是谁林昆没听清，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旁边的柜子后面一缩。
下一秒，一颗黑乎乎的东西从更衣室门口滚了进来。
手雷！
林昆脑子里空白了半秒，然后他拼命扑出去。
“轰！”
爆炸声响起，他感觉被车撞了一下，热浪裹着碎片从他身上碾过去，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声。
他飞了起来，头撞在柜子上，柜门凹进去一块，嘴里一股铁锈味。
龙四跑在倪永孝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冲进更衣室的时候正好赶上爆炸。
气浪把龙四掀飞出去，整个人摔在在地上滚了两圈。
倪永孝被龙四撞了一下，耳朵里嗡嗡响。
倪先生！
韩琛带着三个人冲进来，看见倪永孝还站着，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二话不说举枪就朝那两个还没死透的服务生补了几枪。
龙四的人也到了，五个人穿着黑色西装，手忙脚乱地把龙四从地上扶起来。
龙四半边脸全是血，眼神中满是恐惧。
倪先生快走！这里不安全！
韩琛一把拽住倪永孝的胳膊往外拖。
倪永孝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跑，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哒哒哒哒哒！
乌兹冲锋枪的声音比手枪沉闷得多，也密集得多。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走廊墙壁上的瓷砖被打得成片成片地崩落，碎屑溅到倪永孝的后背上。
他看见韩琛身后一个保镖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软倒下去，额头上多了一个洞，血喷在身后雪白的墙壁上，画出一道刺眼的红。
骂德！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龙四在保镖的搀扶下跑在队伍中间，矮胖的身躯跑得摇摇晃晃，腿上挨了一枪，血从腿上往下流，在地砖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
保护倪先生！
韩琛把倪永孝按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自己探出半个身子还击。
他打光了一个弹夹，又换上新的，突然左臂一疼，一颗子弹从他肱二头肌的位置穿过去，带出一串血珠。
阿琛！
倪永孝看着韩琛手臂中枪，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认识韩琛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这个人这么拼命过。
此时，韩琛挡在他前面，矮胖的背影竟然显得高大。
以后有我倪永孝一口，就有你韩琛一口！
林昆从更衣室逃出来的时候后背衣服已经破了一大块，露出来的皮肤红黑一片，燎泡正在鼓起来。
他咬着牙跑，左手捂着右肋的位置，那里也中了一枪，每跑一步都疼得他倒抽凉气。
他路过地上躺着的尸体，随手把那人手里的枪捡起来。
一群人从二楼往一楼大厅跑，楼梯是旋转式的，铺着红地毯，大厅里的客人听见枪声早就炸了锅，男男女女穿着浴袍裹着毛巾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
砰砰砰砰砰……
一楼大厅左侧的休息区里，两个穿着浴袍的男杀手突然站起来，手里的枪对准楼梯方向就射。
林昆走在最前面，首当其冲，腹部挨了一枪。
他身后的保镖没那么走运，胸口连中数弹，倒在楼梯上滚了下去。
林昆跪在楼梯中间，举枪还击，打中了左边那个杀手的脖子，那人捂着自己的喉咙倒下去，指缝里涌出来的血把白色浴袍染成了暗红。
突突突！
又是冲锋枪的声音。
三个伪装成客人的杀手从大厅右侧冲出来，枪口对着楼梯方向横扫。
倪家三叔带着四个保镖从侧门赶到，三叔刚举枪瞄准，一串子弹就扫中了他的胸口，他整个人被打得往后飞出去。
“嘭！”
三叔的尸体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三叔！
倪永孝心如刀绞，大喊一声。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伤心了。
倪家洗浴中心
门口铺着深色大理石，两盏铜质壁灯幽幽地亮着，门童穿白衬衫黑马甲，站得笔直，把外面外面的嘈杂全挡在了玻璃门外。
二楼的VIp浴室，水汽氤氲，带着点硫磺和草药的味道，天花板上嵌着暖黄色的灯，光线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倪永孝靠在水池边，肩膀以下全泡在热水里，闭着眼睛，额头上搭着一块叠好的白毛巾。
龙四没那么放松，靠在池壁上，手臂搭着池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瓷砖。
林昆坐在他们对面，水没到胸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想事情，又像什么都没想。
三个男人各怀心事，泡在同一池热水里，烟雾升腾，遮住了彼此的脸。
这地方不错。
龙四先开了口：比我开的那家强多了，有钱真好啊。
倪永孝没睁眼：你要是喜欢，回头我们合伙开一家，一定比这家更好。”
龙四笑道：那太好了，能和倪先生一起做生意，那一定是稳赚不赔。
这时门开了，三个穿红色制服的女服务生端着托盘进来，盘子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红酒。
林昆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一扫，但他发现中间的女人右腿小腿外侧，靠近脚踝的位置，有一个疤。
那个疤是枪伤！
林昆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们站住！
林昆猛地从水里站起来，水花四溅，声音又急又厉。
三个女人同时顿住了脚步。
最前面那个马尾辫女人手一松，托盘砸在地上，橙子滚了一地。
然后她们的动作快得惊人，右手同时探向后腰，再抽出来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多了一把手枪，枪口已经对准了水池里的三个男人。
砰！砰砰！
枪声炸响，浴室里回荡得格外刺耳。
倪永孝几乎是本能地往水里一缩，整张脸埋进热水里，能感觉到子弹从头顶掠过带起的水流震颤。
龙四狼狈躲闪，一颗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火辣辣地疼。
他骂了一声，手脚并用地往池子另一边爬。
老板快走！
林昆的保镖站起来，举着从腰间拔出的手枪还击。
倪永孝和龙四在各自保镖的保护下连滚带爬地翻出浴池，浑身滴着水，脚在湿滑的地砖上打了好几个趔趄。
倪永孝平时那副温文尔雅的派头全没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浴袍也顾不上披，光着脚往更衣室的方向跑。
龙四比他跑得还快，肚子上肥肉一颤一颤的，后背上还沾着玫瑰花瓣。
更衣室的门是半开着的，林昆第一个冲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两个男服务生，手里各举着一把枪。
“该死！”
砰！砰！砰砰！
林昆几乎是扑倒在地上的，子弹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去，打在他身后跟进来的保镖胸口。
那个保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倒，血从西装前襟漫出来，很快就洇湿了一大片。
另一个保镖举枪还击，打中左边那个服务生的肩膀，那人趔趄了一下却没倒，手里的枪口依然对着林昆的方向。
林昆趴在地上，膝盖蹭着冰凉的地砖往旁边滚，右手伸向最近的一个柜子。
那柜子没锁，一拉就开了，里面挂着西装，柜子里放着一把柯尔特手枪。
他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左手边那个服务生已经朝他举起了枪。
林昆抬手就射，两发连发，第一发打在那人胸口，第二发打在他的脖子。
服务生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塌了下去。
小心！
喊这话的是谁林昆没听清，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旁边的柜子后面一缩。
下一秒，一颗黑乎乎的东西从更衣室门口滚了进来。
手雷！
林昆脑子里空白了半秒，然后他拼命扑出去。
“轰！”
爆炸声响起，他感觉被车撞了一下，热浪裹着碎片从他身上碾过去，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声。
他飞了起来，头撞在柜子上，柜门凹进去一块，嘴里一股铁锈味。
龙四跑在倪永孝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冲进更衣室的时候正好赶上爆炸。
气浪把龙四掀飞出去，整个人摔在在地上滚了两圈。
倪永孝被龙四撞了一下，耳朵里嗡嗡响。
倪先生！
韩琛带着三个人冲进来，看见倪永孝还站着，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二话不说举枪就朝那两个还没死透的服务生补了几枪。
龙四的人也到了，五个人穿着黑色西装，手忙脚乱地把龙四从地上扶起来。
龙四半边脸全是血，眼神中满是恐惧。
倪先生快走！这里不安全！
韩琛一把拽住倪永孝的胳膊往外拖。
倪永孝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跑，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哒哒哒哒哒！
乌兹冲锋枪的声音比手枪沉闷得多，也密集得多。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走廊墙壁上的瓷砖被打得成片成片地崩落，碎屑溅到倪永孝的后背上。
他看见韩琛身后一个保镖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软倒下去，额头上多了一个洞，血喷在身后雪白的墙壁上，画出一道刺眼的红。
骂德！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龙四在保镖的搀扶下跑在队伍中间，矮胖的身躯跑得摇摇晃晃，腿上挨了一枪，血从腿上往下流，在地砖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
保护倪先生！
韩琛把倪永孝按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自己探出半个身子还击。
他打光了一个弹夹，又换上新的，突然左臂一疼，一颗子弹从他肱二头肌的位置穿过去，带出一串血珠。
阿琛！
倪永孝看着韩琛手臂中枪，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认识韩琛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这个人这么拼命过。
此时，韩琛挡在他前面，矮胖的背影竟然显得高大。
以后有我倪永孝一口，就有你韩琛一口！
林昆从更衣室逃出来的时候后背衣服已经破了一大块，露出来的皮肤红黑一片，燎泡正在鼓起来。
他咬着牙跑，左手捂着右肋的位置，那里也中了一枪，每跑一步都疼得他倒抽凉气。
他路过地上躺着的尸体，随手把那人手里的枪捡起来。
一群人从二楼往一楼大厅跑，楼梯是旋转式的，铺着红地毯，大厅里的客人听见枪声早就炸了锅，男男女女穿着浴袍裹着毛巾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
砰砰砰砰砰……
一楼大厅左侧的休息区里，两个穿着浴袍的男杀手突然站起来，手里的枪对准楼梯方向就射。
林昆走在最前面，首当其冲，腹部挨了一枪。
他身后的保镖没那么走运，胸口连中数弹，倒在楼梯上滚了下去。
林昆跪在楼梯中间，举枪还击，打中了左边那个杀手的脖子，那人捂着自己的喉咙倒下去，指缝里涌出来的血把白色浴袍染成了暗红。
突突突！
又是冲锋枪的声音。
三个伪装成客人的杀手从大厅右侧冲出来，枪口对着楼梯方向横扫。
倪家三叔带着四个保镖从侧门赶到，三叔刚举枪瞄准，一串子弹就扫中了他的胸口，他整个人被打得往后飞出去。
“嘭！”
三叔的尸体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
三叔！
倪永孝心如刀绞，大喊一声。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