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坤玉在收回剑芒的同时侧过头扫了一眼坊市东南方向,御妖真人的身形已经离开了原地,正在穿过坊市南侧那些正在燃烧的棚屋废墟边缘向中央位置移动。

    秦坤玉对于御妖真人的战斗也是看到了,御妖真人和其那头三阶下品狼妖配合十分默契,发挥出来的战力效果远远大于一加一。

    果然,不能小看每一位金丹散修。

    他收回目光转向坊市西侧,杨修那边依然在被那名持短刺的金丹中期修士持续压制,他的宽刃大刀在近身战中已经被对手连续切入多次,左臂上的伤口正在缓慢渗出暗红色的血水,浸透了衣袖边缘,在破损的布面上形成了一片湿润的暗色区域。

    他的脚步依然稳健,但每一次后撤时留下的脚印深度都比前一次深了几分,如同一个正在缓慢沉入泥沼的人正在被反复的拉扯消耗着支撑他的最后一份力量。

    这时,秦坤玉动身了。

    他的身形从灵石储备区废墟边缘向西侧掠去,速度比方才更快了几分。

    五行诛魔剑中剩余的两柄小剑——青色的木行剑和黑色的土行剑——在他身侧悬浮着,各自散发着不同色泽的灵光,与日光中的尘埃和灵光碎片交织在一起。

    混元钟的印记依然留在他的眉心位置,如同一枚尚未被激活的印章正在等待合适的纸张被铺平。

    杨修正在被那道银白色的短刺逼入越来越窄的防御空间。

    他的对手是一名身形瘦长的金丹中期修士,那对银色的短刺在他手中如同一对正在高速旋转的齿轮齿片,每一次交错时都在杨修的刀路间隙中留下一道细密的银色弧线。

    如同正在被编织的细线正在从每个方向同时在布面表面增加新的覆盖层,使杨修的退路逐寸变窄,使他的防御空间逐寸收缩。

    他的宽刃大刀已经被迫收了回来,从主动攻击转为被动防御,每一次格挡都伴随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和迸溅的灵光碎屑,如同两块正在被高速挤压和摩擦的铁板正在以持续增加的频率释放出尖锐的声响和细碎的火星。

    他正在被那道银白色的速度逐寸推向他身后的棚屋墙壁,他的背脊几乎已经贴上了那道正在散发出微弱余温的灰白色墙面。

    秦坤玉在杨修背部触及棚屋墙壁的前一瞬到达了那道银白色身影的侧后方。

    他没有停顿,木行剑和土行剑同时从两个方向切入,青色的剑光如同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弯曲的弧形轨迹,在日光中亮起又消散;

    黑色的剑光则更加沉实地贴地飞行,在被碎石覆盖的地面上方划出一道水平的灵光长线,将那名持短刺修士的后撤路径封住了一半。

    那名身影在秦坤玉到达的瞬间感知到了侧后方的灵力波动,他的身形在那道感知到达的同时向侧面闪避了一下,如同一道被风吹弯的线条正在重新调整自身的曲率和方向。

    那一闪避给他带来了短暂的调整余地,却也让他的攻击节奏出现了第一次空档。

    杨修此刻一脸震惊的看着驰援自己的秦坤玉。

    秦坤玉能在这个时候帮助自己,那肯定是已经解决了他的对手。

    “看来是我小觑了这个年轻天骄”,杨修心中暗道。

    秦坤玉没有理会杨修的想法,在那道空档中接替了杨修的位置。

    木行剑和土行剑收回来重新悬浮在他身侧,混元钟从他眉心升起,钟身表面的符文在日光中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晕,一道钟声精准地锁定了对手识海的共振频率。

    那名持短刺修士在钟声触及识海的瞬间动作出现了一道短暂的停顿,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细线轻轻拉住了他正要完成的下一个动作,在拉力的作用下略微改变了角度和方向,使得他原本已经递出的一刺偏离了预定的位置和方向。

    混元钟的元磁之力紧随其后,将他周身丈许内的灵气场搅乱成一团无序的涡流,使得他正在运转的灵力流速出现了明显的下降,如同一道河道中的水流在受到磁场干扰后流速下降了数成,导致被水流裹挟的一切事物都在同一时刻减速。

    如同一条溪流在注入一片广阔的浅潭时失去了原有的流动速度,其中的悬浮物开始在静水中沉降和减速,使得正在流动的灵力在同一时刻变得粘稠而滞涩。

    那名持短刺修士的身形在元磁之力的干扰下出现了第二次动作迟滞。

    秦坤玉的身形在同一瞬间切入了那道迟滞的边缘,两柄小剑——木行剑和土行剑——在他身侧重新调整了角度。

    木行剑的剑光青翠如同初春抽出的新枝,在空中分化成三道弯曲的弧线将对手的上方和侧翼同时笼罩;

    土行剑则以一道笔直的轨迹切入地面,将那道银白色身影脚下的灵力场逐寸压紧和封死,如同一层正在从地下涌出的铁板正在将他立足之处的地面逐寸抬起,迫使他不得不向上腾空以避开那道已经逼近脚底的封堵。

    那名持短刺的修士一脸骇然的被迫向上腾空了一段距离以避开土行剑的封堵,但他的身形在元磁之力的覆盖下显得比平时更加沉重和缓慢,如同一只被浸湿了翅膀的鸟正在试图保持平衡。

    秦坤玉在他腾空的同一瞬间激活了混元钟的最后一道钟声,那道钟声精准地锁定了对手识海深处正在重建的感知网络,将其在恢复过程中刚刚形成的脆弱连接逐条震断和击碎。

    元磁之力在同一时刻收紧了覆盖范围,将他周身三丈内的灵力场完全压入一种近乎凝滞的状态,使他流转的灵力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持续流动的动力,停滞在原地无法前进,如同被冰冻的河面下所有水流都在同时停顿和沉默。

    秦坤玉在钟声和元磁之力同时收拢的那个瞬间动了。

    他的身形出现在那名持短刺修士腾空之后落点位置的正下方,两柄小剑——木行剑和土行剑——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青黑色的双色剑芒,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灵力正在那道细长的光线中以极高的速度释放能量。

    那道青黑色的剑芒精确地穿过了对手正在缓慢恢复的护体灵光的薄弱节点,如同一根被烧红的铁针正在穿过一层正在缓慢冷却的蜡层。

    在蜡层的表面留下一道熔化的通道,将其内部与外部在短暂的时间内联通成了一片被穿透的空间。

    那名持短刺修士的身体在被剑芒穿过的瞬间猛地僵硬了片刻,他手中的银色短刺从指间滑落,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后落在地面上。

    他的身体开始倾斜,如同一根被折断了底部的柱子正在缓慢地改变自身的垂直角度,直到其重心再也无法维持原有的平衡位置。

    整个人从半空中带着一道正在消散的灵光碎片和逐渐暗淡的护体灵光向下坠落,砸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沉重的声响,其躯体在落地时的碰撞激起一圈灰尘和碎石,向四周缓慢扩散,又被晨风轻轻吹散。

    杨修背靠着那面棚屋的灰白色墙壁,他的目光从地上那具刚刚落地的身影上移向秦坤玉,又移向地上那对已经脱手的银色短刺,最终重新落回秦坤玉身上。

    他的宽刃大刀依然横在身前,刀锋上残留着方才格挡时留下的几道细密的白痕,那几道白痕在日光下呈现出浅淡的银白色光泽,在刀身的表面形成了一道道短促的划痕。

    他的左手正在缓慢地松开又握紧,试图重新恢复被那道正在消退的疼痛所覆盖的知觉。

    “多谢道友相助,不然我危矣”,杨修真人一脸正色的朝着秦坤玉抱拳道。

    “既然是一个队的,自当守望相助”,秦坤玉淡淡一笑。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失去温度的躯体,然后随手将这具尸体和散落在地上的三阶法宝收入储物戒。

    “还能战吗?”,秦坤玉看着正在服用疗伤丹药的杨修真人问道。

    “可以”,杨修真人也不愿意自己被看扁,立刻昂起首说道。

    “那就继续吧,若是还不能破阵离开,等青云宗的援军到了,我们真走不了了”,秦坤玉沉声道。

    ……

    在秦坤玉支援杨修的时候,坊市中央方向,炎火真人已经将六位联合施法干扰他的筑基巅峰修士一掌拍死。

    有了御妖真人的支援,他终于能腾出手拍死这些烦人的蝼蚁。

    这时,他听到坊市西侧传来了两道密集的钟声和一道细长的金属落地声,然后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就再也没有重新回到他的攻击节奏中。

    他的神识快速扫了一眼坊市西侧的方向,看到了两道正在站立的身影——杨修靠在棚屋墙壁上,秦坤玉站在那道银白色身影落地位置的前方。

    “强,实在是太强了”,炎火真人看到秦坤玉再度击杀一名金丹中期,面露惊讶。

    什么时候金丹中期的修士变得这么弱了?

    他压下心头的惊喜,收回了视线,转向面前那道正在被御妖真人和狼妖围攻的水属性修士。

    阵法核心处,玄岳真人的剑光和那道金丹后期修士的深青色灵光屏障还在持续碰撞和交错。

    他在一次剑势回撤中短暂地侧过头看了一眼其他四人交战的方向,确认了地面上那两道已经失去生命力的灵力波动正在以极其微弱的幅度持续消散和淡化。

    玄岳真人的心情好转了一丝。

    随即,他的剑势在确认之后重新加快了几分,暗青色的灵光重新织成一张更密集的网,将那道深青色的身影重新逼退了几步。

    阵法光幕在两位金丹后期修士的战斗余波之中已经变得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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