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坤玉放弃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看着那五枚铜片,苦笑着问道。
铜片自然不会回答他。
它们就那么静静地躺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秦坤玉叹了口气,伸手拿起其中一枚,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铜片的材质很特殊,非金非玉,入手温润,带着一种淡淡的暖意,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花纹,刻痕极深,线条流畅,显然是出自大家之手。
他尝试用神识探入——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的神识刚一接触到铜片,一段信息便自动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那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类似于“意念传输”的方式传递过来的信息。
那信息很简短,只有一句话——
“封印未破,镇物归位,持钥者,当入墟界。”
秦坤玉呆住了。
封印?镇物?持钥者?墟界?
这些词他当然都听过,但那卷兽皮上记载的信息,与这铜片传来的信息,明显是矛盾的。
兽皮上说,五枚铜片是墟界老人留下的传承信物,集齐之后可以开启墟界之门,进入秘境接受传承。
但那血煞宗的金丹真人临死前却疯狂地喊,这铜片根本不是开启传承的钥匙,而是镇物,是削弱封印的钥匙。
而现在,铜片本身传来的信息又说——“封印未破,镇物归位,持钥者,当入墟界。”
谁说的是真的?
谁说的是假的?
或者说……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只是各自只看到了真相的一部分?
秦坤玉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那卷兽皮上。
兽皮与铜片并排放在一起,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但秦坤玉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他搜魂那领队时,得到的那段口诀,与血煞宗金丹真人念诵的口诀,有七八分相似,却又有细微的差别。
而那个差别,导致了完全不同的结果。
那如果……
他拿起兽皮,再次仔细翻看。
之前他看这卷兽皮,注意力全在那些关于铜片、墟界、传承的文字上,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这卷兽皮本身,或许也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除了记载着月圆之夜和墟界之门的位置,还有一些模糊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图案的边角。
之前他没在意,以为只是兽皮本身的纹理。
但现在仔细一看,那些纹路……
秦坤玉将兽皮凑近荧光石,眯起眼睛。
那些纹路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但若仔细分辨,能看出它们隐隐约约组成了一幅图画——
一只巨大的龟。
龟背上,驮着一座山。
秦坤玉的瞳孔骤然收缩!
——巨龟前辈!
那只驮着山岳的巨龟,那个他曾经见过一面、告诉他关于“天外邪物”秘密的存在!
难道……这一切与它有关?
秦坤玉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观察那幅图画。
图画很简略,只有寥寥几笔勾勒出的轮廓。但在巨龟的周围,隐约能看到五个光点,呈某种特定的方位排列。
那五个光点,与五枚铜片的形状,一模一样。
而在巨龟的下方,有一片扭曲的纹路,看上去像是……裂缝。
秦坤玉盯着那幅图画看了很久,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
巨龟前辈说过,它镇压着一尊“天外邪物”,在那片海域的最深处。
而这幅图画上,巨龟的下方,正是那片扭曲的裂缝。
那五枚铜片,分布在巨龟的周围,呈特定的方位排列。
封印。
这绝对是封印。
那血煞宗的金丹真人没有说错——这五枚铜片,的确是镇物,是封印的一部分。
但他又说错了——它们不是“削弱封印”的钥匙,而是“加固封印”的镇物。
因为那个血袍老者念诵的口诀,是错的。
他念的,是那个被改动过的版本。
而秦坤玉从领队脑海中搜魂得到的那段口诀,才是真正的、用于加固封印的口诀?
不对。
如果是这样,那巨爪为什么会出现?
秦坤玉忽然想起那裂缝出现时,那些金色符文的反应。
它们是在巨爪探出之后,才开始疯狂闪烁,拼命将那巨爪往回拉的。
也就是说,那五枚铜片被激活之后,封印确实被“打开”了——但不是完全打开,只是打开了一道缝隙。
而那道缝隙,足以让那只巨爪探出来一部分。
但如果他念的是正确的口诀,那道缝隙会不会根本就不会出现?
或者说,会出现,但出现的不是那只巨爪,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墟界之门?
秦坤玉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
信息太多了,太乱了,相互矛盾,根本理不清。
但他至少确定了一件事——
那五枚铜片,确实与巨龟前辈镇压的那尊“天外邪物”有关。
而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这五枚铜片选中了。
“持钥者,当入墟界。”
秦坤玉喃喃重复着那段信息,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入墟界?
去哪里找墟界?
找到了墟界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件事他躲不掉了。
那五枚铜片既然认准了他,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它们也会自己飞回来。
与其被动地等待,不如主动去搞清楚。
秦坤玉沉默良久,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收起铜片和兽皮,站起身,望向洞穴外的茫茫大海。
巨龟前辈所在的那片海域,在碎星海的更深处。
那里,或许有他想要的答案。
灰色遁光再次升起,朝着碎星海深处飞去。
身后,陨星海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