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鲸皇离开了金蛟龙宫,便朝着自己的鲸皇宫游去。

    鲸皇宫坐落在金蛟龙宫西南方八千里处,是一座建在海底山脉上的宫殿。

    宫殿通体由白色的珊瑚砌成,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光芒。

    宫殿四周是一片开阔的深海平原,平原上长满了海藻和珊瑚,鱼群在其中穿梭。

    宫殿的入口处有两头三阶巅峰的巨鲸守护,它们的体型比龙鲸皇小了一圈,但依旧庞大如山岳。

    看到龙鲸皇回来,两头巨鲸同时低下头,发出低沉的呜咽。

    龙鲸皇没有理会它们,径直游入鲸皇宫。

    鲸皇宫的内部比金蛟龙宫更加简朴,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昂贵的灵矿,只有几间用珊瑚砌成的石室。

    龙鲸皇穿过大殿,穿过走廊,来到鲸皇宫最深处的闭关之地。

    这是一间建在山体内部的石室,四面墙壁上刻满了禁制符文,只有龙鲸皇自己的灵力才能打开。

    他抬手打出一道灵光,灵光没入石壁,符文亮起,石门缓缓打开。

    龙鲸皇走进石室,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数丈,四壁的岩石漆黑如墨,没有窗,没有灯,只有一片黑暗。

    龙鲸皇站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那是他在金蛟龙宫时没有表现出来、也不可能表现出来的烦躁。

    这时,龙鲸皇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颗猩红色的珠子。

    珠子有拳头大小,通体猩红,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如同血管一般延伸交错。

    纹路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发出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这是他当初被那个神秘人控制时,神秘人留给他的“信物”——一颗与神秘人心神相连的血煞珠。

    通过这颗珠子,他可以随时与神秘人联系,神秘人也可以通过这颗珠子,随时感知他的位置、他的思想、他的一切。

    龙鲸皇将珠子抛到半空中。

    珠子悬浮在石室中央,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猩红色的光芒从珠子中涌出,在石室中凝聚成一面光镜。

    镜面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张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脸,没有固定的形态,边缘不断扭曲、变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它的面孔模糊不清,唯一清晰的是那双眼睛——灰白色的,没有瞳孔,没有感情,只有一种让人灵魂冻结的冷漠。

    “什么事?”那道虚影的声音从光镜中传出,沙哑、阴冷,如同生锈的铁片相互摩擦。

    龙鲸皇看着那张脸,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他很快压了下去,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骗我,你为什么要在我和碧幽两人身上都留下了禁制,你是想奴役我们对不对?”

    光镜中的虚影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它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本座确实在你们身上留下了一些小手段,本座从来没有说过不会动手脚,本座只说,会帮你们突破元婴,会让你们共治沧溟界。

    至于本座在你们身上留下什么——那是本座的自由,你们没有资格过问。”

    龙鲸皇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双拳握紧,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滴落。

    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

    “小手段?这个小手段却能操控我们的生死!碧幽死了!他死了!他的元神自爆了!

    你在他体内留下的禁制,在他被人族擒拿后,被你引爆了!若是我失败了,是不是也要跟碧幽一个下场?”

    听到龙鲸皇带着指责的话,虚影的笑容更深了。

    它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龙鲸皇,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双因为恐惧而颤抖的眼睛。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又如何?”

    龙鲸皇的愤怒在虚影的冷漠面前如同撞在墙上,瞬间被反弹了回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碧幽死了,下一个会不会是他?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命,不在他自己手中。

    “作为奴仆,就该有奴仆的认知。”虚影的声音悠悠地传来,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本座给你们力量,给你们地位,给你们希望,本座在你们身上留下禁制,也是为了保护你们——如果有人像对付碧幽一样对付你们,本座可以及时出手,帮你们脱困。

    当然,如果你们背叛本座,那些禁制也会变成要你们命的东西,本座给了你们选择的权利,你们可以选择忠诚,也可以选择背叛。

    只是后果不同罢了。”

    龙鲸皇没有说话。他低着头,双拳紧握,指甲嵌得更深了。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愤怒。

    它是龙鲸皇,修行了六千多年才成长到如今这个层次,它是高高在上的妖皇,他怎么可能甘心成为一个自己生死都不能掌控的傀儡。

    虚影看着龙鲸皇身上不断涌现的气势,眼中的冷意渐渐凝聚,只见他它抬起手,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光镜中射出,直入龙鲸皇的元神。

    龙鲸皇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双手抱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啊——!”

    那是元神的刺痛,是灵魂的撕裂。

    那种痛苦不是肉身的伤痛可以比拟的——那是意识被碾压的感觉,是灵魂被灼烧的感觉。

    龙鲸皇的惨叫声在石室中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符文都在颤抖,他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衣袍。

    虚影看着龙鲸皇痛苦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它没有停止,也没有加速,只是保持着同样的力度,缓缓地折磨着龙鲸皇的元神。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龙鲸皇不知道自己在地上滚了多久,只知道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终于,虚影收回了手。

    龙鲸皇的元神刺痛停止了,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浑身冷汗,面色惨白。

    虚影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悠悠,不紧不慢。

    “你若听话,本座不仅不会伤害你,日后更是会让你一窥元婴之上的风景,本座说话算话。

    碧幽之所以死,是因为他太不小心了,被人族抓了。

    本座也不想杀他,但本座不得不杀。他的元神一旦被人族搜魂,本座的秘密就会暴露。

    到那时,别说他了,连你、连本座——都要死,本座是在保护他,也是在保护你们。”

    它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但你若是敢背叛本座,那碧幽就是你的下场,本座不介意多杀一个,反正这天下,想投靠本座的妖皇多的是,不缺你一个。”

    龙鲸皇趴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虚影的眼睛,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刚才的生不如死的感受他不愿意再经历一次,他真的怕了。

    “属下明白了,属下一定不敢对主上有半点违逆。”

    虚影看着龙鲸皇恭敬的态度,满意地点了点头,它的目光柔和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说吧,你这次来找本座,是有什么急事?”

    龙鲸皇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低着头,他的声音平稳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惧。

    “金蛟这边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今日金蛟特意召见本座——不,召见属下,言语之间多有试探,他虽然最终打消了怀疑,但属下担心,他迟早会发现什么。”

    虚影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冷意。

    “那条泥鳅吗?如今也想踹窝子了?”

    这时,龙鲸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主上,属下有一个计划,如今金蛟妖皇对属下只是有些怀疑,还没有确认,所以属下建议,我们先下手为强,直接击杀或者控制金蛟,夺取金蛟龙宫的传承法宝——五阶镇海钟。

    有了镇海钟的加持,我们的把握也更大一些。”

    听到龙鲸皇的话,虚影沉默了片刻。

    它的目光在龙鲸皇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

    “五阶法宝?”,那虚影的语气之中多了一丝波澜。

    五阶法宝,那是只有化神期才能匹配的法宝,但就算是在四阶修士的手里也能发挥出莫大的威能。

    这也是其他妖皇虽然对金蛟妖皇不服,但却不敢取而代之的根本原因。

    “主上”,龙鲸皇一脸兴奋的说道:“镇海钟是五阶法宝,是金蛟龙宫传承了无数年的镇宫之宝,它不仅能镇压海眼,还能在海战时操控海浪,掀起海啸,威力极大。

    如果属下能得到镇海钟,就算面对数倍于自己的人族的元婴真君,也有一战之力,而且,金蛟妖皇一死,金蛟龙宫群龙无首。

    水麟皇和冰麒皇一定会趁机争夺霸主之位,妖族内部将陷入混乱,到那时,谁还会注意属下?谁还会追查那个神秘人?”

    虚影没有立刻回答。

    它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它在思考,在权衡利弊。

    金蛟妖皇是北海名义上的霸主,虽然其他妖皇不怎么听他的,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杀了他,妖族内部可能会陷入混乱,这对它的计划是有利的。

    但杀了他,自己也算是彻底的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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