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坤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秦家还在,父母安康,苏菁也被家人们接纳了,十六年的漂泊和苦难,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

    可他心里清楚,现在还不是安逸的时候。

    秦坤玉的目光望向东北方的天际,那里是黑水山脉的方向。

    荀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荀道真是否突破了金丹后期还是一个未知数,荀家的那个金丹初期的家主更是实打实的存在。

    秦家这一次挡住了荀家的突袭,可下一次呢?

    他肯定不可能一直留在九龙山。

    一旦自己不在,如果荀道真真的突破了金丹后期,带着两位金丹真人打上门来,秦家拿什么挡?

    秦坤玉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荀家一定要解决,而且要尽快的解决,不然就可能生出变数。

    坤玉?苏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关切:你在想什么?

    秦坤玉回过神来,看到苏菁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李长漪正在不远处跟几个妇人说着什么,秦灵安和秦真稻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我在想荀家的事。秦坤玉压低声音:不能再拖了。

    苏菁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问:你要现在就走?

    秦坤玉点了点头:趁荀家的人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果等荀家反应过来,派人来查或者直接带人打过来,秦家就又要陷入被动。

    苏菁看着他,没有劝阻,也没有追问,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灵兽袋,递到秦坤玉手中。

    带上这个。

    秦坤玉接过灵兽袋,他自然是明白苏菁的意思。

    这灵兽袋里的空间很大,里面正盘踞着一条通体金纹的巨蛇。

    那蛇足有数丈长,粗如成人腰身,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金色鳞片,每一片鳞甲上都有繁复的纹路在微微流转,像是天然形成的符文。

    巨蛇盘成一团,正在沉睡,可它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让秦坤玉这个金丹修士都感到了一丝压迫。

    半步四阶。

    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跨入四阶的灵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准元婴战力。

    秦坤玉抬头看向苏菁,目光中带着震惊:你把金纹给我?

    苏菁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认真:你去黑水山脉对付荀家,那边明面上只有一个金丹初期和一个金丹中期巅峰,可谁也不知道荀家还有什么底牌。

    万一荀家的那人已经突破到了金丹后期,你一个人带着小金,未必能稳赢。

    金纹的实力你是知道的,有它在暗处策应你,就算遇到金丹后期的修士,你也能全身而退。

    可它是你的契约灵兽,你把它给了我,你身边就……

    我在秦家很安全,苏菁打断了他,伸手轻轻理了理他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像李长漪一样:秦家有护山大阵,有你爹和真稻叔他们守着,只要不是金丹敌人来都不用担心,反倒是你要去的是荀家的老巢,那里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秦坤玉沉默了片刻,将灵兽袋系在腰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等我回来。

    我等你。

    两人的对话没有惊动其他人,秦坤玉转身走到秦锻火和秦灵安面前,简短地说了一声他要动身了。

    秦锻火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些,他看着秦坤玉,沉默了几息,只说了一句:若事不可为,一切还是要抱拳自身为要。

    “我明白”,秦坤玉点头应道。

    秦灵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一巴掌拍在秦坤玉的肩膀上:小子,等你回来,你娘已经开始要张罗一桌上好的灵食等你。

    秦坤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院中的每一个人。

    李长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过来,攥住秦坤玉的衣袖:这就走?才刚回来……

    娘,我去去就回。秦坤玉的声音温和的道:快的话三五天就回来了。

    李长漪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挽留的话。

    她只是伸手替他整了整衣襟和领口,像十六年前一样。

    小心。

    秦坤玉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苏菁跟在他身后走到了竹林边,秦坤玉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伸手在她发梢上轻轻一掠。

    等着我。

    苏菁点了点头。

    秦坤玉不再多说,身形一跃而起,足下凭空生出一团金光,托着他朝天空升去。

    与此同时,一声清越的啼鸣从后山的密林中响起,一头浑身漆黑、翼展数丈的巨大黑鸟冲天而起,落在秦坤玉脚下。

    双足金乌小金发出一声兴奋的鸣叫,双翅一振,载着秦坤玉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方天际疾掠而去。

    苏菁站在竹林边,抬头望着那道流光消失在云层之间,久久没有动。

    晨风吹动她的裙摆和发梢,她的目光平静,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挥不去的牵挂。

    身后传来李长漪的脚步声。

    青青,外面风大,进屋坐吧。

    苏菁转过身,看到未来婆婆正站在院门口朝她招手,脸上的笑容温暖得像这初升的太阳。她心头一暖,快步走了过去。

    来了,伯母。

    院子里重新热闹起来,那些妇孺们围着苏菁问这问那,有的在打听秦坤玉这些年在外面的事,有的在好奇苏菁是怎么认识秦坤玉的。苏菁一一答着,声音温柔而耐心。

    而在东方的天际线处,那道金色的流光已经消失在了云海之中,朝着黑水山脉的方向,一路疾驰而去。

    ……

    黑水山脉,流云峰。

    这座山峰位于黑水山脉的中段,山势挺拔险峻,终年被云雾缭绕。

    荀家将家族根基扎在此处已有千年之久,历代经营之下,流云峰上阵法重重、禁制密布,从山脚到峰顶分了九重防御,寻常筑基修士连第一重都闯不过去。

    山腰处开辟了大片的灵田和药园,灵雾蒸腾之间隐约可见忙碌的佃户和杂役。

    山顶则是荀家核心族人和长老们的居所,楼阁殿宇鳞次栉比,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荀家的议事大殿坐落在流云峰顶的南侧,殿宇雄伟,黑瓦金檐,门前立着两尊三丈高的石兽,獠牙毕露,气势凛然。

    殿中常年点着珍贵的凝神檀香,青烟袅袅,混着大殿深处灵脉涌出的浓郁灵气,让每一个走进殿中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此刻,大殿深处的静室之中,荀家前任家主荀太岳正闭目打坐。

    他穿着一件金纹玄色道袍,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墨玉簪束在脑后,面容清癯,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与沉静。

    他看起来不过五十许人,实则已经活了三百七十余年,是荀家如今辈分最高的两位金丹真人之一。

    他周身的气息沉稳而内敛,丝丝缕缕的金色灵光沿着经脉缓缓运转,像是河流在深谷中无声流淌,表面平静,底下却蕴藏着磅礴的力量。

    荀太岳正在温养他那柄本命飞剑。

    突然,静室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急又乱,完全不像是筑基修士应有的从容步伐,倒像是一个受了惊的凡人仓皇奔跑。

    荀太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他门外的禁制没有被触发,说明来人是荀家内部之人,而且是身份足够高、有资格靠近他静室的核心族人。

    老祖!老祖!一道慌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出事了!

    荀太岳睁开了眼。

    两道精光从瞳孔中一闪而逝,像是深夜里骤然划过的闪电。

    他眉头微蹙,抬手轻轻一挥,静室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沉闷的磨石声响。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修士,面容有些消瘦,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长老法袍,此刻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

    这人名叫荀文礼,筑基中期修为,是荀家的族长,专门负责族中各项日常事务的统筹。

    平日里此人沉稳干练,处理琐事从未出过差错,可此刻他的样子全然失了方寸,嘴唇微微哆嗦着,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文礼,荀太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上位者威压:出什么事了,作为荀家的族长,为何如此慌张?

    荀文礼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挤出一句话:老祖……大长老的命牌碎了。

    听到荀文礼的话,荀太岳的动作骤然顿住了。

    他正要起身的动作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那里。

    大殿中安静了一息、两息、三息,那凝神檀香的青烟在空气中缓缓流动,每一缕都清晰可见。

    你说什么?荀太岳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冬日里最刺骨的寒风:再说一遍。

    大长老的命牌碎了!荀文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的道:就在一刻钟前,值守命牌堂的弟子发现大长老的命牌突然碎裂,连带着随行的八位长老和三十七名炼气族人的命牌,全部在同一时刻碎裂了!

    听到这话,荀太岳猛地站起身来,眼睛好似冒着火星一般。

    金丹真人的气势在他起身的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像是一座沉寂了太久的火山骤然喷发。

    狂暴的灵压如同实质的巨浪从殿中席卷而出,将静室中的桌案、蒲团和那些布置精美的摆件全部掀飞出去,乒乒乓乓地撞在墙壁上砸得粉碎。

    荀文礼距离太近,又没有防备,整个人被那股灵压推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数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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