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鲸岛的上空,碧幽皇的身影堂而皇之地悬浮着。

    他没有隐藏,没有收敛气息,四阶巅峰妖皇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实质的巨锤砸在每一个修士的心口上。

    夜风在他身周呼啸,却无法吹散他周身那层碧绿色的雾气。

    雾气在他脚下翻涌,如同一条条毒蛇在蠕动,他的手随意地提着秦坤玉,那灰袍年轻人的身体软绵绵地垂着,面色惨白,嘴角溢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就像提着一只待宰的鸡。

    月光照在碧幽皇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那影子扭曲变形,时而像一条巨蛇,时而像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烟雾。

    他的碧绿色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如同两团鬼火,他低头看着手中昏迷不醒的秦坤玉,嘴角微微上扬,主人要的东西,他拿到了。

    接下来,就是顺便将这座岛夷为平地。

    岛上所有的修士都看到了那道碧绿色的身影,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低阶修士们甚至来不及恐惧——那股威压降临时,他们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双腿发软,瘫倒在地,浑身颤抖,连法器都握不住。

    有的修士七窍流血,有的直接昏死过去。

    这不是软弱,这是生物在面对更高层次生命时本能的臣服,是刻在基因里的、无法抗拒的恐惧。

    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玄默真人。

    他是岛上修为最高的修士,金丹巅峰,距离元婴只差一步。

    虽然这一步是天堑,但至少他不会像那些筑基修士一样直接瘫倒在地。

    他的双腿在颤抖,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他的神识在疯狂地发出警报——逃跑,快逃跑,这不是你能面对的敌人。

    但他没有跑。他强迫自己站稳,强迫自己抬起头,直视那道碧绿色的身影。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滴落,他用疼痛来压制恐惧,用愤怒来驱散绝望。

    “前辈以强凌弱,潜入罗鲸岛,这是要与我碧波宫为敌吗?”玄默真人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响彻整座岛屿。

    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身体也在颤抖,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碧绿色的身影,没有退缩。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他心怀侥幸,希望眼前的元婴强者会对碧波岛有所忌惮。

    碧幽皇低头,看着那个站在石殿顶上、浑身发抖却还敢朝他喊话的金丹修士。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多看玄默真人一眼,在他眼里,金丹巅峰和筑基初期没有区别,都是蝼蚁。

    一只蝼蚁朝他喊话,他为什么要回答?

    玄默真人不需要碧幽皇的回答,因为他需要的不是答案,而是时间。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岛屿,岛上的金丹修士们纷纷从各自的位置上飞身而起。

    他们在恐惧中挣扎,在威压下颤抖,但他们还是来了。

    有的人面色惨白,有的人手指发抖,有的人嘴唇在哆嗦,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不是因为他们不怕,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二十多位金丹真人悬浮在半空中,面对着那道碧绿色的身影,各自祭出了法器。

    灵光在夜空中闪烁,各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勉强与那股四阶巅峰的威压抗衡。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退缩。

    他们不知道来的到底是谁,不知道它是什么修为,但他们从玄默真人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件事——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那种颤抖、那种压抑、那种拼尽全力的克制——那是面对远超自己的敌人时才有的反应。

    碧幽皇的目光扫过那些金丹真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目光很慢,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像是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有人的法器掉在了地上,有人的遁光不稳,有人在发抖。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看蝼蚁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样子。

    “桀桀桀……”碧幽皇的笑声沙哑、阴冷,在夜空中回荡,如同夜枭的哀鸣:“本皇早就说过,这沧溟就该我妖族来统治,你们这些蝼蚁,占了这片天地这么久,也该让出来了,今日,就请你们寂灭吧。”

    话音未落,碧幽皇突然张开了嘴。

    他的嘴巴张得极大,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类的极限,几乎裂到了耳根。

    一股墨绿色的雾气从他喉咙深处涌出,浓稠如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那雾气在空中迅速扩散,朝着岛上的金丹修士们笼罩下来,雾气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连月光都被染成了诡异的绿色。

    四阶巅峰毒蛇的毒雾,别说金丹修士,就是元婴初期的真君沾染了,也要脱一层皮。

    而那些筑基修士,只要沾上一丝,就会在几个呼吸内化为一滩脓水。

    碧幽皇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

    他不急着走,他要亲眼看着这些蝼蚁在毒雾中挣扎、哀嚎、死去。

    他要让罗鲸岛变成一座死岛,让整个人族知道——妖皇出手了,妖族撕毁了不成文的规矩,四阶妖皇亲自下场对付低阶修士。人妖两族的仇恨,将永远无法弥合。

    玄默真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他知道身后那些金丹修士也挡不住,他知道那些躲在石堡后面的筑基修士更挡不住。

    但他还是抬起手,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全部注入阵法的核心。

    光幕剧烈震颤,灵光疯狂闪烁,但光幕在毒雾面前如同薄纸——墨绿色的雾气接触到光幕的瞬间,光幕开始变色,从淡蓝变成墨绿,从墨绿变成漆黑,然后碎裂。

    光幕碎裂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如同死神的叹息。

    毒雾继续向下蔓延,玄毒雾距离玄默真人越来越近,十丈,五丈,一丈——

    就在此时,一根碧玉拐杖从天而降。

    拐杖通体碧绿,杖头雕着一朵盛开的莲花,莲瓣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每一片莲瓣都晶莹剔透,如同真正的玉石雕琢而成。

    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毒雾与修士之间,莲瓣上的灵光骤然绽放,化作一道碧绿色的光幕,将整片毒雾挡在了外面。

    那光幕与碧幽皇的毒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样是碧绿色,但碧幽皇的毒雾浑浊阴冷,拐杖的光幕却清澈温润,如同春天的湖水。

    墨绿色的毒雾撞在光幕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滚油中溅入水滴。

    毒雾在光幕上扩散、翻滚、挣扎,试图找到一丝缝隙,但光幕密不透风。

    碧幽皇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认出了那根拐杖。

    几个呼吸后,毒雾如同退潮的海水,从光幕边缘向中心收缩,最终消失得干干净净。

    夜空中,只剩下那根碧玉拐杖静静地悬浮着,杖头的莲花在灵光中缓缓转动,莲瓣上的露珠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没想到出现在这里的会是你,碧幽妖皇”,一道声音陡然响起,苍老、沉稳,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从容。

    听到这道声音,碧幽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身,看到了六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周围。

    他们从虚空中走出,一步一个脚印,如同闲庭信步。

    六个人,六种颜色,六道气息,每一个都强大到让他心生忌惮。

    他们不是从远处飞来的,而是一直就在那里——隐藏在玄天镜制造的虚无空间中,等待着他出手。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没想到自己才是猎物。

    玄天宗的玄极真君,白色道袍,面容儒雅,目光温和,但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深渊般的寒意。

    他手中的玄天镜镜面光滑,映照着碧幽皇的身影,镜中倒影的嘴角微微上扬,与碧幽皇的表情一模一样。

    碧波宫的碧青真君,青色道袍,拄着碧玉拐杖,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目光如古井般深邃,让人望而生畏。

    天剑宗的天剑真君,金色道袍,腰间长剑出鞘三寸,剑光如虹,剑意凛然,仿佛随时可以斩出惊天一击。

    玄冥宗的玄冥真君,深蓝色道袍,周身寒气隐隐,脚下的虚空都被冻出了裂纹,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赤霞宗的赤霞真君,赤红色道袍,周身火焰升腾,将半边夜空烧得通红,热浪滚滚。

    北极老祖,灰色道袍,佝偻着背,但他的神识已经锁定了碧幽皇的每一个动作,无论碧幽皇往哪个方向逃,他的神识都会先到一步。

    六位元婴真君,将他围在中央。

    局势瞬息万变,此刻碧幽妖皇反倒成为了猎物。

    碧幽皇的目光阴沉,扫过六人,最后落在碧青真君身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那种肆意嘲弄的语气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的目光在六人身上游移,脑海中快速盘算着脱身的办法。

    他可不能将自己折在了这里。

    没有人回答碧幽妖皇的话,碧青老祖他手中的碧玉拐杖轻轻一转,杖头的莲花发出清脆的响声,莲瓣上的露珠滚落,在夜空中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毒雾消散了,他的心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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