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管事在说出那句话之后没有立刻动身。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像是正在将方才接收到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停住了片刻，然后开口道：徐长老不在金丹城，他三天前去了药王谷总坛，处理一批丹材调拨的事，按理说明后天应该会回来。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熊心一眼，像是在衡量那道信息的时效性和优先级，继续道：我把你带来的消息传上去，徐长老如果认为有必要见你，自然会安排，你先在金丹城等两天，不要离开，我会派人去会馆通知你。
熊心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向董管事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堂屋。
熊心对于这董管事的表现是很失望的，关于金刀盟如此重要的情报居然非要等那徐长老回来再报。
上行下效，可见药王谷上面的那些人也都腐朽了。
难怪这些年，药王谷愈发落寞了。
之后的两天里，熊心都没有离开过熊氏商会的驻地。
他坐在房中翻看那卷已经翻过很多次的药材图谱，偶尔起身走到窗前看一看院子里的光景，看到依然没有动静，心中愈发失望。
第二日傍晚，熊掌柜亲自来了一趟，说董管事派人传话，徐长老已经回来了，明日午时在城北会馆见面。
次日午时，熊心换了一身干净的藏青色短袍，提前两刻钟到了城北会馆。
会馆的庭院比西区采办处的院落大得多，青砖铺地，回廊两侧种着几丛已经开了花的灌木，那些细密的白花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他在回廊尽头的一间厅堂门口停住了脚步，看到了一个穿着深灰色道袍、身形清瘦的中年人正坐在堂中的木椅上，手中握着一卷尚未合拢的账册。
那人的面容比董管事更显沉静，眉骨高而平，日光从他身后的窗棂中照进来，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带。
他的周身灵力收敛得极低，但熊心在踏入厅堂门槛的瞬间依然感知到了那层正在缓慢流动的灵压，赫然是金丹强者。
董管事恭敬的站在这人身侧。
熊心立刻确认了此人的身份。
楚国玄阳宗下熊氏商会熊心见过徐长老，熊心在堂中站定，拱手行了一礼。
徐长老抬起头来，合上那卷账册放在桌面上，开口道：坐下说，先前董管事已经把你说的情况简单提了，你再将具体的说一遍，我要从头到尾的听。
“是”，熊心在他对面的木椅上坐下来，金刀盟与青云宗联合组成的修士大军与楚国三宗交战的情况逐一说完，然后补充道：
金刀盟的主力还在楚国战场上，如今楚国三宗虽然正面不敌青云宗和金刀盟的联军，但还能坚持，至少青云宗目前离不开金刀盟的帮助。
徐长老听完熊心的话，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心中沉思：如果消息属实，这金刀盟的主力被拖在了楚国战场上，那他们大本营的留守力量就应该已经空虚了。
这个时机如果我们药王谷错过了，以后就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窗外正在缓慢移动的日光，然后转过身来，看着熊心：
你带来的消息确实有用，我们药王谷会提高给你们熊氏商会的交易份额，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多谢徐长老，晚辈告退”，熊心闻言，脸上露出笑意，站起身来，朝着徐长老再次拱手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厅堂，沿着来时的路穿过了回廊和庭院，日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徐长老在熊心离开之后没有立刻动身。
他在厅堂中又站了片刻，日光从窗外落进来，将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尘的旧木框边缘照成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之后，徐长老才走出了会馆。
他沿着金丹城的主街向北走了一段，在一处被阵法遮蔽的传送点前停住脚步，将一枚令牌递给了值守的弟子，然后站上了传送阵。
灵光亮起又熄灭，他的身影从阵盘上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药王谷总坛山门外的一处平台上。
药王谷总坛坐落在一片连绵的丘陵之间，灵雾常年笼罩着谷地，那些散布在山坡和谷底的丹房和药田在灵雾中时隐时现，只在灵光的边缘透出温润的微光。
徐长老沿着石板路穿过两道回廊，在一座被老槐树半掩的院子前停住了脚步，在门外站了片刻，等里面的声音停下，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灵丹子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
他的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道袍，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旧木簪随意束在脑后，面容被岁月磨去了棱角，但双眼神色平稳。
他面前摆着一只敞着口的旧药臼，石臼中还残留着几片尚未完全捣碎的干药材碎片，散发着薄而清的药气。
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没有放下手中的药杵，开口道：金丹城那边出事了？
启禀师尊，金丹城无事，但有一件关于金刀盟的事情弟子需要禀报”，徐长老恭敬的朝着灵丹子老祖行了一礼，这才说道。
这徐长老居然是灵丹子老祖的弟子。
楚国的玄阳宗派人给我们传来了一个消息，说是金刀盟的主力正在楚国战场，短时间之内回不了吴国。
他把熊心传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内容没有额外的修饰和推测。
听到徐长老的话，灵丹子正在捣药的动作立刻是停了下来，面色微沉：“消息确认了吗？”
消息还没有确认，但送消息的人刚从落凤山脉穿过来，一路避开了青云宗的封锁线，弟子认为这条消息的可信度很高，徐长老说道。
灵丹子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手中那柄药杵搁在石臼边缘，那些尚未捣完的药材碎末在日光中泛着褐绿色的细碎光泽。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院子边缘那棵老槐树下站定，背对着徐长老。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徐长老的身影上道：金刀盟真是好手段，差点将我们药王谷给欺瞒过去了，长生宫那边恐怕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金刀盟的主力已经离开吴国一年了，他们长生宫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不能再让他们等了。
灵丹子继续说道：你回去之后，立即挑一个合适的人去长生宫走一趟，把这个消息当面告诉他们，不用留书，不用传讯符，当面说清楚就行。
另外，金丹城的外围防线需要重新检查一遍，金刀盟的留守力量虽然空虚了，但他们外围的巡逻队伍还在。
如果长生宫那边决定动手，药王谷要确保金丹城不受动荡。
“弟子明白了”，徐长老向灵丹子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院子。
徐长老离开之后，灵丹子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阴沉。
“看来是老夫对你们的管教太松了，居然敢背叛我药王谷”，灵丹子说完，身旁的老槐树立刻不停的晃动。
过了片刻，灵丹子一脸平静的推开了院子侧面的小门，沿着一条被药草覆盖的石径走了一段路，在一座被藤蔓半掩的石屋前停住了脚步。
石屋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灵灯的光。
灵丹子推门走进去的时候，一个穿着深灰色短袍、面容清瘦的中年修士正坐在案几后面翻看一叠密报。
那人看到灵丹子走进来的时候，面色一变，然后迅速放下手中的密报站起身来，拱手行了一礼：见过老祖。
灵丹子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案几前方，看着他，开口道：金刀盟的精锐已经离开吴国一年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那人的面容在灵灯光线中没动，他站直了身体，声音带着一种被压过的平稳，语气在灵丹子的目光中保持着既定的节奏和分寸：
回禀老祖，金刀盟的动向一直在跟踪，他们主力确实有过调动，但根据情报显示，只是参加青云宗的内部大比，暂时没有发现离开吴国的动向。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如果是跨界远征，沿途的补给线和运输通道不可能完全隐藏，但目前没有发现相关的痕迹和线索，至少我这边没有收到相关的情报。
灵丹子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案几前方，目光落在那人脸上，再次开口问了一句：金刀盟最后一次大规模调动，你确认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半年之前，那人的回答依然平稳，没有任何明显的停顿和犹豫：半年之前的情报显示金刀盟的许多修士依然分布在吴国中部的几处驻地和营地中，之后没有再出现过大规模移动的迹象。
灵丹子的眸子闪过一道冷意，没有再问。
只见他向前迈了一步，右手抬起，掌心凝聚了一道正在缓慢流转的银色灵光。
那道光在触及那人眉心的瞬间没入了他的识海，在那道银光触及识海的那一刻，那人脸上的表情发生了短暂的停顿和变化，一瞬间，灵丹子已经感知到了那层正在被持续压缩和掩盖的信息碎片。
那些碎片在他掌心银光的持续渗透中逐层展开和显形：金刀盟在一年前的调动记录、被替换和改写的驻防数据、几道被中途拦截和替换的传讯记录。
那些信息在他掌心中逐一亮起又熄灭，如同被风吹散的旧页正在逐片飘落和散开，只留下一层正在缓慢沉淀的底色和余烬，在他收回掌心的过程中逐层脱落和消散。
那人的身体在灵丹子收回手掌之后失去了支撑，向前倾斜，砸在案几的边缘，又滑落到地面上。
灵灯光线将他半侧的面容照得清晰分明。
灵丹子站在原地，收回手掌垂落身侧，那层银色的灵光已经完全收拢和消散了。
“我药王谷收留你百年，如今却毫不犹豫的背叛，真是死不足惜”，灵丹子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那人，脸上再度恢复漠然。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像是正在将方才接收到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停住了片刻，然后开口道：徐长老不在金丹城，他三天前去了药王谷总坛，处理一批丹材调拨的事，按理说明后天应该会回来。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熊心一眼，像是在衡量那道信息的时效性和优先级，继续道：我把你带来的消息传上去，徐长老如果认为有必要见你，自然会安排，你先在金丹城等两天，不要离开，我会派人去会馆通知你。
熊心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向董管事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堂屋。
熊心对于这董管事的表现是很失望的，关于金刀盟如此重要的情报居然非要等那徐长老回来再报。
上行下效，可见药王谷上面的那些人也都腐朽了。
难怪这些年，药王谷愈发落寞了。
之后的两天里，熊心都没有离开过熊氏商会的驻地。
他坐在房中翻看那卷已经翻过很多次的药材图谱，偶尔起身走到窗前看一看院子里的光景，看到依然没有动静，心中愈发失望。
第二日傍晚，熊掌柜亲自来了一趟，说董管事派人传话，徐长老已经回来了，明日午时在城北会馆见面。
次日午时，熊心换了一身干净的藏青色短袍，提前两刻钟到了城北会馆。
会馆的庭院比西区采办处的院落大得多，青砖铺地，回廊两侧种着几丛已经开了花的灌木，那些细密的白花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他在回廊尽头的一间厅堂门口停住了脚步，看到了一个穿着深灰色道袍、身形清瘦的中年人正坐在堂中的木椅上，手中握着一卷尚未合拢的账册。
那人的面容比董管事更显沉静，眉骨高而平，日光从他身后的窗棂中照进来，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带。
他的周身灵力收敛得极低，但熊心在踏入厅堂门槛的瞬间依然感知到了那层正在缓慢流动的灵压，赫然是金丹强者。
董管事恭敬的站在这人身侧。
熊心立刻确认了此人的身份。
楚国玄阳宗下熊氏商会熊心见过徐长老，熊心在堂中站定，拱手行了一礼。
徐长老抬起头来，合上那卷账册放在桌面上，开口道：坐下说，先前董管事已经把你说的情况简单提了，你再将具体的说一遍，我要从头到尾的听。
“是”，熊心在他对面的木椅上坐下来，金刀盟与青云宗联合组成的修士大军与楚国三宗交战的情况逐一说完，然后补充道：
金刀盟的主力还在楚国战场上，如今楚国三宗虽然正面不敌青云宗和金刀盟的联军，但还能坚持，至少青云宗目前离不开金刀盟的帮助。
徐长老听完熊心的话，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心中沉思：如果消息属实，这金刀盟的主力被拖在了楚国战场上，那他们大本营的留守力量就应该已经空虚了。
这个时机如果我们药王谷错过了，以后就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窗外正在缓慢移动的日光，然后转过身来，看着熊心：
你带来的消息确实有用，我们药王谷会提高给你们熊氏商会的交易份额，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多谢徐长老，晚辈告退”，熊心闻言，脸上露出笑意，站起身来，朝着徐长老再次拱手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厅堂，沿着来时的路穿过了回廊和庭院，日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徐长老在熊心离开之后没有立刻动身。
他在厅堂中又站了片刻，日光从窗外落进来，将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尘的旧木框边缘照成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之后，徐长老才走出了会馆。
他沿着金丹城的主街向北走了一段，在一处被阵法遮蔽的传送点前停住脚步，将一枚令牌递给了值守的弟子，然后站上了传送阵。
灵光亮起又熄灭，他的身影从阵盘上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药王谷总坛山门外的一处平台上。
药王谷总坛坐落在一片连绵的丘陵之间，灵雾常年笼罩着谷地，那些散布在山坡和谷底的丹房和药田在灵雾中时隐时现，只在灵光的边缘透出温润的微光。
徐长老沿着石板路穿过两道回廊，在一座被老槐树半掩的院子前停住了脚步，在门外站了片刻，等里面的声音停下，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灵丹子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
他的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道袍，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旧木簪随意束在脑后，面容被岁月磨去了棱角，但双眼神色平稳。
他面前摆着一只敞着口的旧药臼，石臼中还残留着几片尚未完全捣碎的干药材碎片，散发着薄而清的药气。
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没有放下手中的药杵，开口道：金丹城那边出事了？
启禀师尊，金丹城无事，但有一件关于金刀盟的事情弟子需要禀报”，徐长老恭敬的朝着灵丹子老祖行了一礼，这才说道。
这徐长老居然是灵丹子老祖的弟子。
楚国的玄阳宗派人给我们传来了一个消息，说是金刀盟的主力正在楚国战场，短时间之内回不了吴国。
他把熊心传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内容没有额外的修饰和推测。
听到徐长老的话，灵丹子正在捣药的动作立刻是停了下来，面色微沉：“消息确认了吗？”
消息还没有确认，但送消息的人刚从落凤山脉穿过来，一路避开了青云宗的封锁线，弟子认为这条消息的可信度很高，徐长老说道。
灵丹子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手中那柄药杵搁在石臼边缘，那些尚未捣完的药材碎末在日光中泛着褐绿色的细碎光泽。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院子边缘那棵老槐树下站定，背对着徐长老。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徐长老的身影上道：金刀盟真是好手段，差点将我们药王谷给欺瞒过去了，长生宫那边恐怕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金刀盟的主力已经离开吴国一年了，他们长生宫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不能再让他们等了。
灵丹子继续说道：你回去之后，立即挑一个合适的人去长生宫走一趟，把这个消息当面告诉他们，不用留书，不用传讯符，当面说清楚就行。
另外，金丹城的外围防线需要重新检查一遍，金刀盟的留守力量虽然空虚了，但他们外围的巡逻队伍还在。
如果长生宫那边决定动手，药王谷要确保金丹城不受动荡。
“弟子明白了”，徐长老向灵丹子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院子。
徐长老离开之后，灵丹子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阴沉。
“看来是老夫对你们的管教太松了，居然敢背叛我药王谷”，灵丹子说完，身旁的老槐树立刻不停的晃动。
过了片刻，灵丹子一脸平静的推开了院子侧面的小门，沿着一条被药草覆盖的石径走了一段路，在一座被藤蔓半掩的石屋前停住了脚步。
石屋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灵灯的光。
灵丹子推门走进去的时候，一个穿着深灰色短袍、面容清瘦的中年修士正坐在案几后面翻看一叠密报。
那人看到灵丹子走进来的时候，面色一变，然后迅速放下手中的密报站起身来，拱手行了一礼：见过老祖。
灵丹子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案几前方，看着他，开口道：金刀盟的精锐已经离开吴国一年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那人的面容在灵灯光线中没动，他站直了身体，声音带着一种被压过的平稳，语气在灵丹子的目光中保持着既定的节奏和分寸：
回禀老祖，金刀盟的动向一直在跟踪，他们主力确实有过调动，但根据情报显示，只是参加青云宗的内部大比，暂时没有发现离开吴国的动向。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如果是跨界远征，沿途的补给线和运输通道不可能完全隐藏，但目前没有发现相关的痕迹和线索，至少我这边没有收到相关的情报。
灵丹子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案几前方，目光落在那人脸上，再次开口问了一句：金刀盟最后一次大规模调动，你确认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半年之前，那人的回答依然平稳，没有任何明显的停顿和犹豫：半年之前的情报显示金刀盟的许多修士依然分布在吴国中部的几处驻地和营地中，之后没有再出现过大规模移动的迹象。
灵丹子的眸子闪过一道冷意，没有再问。
只见他向前迈了一步，右手抬起，掌心凝聚了一道正在缓慢流转的银色灵光。
那道光在触及那人眉心的瞬间没入了他的识海，在那道银光触及识海的那一刻，那人脸上的表情发生了短暂的停顿和变化，一瞬间，灵丹子已经感知到了那层正在被持续压缩和掩盖的信息碎片。
那些碎片在他掌心银光的持续渗透中逐层展开和显形：金刀盟在一年前的调动记录、被替换和改写的驻防数据、几道被中途拦截和替换的传讯记录。
那些信息在他掌心中逐一亮起又熄灭，如同被风吹散的旧页正在逐片飘落和散开，只留下一层正在缓慢沉淀的底色和余烬，在他收回掌心的过程中逐层脱落和消散。
那人的身体在灵丹子收回手掌之后失去了支撑，向前倾斜，砸在案几的边缘，又滑落到地面上。
灵灯光线将他半侧的面容照得清晰分明。
灵丹子站在原地，收回手掌垂落身侧，那层银色的灵光已经完全收拢和消散了。
“我药王谷收留你百年，如今却毫不犹豫的背叛，真是死不足惜”，灵丹子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那人，脸上再度恢复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