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中的荧光石跳了跳，光线微微晃动，将碧青真君苍老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秦坤玉站在他面前，垂手而立，腰背挺得笔直。
他的呼吸平稳，目光沉稳，看不出任何慌乱。
但碧青真君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心里一定不平静。
被四阶巅峰的妖皇擒拿，又被元婴巅峰的老祖召见，换作任何一个金丹修士，都不可能完全平静。
碧青真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注意力却全在秦坤玉的身上。
作为元婴巅峰的强者，秦坤玉在他的面前确实是没有秘密。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探查，只需要坐在那里，神识便会自然而然地笼罩住对面的年轻人——不是压迫，不是窥探，而是一种如同水银泻地般的渗透。
秦坤玉的灵力运转、经脉走向、骨龄、气血、神魂波动，一切的一切，在那双浑浊的老眼下都无所遁形。
一个不足六十岁的金丹修士。
这个发现让碧青真人的心中微微一动。
不是惊讶，他活了超过两千年，见过太多天赋惊艳之辈，他自己就是天灵根的绝世天才，五百年结婴，在沧溟界的历史上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六十岁的金丹，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并非没有见过，但确实不多见。
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秦坤玉还身居特殊体质——五行灵体。
一般而言，特殊的修行体质比天灵根还要罕见。
难怪此人是身具五种属性的灵根。
常人怕是以为此人是五灵根资质，或许这也是眼前之人成为散修的缘故。
五灵根资质的天赋，没有那个宗门会接受。
只是碧青老祖对于秦坤玉身具五行灵体的天资微微挑了一下眉头。
五行灵体，在沧溟界的历史上并非没有出现过。
碧波宫的典籍中记载着数万年以来出现过的数位五行灵体的拥有者，但那些人的修炼轨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前期极慢。
五行灵体五行俱全，修炼时需要同时吸纳五种属性的灵力，而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功法大多只能修炼单一属性，这就导致五行灵体的拥有者在前期修炼速度远不如双灵根、天灵根的修士。
只有当筑基之后，开始接触五行相生的功法，修炼速度才会逐渐提升。
但即便如此，能在六十岁之前结丹的五行灵体，碧青真君从未听说过。
眼前的韩立还是第一个。
他的目光从秦坤玉的灵根上移开，落在他的面容上。
年轻人面色苍白，带着伤势未愈的虚弱，但他的目光沉稳如水，腰背挺直，站在元婴巅峰的强者面前没有丝毫局促。
这份气度，比他的天赋更加难得。
碧青真君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天才——有人在他面前瑟瑟发抖，有人在他面前故作镇定，有人在他面前阿谀奉承。
但像秦坤玉这样，不卑不亢、从容自若的，寥寥无几。
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是经历了无数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淡然。
这份气度，比他见过的那些元婴真君都不遑多让。
对于这一点，碧青真君心中暗暗点头。
这时，碧青老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韩立，你当真是散修？”
秦坤玉恭敬地答道：“回禀老祖，晚辈出身大楚修仙界，确实是散修出身。”
“大楚修仙界吗？”碧青真君喃喃重复了一句，目光微微闪动，似乎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那个地方的记忆。
他是知道大楚修仙界的。
碧波宫的典籍中有记载，那是一片位于沧溟大陆西部内陆的修仙区域，距离沧溟修仙界相隔十几万里，中间隔着茫茫群山和无数险地。
大楚修仙界地处偏僻，开辟的时间还没有碧波宫成立的时间长，修仙资源不足，灵气浓度也远不如万星海。
那里能出一个金丹修士已是不易，出一个六十岁的金丹修士更是凤毛麟角。
秦坤玉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绝不是运气。
碧青真君的目光落在秦坤玉的脸上，注视了许久。
他没有从秦坤玉身上看到宗门弟子的那种矜持和规矩，也没有看到家族子弟的那种骄纵和傲慢。
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带着一种散修特有的谨慎和内敛——那是长期在生死边缘挣扎、处处小心提防才能磨砺出来的气质。
碧青真君见过太多这样的散修，他们大多资质平平，一辈子在底层挣扎。
但秦坤玉不同，他不仅有天赋，还有气运，还有心性。
一个散修，能在不到六十岁的年纪结丹，能从不毛之地的大楚走到万星海，能在望海崖和落星湾那样的修罗场中活下来，能在四阶妖皇的手下撑过几个回合——这些，不是单靠天赋能做到的。
“韩立，你六十岁不到的年纪就成功结丹，修炼速度堪比天灵根，实在是让老祖好奇你的际遇。”
碧青真君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那双明亮的老眼中，却带着一丝探究。
听到碧青老祖的话，秦坤玉的心好似停了一拍。
六十岁不到，果然，他已经被碧青真君一眼看穿了年龄，连同修为、灵根、骨龄，一切都被看穿了。
在那双元婴巅峰的眼睛面前，他没有秘密。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看着碧青老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色，知道自己在面对的是什么人——一个活了超过两千年、站在此界顶点的存在。
在他面前撒谎，没有任何意义。
碧青真君能看穿他的年龄、修为、灵根，自然也能看穿他是否在说谎。
与其编造一个经不起推敲的故事，不如选择性地说出部分真相。
“晚辈确实另有机遇。”秦坤玉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晚辈十二年前还是刚刚筑基不久，在游历碎星海的时候，遇到一位神秘强者，他将晚辈带进了墟界。”
“墟界？”碧青真君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眉头猛地皱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忍不住打断了秦坤玉的话。
墟界，这个名字在沧溟修仙界有着特殊的含义。
它既是传承之地，也是死亡之地。
数万年来，无数修士试图进入墟界寻找机缘，但进去的人多，出来的人少。
而每一个从墟界出来的人，几乎都成为了名震一方的大人物。
三千年前，玄天宗的玄天子便是从墟界中走出来的。
之后也有其他人进入过墟界，但再也没有人出来过。
有人说墟界关闭了，有人说进去的人都死了，也有人说他们在里面找到了大机缘，不愿出来。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墟界很危险，远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危险。
“那位前辈告知晚辈，那里就是叫做墟界。”秦坤玉看着碧青老祖，声音平稳：“晚辈前不久才成功结丹，从墟界之中出来的。”
碧青真君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秦坤玉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
他自信一个小小金丹在他面前是说不了谎的——元婴巅峰的神识可以轻易感知到对方的神魂波动，秦坤玉说话时神魂稳定，没有躲闪，没有犹豫，不像是在撒谎。
而且他提到墟界时的语气，不像是道听途说，更像是亲身经历。
碧青真君心中暗暗点头，但同时也生出了更多的疑问——那个神秘强者是谁？
为什么要带他进入墟界？
墟界里面到底有什么？
秦坤玉在里面待了十二年，都经历了什么？
他又是怎么出来的？
这些问题在碧青真君的脑海中一一浮现，但他没有急着问。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
“那神秘强者是什么模样？”碧青真君问道。
秦坤玉想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神情。
他低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晚辈对这位前辈的面貌说不上来，时而清楚，又时而模糊，只记得这位前辈的背是弯的。”
他说的是实话。
巨龟前辈的身影在秦坤玉的记忆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确实说不上来。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记得它的样子，但仔细一想，又什么都抓不住，像是隔着一层纱在看。
而那位前辈的背是弯的——这在秦坤玉的印象中最为深刻，因为巨龟前辈那庞大的龟甲就像是一座永远驮着山岳的脊背，永远都是弯的。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含糊其辞，却又透着一种难以伪装的真实感。
碧青真君没有立刻说话。
他听着秦坤玉的描述，目光微微闪动。他是元婴巅峰的强者，他当然知道，如他自己这样的存在，若是自己不愿意，修为不如他的人是别想看清他的面貌的。
秦坤玉说“时而清楚，又时而模糊”，这正是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进行神识干扰时的典型特征。
如果那位神秘强者真的不想让秦坤玉看清自己的面貌，秦坤玉看到的就会是这样一种模糊的、抓不住的感觉。
秦坤玉的描述，符合这个规律。
“背是弯着的吗？”碧青真君喃喃重复了一句，脑海中开始回忆。
他活了超过两千年，读过无数典籍，见过无数大能的画像和记载。
他在记忆的深处翻找着，将那
秦坤玉站在他面前，垂手而立，腰背挺得笔直。
他的呼吸平稳，目光沉稳，看不出任何慌乱。
但碧青真君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心里一定不平静。
被四阶巅峰的妖皇擒拿，又被元婴巅峰的老祖召见，换作任何一个金丹修士，都不可能完全平静。
碧青真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的注意力却全在秦坤玉的身上。
作为元婴巅峰的强者，秦坤玉在他的面前确实是没有秘密。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探查，只需要坐在那里，神识便会自然而然地笼罩住对面的年轻人——不是压迫，不是窥探，而是一种如同水银泻地般的渗透。
秦坤玉的灵力运转、经脉走向、骨龄、气血、神魂波动，一切的一切，在那双浑浊的老眼下都无所遁形。
一个不足六十岁的金丹修士。
这个发现让碧青真人的心中微微一动。
不是惊讶，他活了超过两千年，见过太多天赋惊艳之辈，他自己就是天灵根的绝世天才，五百年结婴，在沧溟界的历史上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六十岁的金丹，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并非没有见过，但确实不多见。
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秦坤玉还身居特殊体质——五行灵体。
一般而言，特殊的修行体质比天灵根还要罕见。
难怪此人是身具五种属性的灵根。
常人怕是以为此人是五灵根资质，或许这也是眼前之人成为散修的缘故。
五灵根资质的天赋，没有那个宗门会接受。
只是碧青老祖对于秦坤玉身具五行灵体的天资微微挑了一下眉头。
五行灵体，在沧溟界的历史上并非没有出现过。
碧波宫的典籍中记载着数万年以来出现过的数位五行灵体的拥有者，但那些人的修炼轨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前期极慢。
五行灵体五行俱全，修炼时需要同时吸纳五种属性的灵力，而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功法大多只能修炼单一属性，这就导致五行灵体的拥有者在前期修炼速度远不如双灵根、天灵根的修士。
只有当筑基之后，开始接触五行相生的功法，修炼速度才会逐渐提升。
但即便如此，能在六十岁之前结丹的五行灵体，碧青真君从未听说过。
眼前的韩立还是第一个。
他的目光从秦坤玉的灵根上移开，落在他的面容上。
年轻人面色苍白，带着伤势未愈的虚弱，但他的目光沉稳如水，腰背挺直，站在元婴巅峰的强者面前没有丝毫局促。
这份气度，比他的天赋更加难得。
碧青真君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天才——有人在他面前瑟瑟发抖，有人在他面前故作镇定，有人在他面前阿谀奉承。
但像秦坤玉这样，不卑不亢、从容自若的，寥寥无几。
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是经历了无数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淡然。
这份气度，比他见过的那些元婴真君都不遑多让。
对于这一点，碧青真君心中暗暗点头。
这时，碧青老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韩立，你当真是散修？”
秦坤玉恭敬地答道：“回禀老祖，晚辈出身大楚修仙界，确实是散修出身。”
“大楚修仙界吗？”碧青真君喃喃重复了一句，目光微微闪动，似乎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那个地方的记忆。
他是知道大楚修仙界的。
碧波宫的典籍中有记载，那是一片位于沧溟大陆西部内陆的修仙区域，距离沧溟修仙界相隔十几万里，中间隔着茫茫群山和无数险地。
大楚修仙界地处偏僻，开辟的时间还没有碧波宫成立的时间长，修仙资源不足，灵气浓度也远不如万星海。
那里能出一个金丹修士已是不易，出一个六十岁的金丹修士更是凤毛麟角。
秦坤玉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绝不是运气。
碧青真君的目光落在秦坤玉的脸上，注视了许久。
他没有从秦坤玉身上看到宗门弟子的那种矜持和规矩，也没有看到家族子弟的那种骄纵和傲慢。
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带着一种散修特有的谨慎和内敛——那是长期在生死边缘挣扎、处处小心提防才能磨砺出来的气质。
碧青真君见过太多这样的散修，他们大多资质平平，一辈子在底层挣扎。
但秦坤玉不同，他不仅有天赋，还有气运，还有心性。
一个散修，能在不到六十岁的年纪结丹，能从不毛之地的大楚走到万星海，能在望海崖和落星湾那样的修罗场中活下来，能在四阶妖皇的手下撑过几个回合——这些，不是单靠天赋能做到的。
“韩立，你六十岁不到的年纪就成功结丹，修炼速度堪比天灵根，实在是让老祖好奇你的际遇。”
碧青真君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那双明亮的老眼中，却带着一丝探究。
听到碧青老祖的话，秦坤玉的心好似停了一拍。
六十岁不到，果然，他已经被碧青真君一眼看穿了年龄，连同修为、灵根、骨龄，一切都被看穿了。
在那双元婴巅峰的眼睛面前，他没有秘密。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看着碧青老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色，知道自己在面对的是什么人——一个活了超过两千年、站在此界顶点的存在。
在他面前撒谎，没有任何意义。
碧青真君能看穿他的年龄、修为、灵根，自然也能看穿他是否在说谎。
与其编造一个经不起推敲的故事，不如选择性地说出部分真相。
“晚辈确实另有机遇。”秦坤玉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晚辈十二年前还是刚刚筑基不久，在游历碎星海的时候，遇到一位神秘强者，他将晚辈带进了墟界。”
“墟界？”碧青真君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眉头猛地皱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忍不住打断了秦坤玉的话。
墟界，这个名字在沧溟修仙界有着特殊的含义。
它既是传承之地，也是死亡之地。
数万年来，无数修士试图进入墟界寻找机缘，但进去的人多，出来的人少。
而每一个从墟界出来的人，几乎都成为了名震一方的大人物。
三千年前，玄天宗的玄天子便是从墟界中走出来的。
之后也有其他人进入过墟界，但再也没有人出来过。
有人说墟界关闭了，有人说进去的人都死了，也有人说他们在里面找到了大机缘，不愿出来。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墟界很危险，远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危险。
“那位前辈告知晚辈，那里就是叫做墟界。”秦坤玉看着碧青老祖，声音平稳：“晚辈前不久才成功结丹，从墟界之中出来的。”
碧青真君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秦坤玉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
他自信一个小小金丹在他面前是说不了谎的——元婴巅峰的神识可以轻易感知到对方的神魂波动，秦坤玉说话时神魂稳定，没有躲闪，没有犹豫，不像是在撒谎。
而且他提到墟界时的语气，不像是道听途说，更像是亲身经历。
碧青真君心中暗暗点头，但同时也生出了更多的疑问——那个神秘强者是谁？
为什么要带他进入墟界？
墟界里面到底有什么？
秦坤玉在里面待了十二年，都经历了什么？
他又是怎么出来的？
这些问题在碧青真君的脑海中一一浮现，但他没有急着问。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
“那神秘强者是什么模样？”碧青真君问道。
秦坤玉想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神情。
他低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晚辈对这位前辈的面貌说不上来，时而清楚，又时而模糊，只记得这位前辈的背是弯的。”
他说的是实话。
巨龟前辈的身影在秦坤玉的记忆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确实说不上来。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记得它的样子，但仔细一想，又什么都抓不住，像是隔着一层纱在看。
而那位前辈的背是弯的——这在秦坤玉的印象中最为深刻，因为巨龟前辈那庞大的龟甲就像是一座永远驮着山岳的脊背，永远都是弯的。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含糊其辞，却又透着一种难以伪装的真实感。
碧青真君没有立刻说话。
他听着秦坤玉的描述，目光微微闪动。他是元婴巅峰的强者，他当然知道，如他自己这样的存在，若是自己不愿意，修为不如他的人是别想看清他的面貌的。
秦坤玉说“时而清楚，又时而模糊”，这正是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进行神识干扰时的典型特征。
如果那位神秘强者真的不想让秦坤玉看清自己的面貌，秦坤玉看到的就会是这样一种模糊的、抓不住的感觉。
秦坤玉的描述，符合这个规律。
“背是弯着的吗？”碧青真君喃喃重复了一句，脑海中开始回忆。
他活了超过两千年，读过无数典籍，见过无数大能的画像和记载。
他在记忆的深处翻找着，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