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亮，秦坤玉的飞舟便已经停在了龙首峰山脚的空地上。
舟身通体青灰色，长约五丈，船舷两侧刻着防风减阻的阵纹和灵光传导符文，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微光。
舟舱内部的容量经过空间拓展阵法的加持，足以容纳三十余人同行。
秦坤玉站在舟首，目光扫过正在依次登舟的众人。
老族长秦锻火最先上舟，在舟舱靠前的位置坐下，那柄紫阳剑横放在膝头，神兵炉化作一枚暗金色的印记收在掌心。
苏菁紧随秦坤玉身后，在舟舱中部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落座，她的储物袋中装满了疗伤丹药、符箓和备用灵材。
秦灵安登舟时腰间挂着两只储物袋，一只装着他炼制好的丹药成品，另一只装着一套便携式的炼丹工具。
值得一提的是，秦灵安在出发的前一日，终于顺利的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秦真稻背着他那柄乌黑的长刀上舟之后便开始检查舟上携带的备用法器和炼材箱，像是习惯了在出发前把所有装备都再过一遍。
秦坤元登舟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龙首峰顶的方向，已经成为二阶下品灵兽的墨影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跟着他走进了舟舱。
秦坤重走在队伍最后面，他带着二十位炼气后期的秦家修士列队登舟，那些人的面孔上各自带着不同的表情，有的紧张地攥着储物袋，有的低声跟同伴交谈，有的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闭目调息。
秦坤玉确认所有人都已经登舟之后，灵力注入飞舟的驱动阵枢之中，舟身微微一震，缓缓升起，越过龙首峰顶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竹林和灵田，朝着东南方向平稳地加速飞去。
龙首峰在他的视野中逐渐变小，最终化作一道融入了群山轮廓的浅影，从飞舟尾部的窗口逐渐后退消失。
飞舟穿过云层，在云层之上保持着稳定的高度和速度，朝着落凤山脉的方向日夜兼程地航行。
舟舱中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安静。
飞舟在第三天傍晚的时候掠过了九霄山域的边界，进入了一片更加荒凉的地貌。
下方的植被从茂密的丘陵和河谷逐渐变成了稀疏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那些曾经零散分布的灵田和凡人村庄也变得越来越少了。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丝细微的焦灼气息，像是地底深处正在反复地灼烧着什么东西。
第四天上午，他们第一次遇到了联合巡逻的队伍——三艘同样制式的飞舟从侧前方迎上来，舟身上漆着九霄宗和九剑宗交错的云纹剑纹印记。
领头那艘飞舟上的弟子确认了秦坤玉出示的征召令之后便放行了，为首的队长说了一句前面就能看到营地了，然后调转方向朝着另一条航线继续巡逻。
飞舟又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落凤山脉的轮廓终于在视野中铺展开来。
看到这连绵不绝，气势磅礴的山脉，看着这山脊线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岩石断面般陡峭地起伏着，灰色的岩壁上布满了被灵术反复轰击过后留下的焦痕和裂纹，裂隙中偶尔有尚未完全散尽的灵光余烬在缓慢地明灭。
山道两侧的防御阵法和禁制节点密集地分布在各处隘口和山脊线上，如同一层被拉紧的网覆盖在整片山脉的南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焦灼草木、尘土和细微血腥气的复杂气味，那是持续对抗之下特有的气息，像是被反复翻动的土壤正在缓慢地释放着它吸收过的所有余热。
远处的边境线上偶尔有灵光爆开又消散，距离营地约莫数十里，光芒的亮度在昼光中并不刺眼，但每一次爆裂时都会在空气中引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震颤。
秦坤玉看到已经被术法洗涤的落凤山脉，心中不禁暗暗吃惊。
三年前，那时的落凤山脉还是横跨在吴楚两国的阻隔，现在却已经成为两国修士的战场。
而这一切，都似乎跟他有关系。
但秦坤玉不后悔，修仙界的一切机缘都需要去争。
诛杀雁荡山邪修，洗劫雁荡山邪修组织的驻地于他而言就是机缘。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秦坤玉控制飞舟在九霄宗防区的指定降落点缓缓下降。
降落点位于一处被天然岩壁和人工阵法共同围合出的平地上，地面用夯土压实过，铺着一层均匀的碎石，数十艘各式飞舟有序地停放在划定的区域中，有的是制式军用飞舟，有的是各家族自备的灵舟。
秦坤玉将飞舟停稳之后收起了驱动阵枢的灵力，舱门打开，众人依次走下飞舟。
脚踏上碎石地面的那一刻，那股混合着焦灼草木、尘土和细微血腥气的空气迎面而来，比高空飞行时感知到的更加真实和清晰，如同用手掌触碰水面时感受到的那种流动感，正在无声地告诉每一个刚刚落地的人——他们已经进入战场范围了。
一名穿着玄阳宗制式短袍的筑基弟子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在秦坤玉和周身的修士之间快速扫过，带着前线值守人员惯有的干练和审慎：请问诸位从何处来？
秦坤玉从袖中取出那枚刻着二字的令箭，令箭上的灵光在午后的日光中依然清晰可辨：九霄宗下属秦家，按征召令前来报到。
那名弟子的目光在令箭上停了一瞬，随即神色变得客气了许多，侧身引路：原来是九霄宗的前辈，请随我来，我这就带前辈前往九霄宗区域的营地和驻防范围。
他走在前面，步伐迅速而稳健，穿过那些刚刚落成的临时营帐和正在清理的碎石堆，偶尔与迎面走来的巡逻队擦肩而过时双方会互相点一下头示意，动作快而利落，像是已经形成了某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楚国三宗在落凤山脉的修士并不是混编在同一片区域中。
每个宗门的附属势力和下属家族都会被分配到各自宗门负责的防区之内，由各宗门的防线负责人统一调度和安排。
九霄宗的防区位于落凤山脉中段偏南的位置，占据了一段长约二十里的山脊线和三处关键隘口，营帐和阵法分布在沿线各处的山坳和谷地中。
秦家众人穿过那道临时设立的界碑之后，地形逐渐从开阔的平地收窄成更加狭长的山谷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嵌着刻有九霄宗云纹标记的防御阵枢和灵灯节点。
秦坤玉在穿过通道之后，目光扫过沿途那些正在忙碌的修士面孔。
他认出了几道熟悉的身影——九霄宗内门的几位金丹长老正在一处高地上商议着什么，其中一个人侧身的时候露出了侧面轮廓，是炎火真人。
旁边不远处还站着几位他叫得出名字但不算熟悉的九霄宗附属势力出身的金丹真人，正围着一卷摊开在地图架上的防线图纸低声讨论着兵力部署的轮换安排。
更远处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散修金丹真人，各自穿着不同式样的衣袍和护甲，分散在营地各处忙碌着。
玄岳真人站在一处营帐门口，显然已经提前收到了秦家队伍抵达的消息。
他看到秦坤玉一行人走过来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放下手中正在查看的灵材清单主动迎了上来。
秦长老，你们来了。玄岳真人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前线重逢的熟稔和稳妥，目光从秦坤玉身上扫过，又在秦锻火身上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两人都状态如常，然后扫了一眼他们身后的队伍，微微点头：人齐了就好，宗主的征召令我已经收到了，云阳师兄那边正在等你们，走，我带你们去见见他。
秦坤玉向玄岳真人拱了拱手，带着秦锻火跟在玄岳真人身后朝营地深处走去。
九霄宗防区的核心指挥营帐设在一处被天然岩壁和布设好的防御阵法共同围合出的山坳中，帐面是厚重的灰色灵纹帆布，边缘用灵力钉固定在地面上，帐顶悬着一枚持续散发预警灵光的阵眼石。
帐门敞开着，内部的光线通过一枚悬顶的灵灯照亮，案几上摊着落凤山脉南段全境的防线地图和几卷刚送到的前线战报，地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各处的防线节点和兵力分布。
案后坐着一个身形清瘦、面容方正的中年修士，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九霄宗长老制式法袍，腰间没有佩戴显眼的法器，只有一枚暗青色的令牌垂在腰间。
他的面容带着被前线战事反复打磨过的沉静，目光穿过敞开的帐门望向正走来的秦坤玉和秦锻火。
玄岳真人先进帐通报，片刻后出来对秦坤玉说了一声云阳师兄请两位进去，便侧身让开了帐门。
秦坤玉和秦锻火迈步走进营帐，行至案前站定，同时抱拳行了一礼：见过云阳真人，我等特来交令。
眼前的云阳真人他是见过的。
三十年前，人妖之战，青龙山脉青岚关的负责人便是眼前的云阳真人。
只不过，那时的他还不过是一个刚进入炼气后期的小修士。
舟身通体青灰色，长约五丈，船舷两侧刻着防风减阻的阵纹和灵光传导符文，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微光。
舟舱内部的容量经过空间拓展阵法的加持，足以容纳三十余人同行。
秦坤玉站在舟首，目光扫过正在依次登舟的众人。
老族长秦锻火最先上舟，在舟舱靠前的位置坐下，那柄紫阳剑横放在膝头，神兵炉化作一枚暗金色的印记收在掌心。
苏菁紧随秦坤玉身后，在舟舱中部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落座，她的储物袋中装满了疗伤丹药、符箓和备用灵材。
秦灵安登舟时腰间挂着两只储物袋，一只装着他炼制好的丹药成品，另一只装着一套便携式的炼丹工具。
值得一提的是，秦灵安在出发的前一日，终于顺利的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秦真稻背着他那柄乌黑的长刀上舟之后便开始检查舟上携带的备用法器和炼材箱，像是习惯了在出发前把所有装备都再过一遍。
秦坤元登舟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龙首峰顶的方向，已经成为二阶下品灵兽的墨影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跟着他走进了舟舱。
秦坤重走在队伍最后面，他带着二十位炼气后期的秦家修士列队登舟，那些人的面孔上各自带着不同的表情，有的紧张地攥着储物袋，有的低声跟同伴交谈，有的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闭目调息。
秦坤玉确认所有人都已经登舟之后，灵力注入飞舟的驱动阵枢之中，舟身微微一震，缓缓升起，越过龙首峰顶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竹林和灵田，朝着东南方向平稳地加速飞去。
龙首峰在他的视野中逐渐变小，最终化作一道融入了群山轮廓的浅影，从飞舟尾部的窗口逐渐后退消失。
飞舟穿过云层，在云层之上保持着稳定的高度和速度，朝着落凤山脉的方向日夜兼程地航行。
舟舱中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安静。
飞舟在第三天傍晚的时候掠过了九霄山域的边界，进入了一片更加荒凉的地貌。
下方的植被从茂密的丘陵和河谷逐渐变成了稀疏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那些曾经零散分布的灵田和凡人村庄也变得越来越少了。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丝细微的焦灼气息，像是地底深处正在反复地灼烧着什么东西。
第四天上午，他们第一次遇到了联合巡逻的队伍——三艘同样制式的飞舟从侧前方迎上来，舟身上漆着九霄宗和九剑宗交错的云纹剑纹印记。
领头那艘飞舟上的弟子确认了秦坤玉出示的征召令之后便放行了，为首的队长说了一句前面就能看到营地了，然后调转方向朝着另一条航线继续巡逻。
飞舟又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落凤山脉的轮廓终于在视野中铺展开来。
看到这连绵不绝，气势磅礴的山脉，看着这山脊线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岩石断面般陡峭地起伏着，灰色的岩壁上布满了被灵术反复轰击过后留下的焦痕和裂纹，裂隙中偶尔有尚未完全散尽的灵光余烬在缓慢地明灭。
山道两侧的防御阵法和禁制节点密集地分布在各处隘口和山脊线上，如同一层被拉紧的网覆盖在整片山脉的南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焦灼草木、尘土和细微血腥气的复杂气味，那是持续对抗之下特有的气息，像是被反复翻动的土壤正在缓慢地释放着它吸收过的所有余热。
远处的边境线上偶尔有灵光爆开又消散，距离营地约莫数十里，光芒的亮度在昼光中并不刺眼，但每一次爆裂时都会在空气中引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震颤。
秦坤玉看到已经被术法洗涤的落凤山脉，心中不禁暗暗吃惊。
三年前，那时的落凤山脉还是横跨在吴楚两国的阻隔，现在却已经成为两国修士的战场。
而这一切，都似乎跟他有关系。
但秦坤玉不后悔，修仙界的一切机缘都需要去争。
诛杀雁荡山邪修，洗劫雁荡山邪修组织的驻地于他而言就是机缘。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秦坤玉控制飞舟在九霄宗防区的指定降落点缓缓下降。
降落点位于一处被天然岩壁和人工阵法共同围合出的平地上，地面用夯土压实过，铺着一层均匀的碎石，数十艘各式飞舟有序地停放在划定的区域中，有的是制式军用飞舟，有的是各家族自备的灵舟。
秦坤玉将飞舟停稳之后收起了驱动阵枢的灵力，舱门打开，众人依次走下飞舟。
脚踏上碎石地面的那一刻，那股混合着焦灼草木、尘土和细微血腥气的空气迎面而来，比高空飞行时感知到的更加真实和清晰，如同用手掌触碰水面时感受到的那种流动感，正在无声地告诉每一个刚刚落地的人——他们已经进入战场范围了。
一名穿着玄阳宗制式短袍的筑基弟子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在秦坤玉和周身的修士之间快速扫过，带着前线值守人员惯有的干练和审慎：请问诸位从何处来？
秦坤玉从袖中取出那枚刻着二字的令箭，令箭上的灵光在午后的日光中依然清晰可辨：九霄宗下属秦家，按征召令前来报到。
那名弟子的目光在令箭上停了一瞬，随即神色变得客气了许多，侧身引路：原来是九霄宗的前辈，请随我来，我这就带前辈前往九霄宗区域的营地和驻防范围。
他走在前面，步伐迅速而稳健，穿过那些刚刚落成的临时营帐和正在清理的碎石堆，偶尔与迎面走来的巡逻队擦肩而过时双方会互相点一下头示意，动作快而利落，像是已经形成了某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楚国三宗在落凤山脉的修士并不是混编在同一片区域中。
每个宗门的附属势力和下属家族都会被分配到各自宗门负责的防区之内，由各宗门的防线负责人统一调度和安排。
九霄宗的防区位于落凤山脉中段偏南的位置，占据了一段长约二十里的山脊线和三处关键隘口，营帐和阵法分布在沿线各处的山坳和谷地中。
秦家众人穿过那道临时设立的界碑之后，地形逐渐从开阔的平地收窄成更加狭长的山谷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嵌着刻有九霄宗云纹标记的防御阵枢和灵灯节点。
秦坤玉在穿过通道之后，目光扫过沿途那些正在忙碌的修士面孔。
他认出了几道熟悉的身影——九霄宗内门的几位金丹长老正在一处高地上商议着什么，其中一个人侧身的时候露出了侧面轮廓，是炎火真人。
旁边不远处还站着几位他叫得出名字但不算熟悉的九霄宗附属势力出身的金丹真人，正围着一卷摊开在地图架上的防线图纸低声讨论着兵力部署的轮换安排。
更远处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散修金丹真人，各自穿着不同式样的衣袍和护甲，分散在营地各处忙碌着。
玄岳真人站在一处营帐门口，显然已经提前收到了秦家队伍抵达的消息。
他看到秦坤玉一行人走过来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放下手中正在查看的灵材清单主动迎了上来。
秦长老，你们来了。玄岳真人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前线重逢的熟稔和稳妥，目光从秦坤玉身上扫过，又在秦锻火身上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两人都状态如常，然后扫了一眼他们身后的队伍，微微点头：人齐了就好，宗主的征召令我已经收到了，云阳师兄那边正在等你们，走，我带你们去见见他。
秦坤玉向玄岳真人拱了拱手，带着秦锻火跟在玄岳真人身后朝营地深处走去。
九霄宗防区的核心指挥营帐设在一处被天然岩壁和布设好的防御阵法共同围合出的山坳中，帐面是厚重的灰色灵纹帆布，边缘用灵力钉固定在地面上，帐顶悬着一枚持续散发预警灵光的阵眼石。
帐门敞开着，内部的光线通过一枚悬顶的灵灯照亮，案几上摊着落凤山脉南段全境的防线地图和几卷刚送到的前线战报，地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各处的防线节点和兵力分布。
案后坐着一个身形清瘦、面容方正的中年修士，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九霄宗长老制式法袍，腰间没有佩戴显眼的法器，只有一枚暗青色的令牌垂在腰间。
他的面容带着被前线战事反复打磨过的沉静，目光穿过敞开的帐门望向正走来的秦坤玉和秦锻火。
玄岳真人先进帐通报，片刻后出来对秦坤玉说了一声云阳师兄请两位进去，便侧身让开了帐门。
秦坤玉和秦锻火迈步走进营帐，行至案前站定，同时抱拳行了一礼：见过云阳真人，我等特来交令。
眼前的云阳真人他是见过的。
三十年前，人妖之战，青龙山脉青岚关的负责人便是眼前的云阳真人。
只不过，那时的他还不过是一个刚进入炼气后期的小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