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山脉,晨雾如纱。

    九座山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九条巨龙盘踞在大地上,龙首峰是最高的一座,峰顶的灵光在雾气中闪烁,那是秦家护山大阵的光芒。

    山腰处有灵田十几亩,灵田中种满了灵稻和灵药,几个秦家子弟正在田间忙碌,他们的衣袍被晨露打湿,贴在身上,却浑然不觉。

    山脚下有几排石屋,是秦家的低阶子弟和少量外姓弟子的住所,

    秦家也是有一些外姓弟子的,这些人基本上是给秦家做事的一些外姓管事的后人,这些人若是出现了灵根,也会被秦家收入族中,但地位一般不怎么高。

    当然,地位高低还是取决与灵根好坏。

    此刻,石屋的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有人在生火做饭。

    再往外,是一条青石铺就的山路,蜿蜒通向山下的秦家另一个核心区域青玉谷,青玉谷的灵脉被提升至二阶下品之后,秦灵安夫妇就将居住地搬到了青玉谷。

    如今青玉谷已经被开发出五十多亩灵田,田中分区域种植着不少灵药。

    一眼望去,灵药的叶子上凝着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秦家在这座山上已经传承了五百多年。

    从最初的假丹老祖带着几个炼气子弟在此开基立业,到如今拥有四位筑基修士、一百七十位炼气子弟,秦家走过了风风雨雨。

    秦家的祠堂里供奉着历代先祖的牌位,香火不断。

    祠堂前的石碑上刻着秦家的家训:“耕读传家,修仙济世”。

    这八个字,秦家的每一代子弟都刻在心里。

    可此刻,秦家的掌舵人们却面色凝重,因为他们面临的压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

    后山,秦家的议事堂中,四人围坐在石桌前。

    石桌是用一整块青石雕琢而成,桌面光滑如镜,石桌的四条腿上刻着云纹,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桌上摊着一张九龙山脉的地图,地图是用兽皮绘制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上面的标注依然清晰。

    老族长秦锻火坐在主位上,须发花白,面容苍老,但一双眼睛依旧明亮,像两颗寒星。

    他的修为是筑基巅峰,距离金丹只差一步,可这一步,他已经迈了好几年,始终迈不过去。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堂中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龙脊峰上,那里是张家的地盘,也是他们秦家最大的竞争对手所在。

    “灵华,九霄坊市的拍卖会具体情况如何?”秦锻火问道。

    他说话的时候,喉咙里像是有沙子,声音粗粝而低沉,那是多年修炼留下的痕迹。

    秦灵华坐在他对面,是秦家的现任族长,十几年过去,依然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秦灵华修仙天赋不算多好,只是因为管理能力出众,这才得到老族长秦锻火的鼎力支持,这才得以筑基。

    他的面容清瘦,目光沉稳,可此刻他的眼中满是忧虑,眉头紧锁,像是压着一块石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上,声音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老族长,这次九霄坊市的拍卖会,我们秦家失利了。

    拍卖会上只出现了两颗筑基丹,被张家以高价拍走一颗,另一颗被金丹势力拍下,我们只买到了两颗小筑基丹。

    小筑基丹的药效只有筑基丹的三成,只能增加筑基的成功率,不能保证筑基成功。

    而且小筑基丹服用后,再服用筑基丹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所以,这两颗小筑基丹,只能给灵字辈中最有希望筑基的两个子弟用,能不能成功,还要看他们的造化。”

    听到秦灵华的话,秦锻火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没有伸手去拿。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张家呢?张家买了什么?”

    秦真稻坐在一旁,是秦家的太上长老,筑基中期巅峰的修为,或许要不了多久便能突破到筑基后期。

    秦真稻的修为这些年能够快速提升,便是得益于当初秦坤玉给他提供的一份资源,这一点,秦真稻也是记在心里。

    他的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像一只老鹰,他的资历和辈分比秦锻火浅一些,但在秦家的地位仅次于秦锻火。

    他平时话不多,可每次开口都能切中要害,他的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指节粗大,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张家买了一颗筑基丹,还有一些二阶丹药和法器。”秦灵华的声音更低了,他的目光垂下去,不敢看老族长的眼睛,愧疚的道:

    “根据我们打探到的消息,张无云利用自己在九霄宗的善功,已经兑换到了一颗筑基丹,加上拍卖会上拍下的这颗,张家现在至少有两颗筑基丹了。

    他们族中还有几个卡在炼气大圆满多年的子弟,这些筑基丹足够让他们中的两人筑基。

    过不了多久,张家若是运气好,便会增加两个筑基修士。

    到那时,张家的筑基修士数量就会达到五个。

    而我们秦家,如果不算失踪的坤玉,还是四个,张家的筑基修士数量,很快就会超过我们。”

    议事堂中陷入了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平静的沉默,而是压抑的、沉重的沉默,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秦灵安坐在秦真稻旁边,是秦坤玉的父亲,筑基中期巅峰的修为,也是秦家唯一的二阶上品炼丹师。

    他的面色平静,可眼中的忧虑藏不住,像是深潭底部的暗流。

    他想起儿子,那个从小就不让人操心的孩子,从九霄宗失踪已经十三年了,音信全无。

    虽然家族的魂灯还亮着,说明他还活着,可活着,不代表安好。

    他不知道儿子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站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想着儿子在远方是否也能看到同一轮月亮,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指节发白。

    “张无云此子,天赋确实妖孽。”秦真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长,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他加入九霄宗才几年,就从筑基后期修炼到了筑基后期巅峰,如今已经是我们九龙山脉最年轻的筑基后期修士。

    九霄宗对他极为重视,不仅提供了大量的修炼资源,还允许他用善功兑换筑基丹。

    据说,九霄宗的一位元婴真君对他颇为赏识,有意收他为徒,如果他真的成了元婴真君的弟子,那张家就不是我们能抗衡的了。”

    秦锻火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了。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望向窗外的天空,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将龙首峰染成一片金黄。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

    他想起十三年前,秦坤玉将得自金丹传承的一些三阶修仙资源送给他,那是他修复根基的关键。

    靠着那些三阶灵物,他换到了修复根基的灵药,又改修了秦坤玉提供的厚土玄功,才顺利突破到筑基巅峰。

    如果没有坤玉,他这辈子都只能困守在筑基后期的境界,更不会可以突破至筑基巅峰,窥伺金丹。

    可是坤玉失踪了。

    他不知道坤玉在哪里,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

    张家的张无云天资过于恐怖,比起秦灵安也还要强上一分,此等人物一旦崛起,外加九霄宗态度不明,势必会对秦家出手。

    秦家要么只能先下手为强,要么秦锻火自己孤注一掷尝试结丹,一旦成功,该绝望的便是张家了。

    “老族长,九霄宗如今有扶持张家来平衡我们秦家的意图。”秦灵安开口了,声音沉稳,可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像是地底下的岩浆,随时可能喷发:

    “这几年,我们秦家在九霄宗的话语权越来越小,申请灵矿的开采权被驳回,申请灵药的采购配额被削减。

    反观张家,张无云加入九霄宗后,张家的灵矿开采权批下来了,灵药采购配额增加了,家族子弟进入九霄宗的名额也比以前多了,此消彼长之下,我们秦家的处境会越来越艰难。”

    “十三年了。”秦真稻叹了口气,他的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像是在数着日子:“我们已经十三年没有从九霄宗获得过筑基丹了。

    以前,九霄宗每六年都会给九龙山脉的筑基家族分配一颗筑基丹购买名额,按照各家的贡献和实力来分配。

    我们秦家是九龙山脉最强的筑基家族,每次都能分到一颗。

    可自从张无云加入九霄宗后,九霄宗就以‘资源紧张’为由,暂停了对九龙山脉筑基家族的筑基丹分配。

    这一停,就是十三年。

    我们秦家的灵字辈,有几个好苗子,都快超过了筑基的最佳年龄了。

    再过几年,就算有筑基丹,他们的成功率也会大打折扣,时间不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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