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坤玉见状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那黑光快如闪电,他甚至来不及调动神识,来不及催动灵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光没入眉心。

    冰凉的触感在额头上炸开,如同被一根冰针贯穿了颅骨,直直刺入识海深处。

    “桀桀桀桀——!”

    一阵阴冷的笑声在识海中炸开。

    那笑声沙哑、刺耳,如同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又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食骨头。

    每一声音节都让秦坤玉的神魂震颤不已,仿佛有人拿着钝刀在他的灵魂上一刀一刀地割。

    那株戍土煞灵根在识海深处扭曲变形。

    它不再是那株安静躺在储物戒中的灵植,而是一团活生生的、有意识的、充满了恶意的黑暗。

    根须收缩,茎干膨胀,枝叶扭曲,如同一个正在从胚胎中挣扎而出的怪物。

    片刻之间,它化作了一个黑袍人的轮廓。

    那身影模糊不清,仿佛是由浓烟和阴影凝聚而成。

    黑袍的边缘不断有细小的煞气触须探出,又缩回,如同章鱼的腕足在虚空中蠕动。

    他的面目完全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什么都看不见,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眼白是浑浊的灰黄色,布满了血丝,瞳孔却是纯粹的黑色,黑得如同深渊,如同虚无,如同死亡本身。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有冰冷、残忍、贪婪,以及一种让秦坤玉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疯狂。

    那不是一个“人”的眼神。

    那是恶鬼,是深渊中爬出的恶鬼,是一个被困了不知多少年、终于看到猎物的掠食者。

    “终于等到你小子结丹的这一刻了!”黑袍人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震得秦坤玉的神魂颤抖不已:“本座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了!”

    秦坤玉心中大骇,他拼命催动神识,试图将黑袍人赶出识海。

    识海是修士最脆弱的地方,一旦被入侵,轻则神识受损,重则被夺舍灭魂。

    他的神识化作无数道利刃,从四面八方刺向黑袍人,但那些利刃刺入黑袍人的身影,却如同刺入虚空,没有丝毫着力之处。

    黑袍人纹丝不动,仿佛扎根在了他的识海之中。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戍土煞灵根里?!”秦坤玉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惧。

    “我是谁?”黑袍人桀桀怪笑,笑声中满是嘲弄:“本座在沉船渊沉眠了不知多少年,连自己都快要忘了自己是谁,好不容易将一缕残魂附在这株灵根上,等着有人将它带走。

    这么多年过去了,多少人经过它身边,多少人将它拿在手中,多少人因为它争得头破血流——却没有一个人能将它带离沉船渊。”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离秦坤玉的神魂更近了。

    近到秦坤玉能看清那瞳孔中倒映的自己——渺小、脆弱、不堪一击。

    “只有你,只有你有那个能力,只有你,能穿过沉船渊的禁制,能抵抗灵根中残留的煞气,能将它完好无损地带出来。”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是本座等了不知多少年的有缘人,意味着你的身体,天生就是为本座准备的,意味着本座就能获得自由了,哈哈……”

    没想到自己从沉船渊带出来的那株戍土煞灵根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

    秦坤玉心中震惊不已。

    沉船渊之中封印着什么,他可是在巨龟前辈哪里听过,那老魔比起墟界的老魔还要恐怖,没想自己自己已经被祂给盯上了。

    老魔没有理会秦坤玉的心绪,他的目光直接越过秦坤玉的神魂,落在更深处——落在丹田中那颗正在成型的五色金丹上。

    那一瞬间,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几乎凝成了实质,如同两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五行金丹……五行道则……”黑袍人的声音变得痴迷,如同一个饥饿了千年的饕餮看到了最完美的食物:“多么完美的躯体啊!五行灵体,五行金丹,五行道则——这是本座做梦都想不到的完美容器!

    本座等了三千年,三千年啊!终于等到了!”

    他的身影在识海中膨胀,黑袍如同一片遮天的乌云,将秦坤玉的识海一寸一寸地吞噬。

    煞气如同潮水般涌出,黑色的雾气弥漫开来,缠绕着秦坤玉的神魂,如同无数条毒蛇,一点一点地收紧。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灵魂,每一寸都在疼,每一寸都在撕裂。

    秦坤玉的神魂在煞气的侵蚀下剧烈颤抖,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来吧,让本座来替代你完成结丹吧!”黑袍人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你的身体,你的金丹,你的道则,你的一切——都是本座的了!”

    那一刻,碎星海深处的某片海域,一头沉睡的巨龟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庞大的头颅从龟壳中探出,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愤怒,它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太多的风浪,经历过太多的变故,已经很少有事情能让它动容。

    但这一刻,它真的震惊了。

    “沉船渊的老东西……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巨龟前辈的声音在海域中回荡,震得周围的海水都在沸腾。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动,整片海域都在震颤,海底的泥沙被搅起,形成一道道浑浊的暗流。

    但它很快又冷静下来,闭上眼睛,将一缕神念投向遥远的方向,那缕神念穿越了碎星海,穿越了陨星海,穿越了墟界的屏障,直直地朝着那座悬浮的山峰而去。

    “那小子……有危险。”

    巨龟此刻虽然惊怒,但他已经抽不开手了,自从秦坤玉进入墟界之后,墟界的老魔就开始不断的冲击封印,他不得不全力镇压。

    在几年前,他更是已经察觉到了墟界老魔的分身气息已经出现在万星海,他数次前往镇杀,但都被那分身察觉,提前跑了,如今又失去了音讯。

    “小子,这是你的金丹之劫,能不能度过就只能靠你自己了”,巨龟前辈带着一些无奈的说道。

    因为在他准备降临墟界的时候,墟界老魔的挣脱之力达到了最强,很明显,墟界老魔这是故意在使绊子。

    而在墟界的洞府之中,秦坤玉正面临着他修仙生涯中最大的危机。

    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正在他的识海中疯狂冲击,试图夺取他的身体、他的金丹、他的一切。

    黑袍人的煞气如同无数条毒蛇,缠绕着秦坤玉的神魂,一点一点地侵蚀。

    那些煞气冰冷刺骨,每侵蚀一寸,秦坤玉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少了一寸,那种感觉不仅仅是疼痛,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正在消失,正在被取代,正在被一个从沉船渊爬出来的恶鬼一点一点地吞噬。

    “放弃吧,渺小的人族”,黑袍人的声音充满诱惑,如同蜜糖中裹着毒药:“你不是本座的对手,本座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的世面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你这点微末道行,在本座面前,不过是蝼蚁罢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柔和得如同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劝说不听话的孩子。

    “乖乖把身体交出来,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甚至——如果你配合得好,本座可以考虑保留你的一缕残魂,让你看着本座用你的身体走上巅峰。

    想想看,五行金丹,五行道则,再加上本座数千年的修行经验——化神可期,甚至更高,你的名字,将会载入修仙界。

    你的家族,将会因你而荣耀,你的父母,将会因你而骄傲,这不比你一个人苦苦挣扎要好得多吗?”

    秦坤玉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的最后一点清明,他的神魂在煞气的侵蚀下剧烈颤抖,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他没有放弃,他不能放弃。

    父他的父母还在龙首峰上等他,苏菁还在等他。

    他怎么能放弃?

    他怎么能让那个老怪物夺走他的一切?他怎么能让那些等他的人,等来一具被恶鬼占据的躯壳?

    “不。”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的神识拼尽全力收缩,将黑袍人的煞气一点一点地往外推,那种感觉就像是用双手去推一座大山,寸步难行,但他不肯停下。

    厚土玄功在体内疯狂运转,土之道的厚重、水之道的包容、木之道的生机、金之道的坚韧、火之道的炽热——五行的力量被他全部调动起来,化作一道五色的屏障,护住灵台的最后一片净土。

    但黑袍人的力量太强了。

    那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即使只是一缕残魂,即使被困在沉船渊不知多少年,即使虚弱到了极点,也不是他这个刚刚突破金丹的小辈能抗衡的。

    五色屏障在煞气的冲击下不断碎裂,每一次碎裂都让他的神魂震颤不已。

    煞气越来越浓,神魂越来越弱,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

    秦坤玉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被翻看——他看到了父亲在龙首峰上眺望的背影,看到了母亲窗前落泪的面容,看到了苏菁坚定的眼神。

    那些画面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模糊,变得遥远,仿佛正在离他而去。

    “对,就是这样。”黑袍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放松,不要抵抗,很快就会过去的。

    你不会再痛苦,不会再恐惧,不会再有任何烦恼,把一切都交给我,我会替你活下去,替你变强,替你回到那些等你的人身边……”

    秦坤玉的意识在沉沦,灵台的清明在消散。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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