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虎目一瞪:“炼气七层就敢上战场?不怕死?”

    王小石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吼道:“不怕!我爷爷说,三百年前妖族围城,他老人家炼气五层就上战场了,杀了两头妖兽!我不能给爷爷丢脸!”

    “哈哈哈哈!”赵铁山仰天大笑,一巴掌拍在王小石肩膀上,把少年拍得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好!有种!登记上!不过你小子太嫩,不能去第一线,去第二梯队,跟着你陈文渊长老打侧翼!”

    “是!”王小石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赵铁山一边在登记簿上飞快地写下名字,一边扯着嗓子冲后面喊:“后面的听好了!金丹修为的直接报,俺安排你们当队长!筑基后期以上的往前站,编入第一梯队!其他的人按修为和擅长的功法分成三队——擅长近战的一队,擅长远攻的一队,擅长阵法配合的一队!都给俺把看家本领报清楚!”

    登记簿上的名字越来越多。

    一百个。两百个。五百个。一千个。

    赵铁山写得手腕子发酸,索性换了左手继续写。他的铁笔在兽皮纸上划出一个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每一笔都透着一股杀伐之气。这些名字,七日后就要走上战场。他们中的有些人,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但此刻,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犹豫。

    他看着登记簿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忽然咧嘴笑了。

    “兔崽子们,一个比一个有骨气。”

    周秀芬面前的队伍则以女性居多。

    有修士,有凡人,有白发苍苍的老妪,也有扎着羊角辫的少女。不少人还带着孩子——有的抱在怀里,有的牵在手中,有的背上背着一个,手里还牵着一个。

    周秀芬耐心地询问着每一个人的特长,然后一一登记在册。她的声音温和,态度亲切,让每一个来报名的人都感到踏实和安心。

    “你会做饭?好,登记在炊事组。你平时擅长做什么菜?”

    “回长老,我、我最擅长做海鲜粥和红烧鱼……”

    “太好了。热粥能让前线战士们暖暖身子,你的一锅粥,说不定就能让一个战士多砍一个敌人。”

    那位中年妇人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但眼中满是自豪的光。

    “你懂医术?太好了,医疗队正缺人手。你擅长哪方面?”

    “回长老,我祖上三代都是郎中,我擅长接骨、缝合,还会炼制一些简单的金疮药。”

    “接骨、缝合——”周秀芬眼睛一亮,“这两样本事在战场上最实用!你直接来我的战地医院报到,我给你安排一个治疗小组,你来当主医。”

    那中年男子受宠若惊:“我、我能当主医?我只是个凡人……”

    “在战场上,能救人一命的,就是好医者。凡人和修士,没区别。”周秀芬郑重地说,“你的医术能救活一个战士,那个战士就可能多杀十个敌人。这比你自己上战场杀敌,更能决定战争的胜负。”

    中年男子的眼眶湿润了,深深鞠了一躬:“定不负长老所托!”

    “你会缝衣服?行,去后勤组报到。你的手艺怎么样?”

    “回长老,我缝了三十二年的衣裳了,针脚密实,线迹平直,街坊邻居的衣裳破了都找我缝。”

    “那好,你负责带着大家缝制绷带、缝补战袍。绷带要裁得宽窄一致,边缘不能有毛刺,否则会磨伤伤口。战袍要缝得结实,一针一线都不能马虎,战士们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衣裳不结实可不行。你的手艺,就是前线的保障。”

    “你带着孩子不方便?没关系,我给你安排去避难所,帮着照看其他孩子。你也是当娘的人,最有耐心带孩子了。避难所里会有很多孩子,有些还很小,离开了爹娘会哭闹。你的任务,就是让他们不哭不闹,安安全全地等到打完仗。”

    那位抱着孩子的少妇用力点头:“长老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每一个孩子!我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疼!”

    周秀芬温和地笑了:“我相信你。”

    林雪梅面前的队伍最为混杂。

    有膀大腰圆的壮汉,有精瘦干练的工匠,有须发皆白的老石匠,有文质彬彬的年轻阵法师,甚至还有几个半大的少年,撸着袖子露出并不粗壮的胳膊,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面前的青石案上摊着一张巨大的工程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城墙的加固位置、阵法节点的增设位置、陷阱的布置区域、物资仓库的分布点。她一手拿着炭笔,一手指着工程图上的不同区域,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分配着不同的任务,语速极快,逻辑清晰,没有半句废话。

    “你,力气大,去搬运石料。东面城墙需要加高三尺,石料三百万斤。看见那边的车队了吗?跟着他们走。”

    “你,懂土木工程?好,去监督城墙的加固。城墙不是随便往上堆石头就行,每一层的石料都要错缝搭接,每一道缝隙都要灌满糯米灰浆。你是行家,给我盯着,谁偷工减料我找谁算账。”

    “你,眼神好,感知敏锐,负责巡逻和警戒。从现在起,环岛警戒哨增加一倍,十二个时辰不间断轮值。发现任何异常,立刻以传音符上报,不得延误。”

    “你,细心,会打算盘,去物资仓库帮忙清点。每一笔出入库都要登记清楚,分毫不差。一颗丹药、一张符箓、一支箭矢,都必须知道在谁手里、用在哪里。这关系到我能不能准确掌握全岛的物资状况,容不得半点马虎。”

    “你们几个,年纪小力气不大但手脚灵活,去帮着制作拒马和鹿角。木材在仓库里,削尖了、钉结实了,摆在城墙下面,能挡住敌人的第一波冲锋。”

    林雪梅的安排井井有条,效率极高。短短半个时辰,就已经调度了两千多人。她手中的炭笔在工程图上不断勾画、标记,每一个被安排出去的人都能在最合适的位置上发挥最大的作用。

    这就是商道破障——不仅在商场上能洞悉人心,在战场上调度资源,同样如臂使指。

    “雪梅长老!”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林雪梅抬头,看到一个负责码头管理的修士快步跑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碧波岛的商船到了!带队的还是他们的二当家,送来了三十万石粮草和五千瓶疗伤丹!”

    林雪梅嘴角上扬:“来得好。安排人接收物资,好好招待碧波岛的朋友。告诉他们,蓬莱仙朝欠他们一个人情,战后十倍奉还。”

    “是!”那修士转身就跑,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陈文渊的登记点前围的则大多是蓬莱仙朝的中高层骨干——各峰掌座、各殿殿主、资深金丹修士、各部精锐。他们不是在排队报名,而是在进行一场紧张的战术推演。

    陈文渊站在人群中央,面前悬浮着一张灵力凝成的海图,海图上山川岛屿、暗礁洋流清晰可见,净世盟舰队的航线以红色标记标出,蓬莱仙朝的防御部署以蓝色标记标出。

    “诸位,根据最新情报和我的推演,净世盟的舰队最可能从东面进攻。东面海域最开阔,适合大规模舰队展开,他们的三万兵力需要足够宽的海面才能形成攻击阵型。但是——”

    他的指尖在海图上东面的一片区域画了个圈。

    “这里。鹰嘴礁。你们看,这片海域表面看起来开阔,实则水下暗礁密布,潮汐落差极大。退潮时露出水面的礁石至少有数百处,涨潮时则全部淹没在水下,形成无数看不见的暗礁陷阱。我推算,七日后的大潮会让这片海域变得更加凶险。”

    “我会在这里布置第一道伏击线。利用暗礁和洋流,布设三十套连环阵法。第一层是幻阵,以海雾为引,让敌舰迷失方向。第二层是困阵,以暗礁为阵基,将敌舰困在礁石之间动弹不得。第三层是杀阵——等敌舰陷入混乱,伏兵从暗礁后杀出,近战突袭,火烧敌船。”

    “第一道伏击线的目标,不是全歼敌人,而是打乱他们的阵型,削弱他们的士气,让他们还没靠近蓬莱岛就先折损一部分兵力。”

    众人纷纷点头。

    “护岛大阵那边,能量储备需要再检查一遍。”陈文渊转向负责护岛大阵的阵殿殿主,“特别是防护罩的强度,一定要能顶住五名元婴修士的联手轰击。我们六人虽然也是元婴,但对方有五名元婴,加上数百金丹的增幅,他们的攻击力度不可小觑。”

    阵殿殿主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闻言立刻拱手:“回禀陈长老,护岛大阵的能量储备已经完成九成,预计明日午时前全部完成。防护罩的强度,按照元婴巅峰的攻击力度来设防,支撑十二个时辰应该不成问题。”

    “十二个时辰不够。”陈文渊摇头,“推演显示,净世盟最可能的战术是先消耗后总攻。他们会先用金丹修士和低阶弟子轮番攻击,消耗大阵能量,等能量下降到临界点后再由元婴修士联手发动总攻。这个过程至少会持续三十六到四十八个时辰。”

    阵殿殿主脸色一变:“那……那我立刻去抽调更多灵石,将能量储备再提高一倍!”

    “善。”陈文渊点头,“另外,在防护罩外围再布置一层缓冲阵。这层阵法不需要太强,但必须能够迟滞敌人的攻击节奏,为大阵补充能量争取时间。”

    “是!”

    陈文渊继续分派任务,指尖在海图上不断划出新的标记。

    “第二梯队由赵铁山长老带领,负责正面迎敌。第一波是水战,主力为擅长水属性功法的修士,伏于水下,等敌舰进入伏击圈后突袭。第二波是夺舷战,近战修士登船肉搏,以最快速度瘫痪敌舰的指挥系统。第三波是追击战,趁敌舰混乱之时穷追猛打,扩大战果。”

    “第三梯队由我亲自带领,负责侧翼包抄。一旦正面战斗打响,第三梯队从鹰嘴礁两侧杀出,切断敌舰队的退路,形成合围之势。侧翼的关键在于时机——不能太早,早了敌人还没陷入混乱;不能太晚,晚了敌人已经重整阵型。”

    “第四梯队作为总预备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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