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去分舵认罪伏法。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话音落地,山顶的气氛骤然凝固。

    新移民们面面相觑,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开始摇曳。净世盟的凶名太盛了,三年来他们将这片土地当作自家后院,予取予求,生杀予夺。即便六圣展示了不凡的手段,但面对净世盟这个庞然大物,他们真的能撑得住吗?

    那个中年男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掌心刚刚消退的寒意似乎又开始侵蚀他的经脉。老妇人抱紧了怀中的孙子,浑身颤抖如风中残烛。

    明逍却只是轻轻抚须,神色平静得如同一池不起波澜的古井。他体内的星韵道法缓慢运转,双目之中星辰轮转,将孙商身上散发出的情力波动尽收眼底。

    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暴虐与恐惧的气息。贪婪在于他感知到了心网汇聚的磅礴力量,想要据为己有;暴虐在于他习惯了以力压人,视凡民为草芥;恐惧则源于他内心深处对六圣实力隐隐的感知,那种不安正被傲慢用力压制着。

    “净世盟。”明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金石,“你说蓬莱仙岛是净世盟的属地。那我且问你,净世盟三年来,可曾为这些百姓做过什么?”

    他抬手指向那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她孙子身受重伤,净世盟的分舵就在百里之外,可曾派人施救?”

    他指向那个泪流满面的中年男子:“他家破人亡,净世盟身为‘保护神’,可曾给过他一碗粥、一块布?”

    他指向所有新移民,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你们净世盟打着‘净世’的旗号,行的却是掠夺资源、欺压百姓的勾当!你们口中的‘保护’,是对田产的横征暴敛;你们口中的‘治理’,是对反抗者的血腥镇压。如今我等以有情大道汇聚心网之力,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家可归,你却说这是‘妖术’?”

    他向前迈出一步,身上星韵道法的威压骤然迸发。璀璨的星光从他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中射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片浩瀚的星海虚影。那是他数百年来感悟星辰法则凝聚的道韵,虽只展露冰山一角,却已让天地为之变色。

    “孙商,你口中的‘净世’,究竟净的是世间的浊,还是你们眼中的异己?!”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山顶回荡不息。新移民们听着,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那是认同,是被理解,是终于有人替他们说出憋屈了三年的话。

    孙商脸色骤变。他没想到明逍竟敢当众揭露净世盟的真面目,更没想到这番话会说得如此诛心。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新移民们的眼神已经从畏惧变成了愤怒。那些他曾经可以任意欺凌的蝼蚁,此刻竟用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目光盯着他。

    恼羞成怒。

    “住口!”

    孙商暴喝一声,腰间令牌炸裂,从中涌出滚滚黑气。那黑气在空中凝聚成一条狰狞的黑色蟒蛇,张开血盆大口,直扑明逍。

    “心网的利用?我看是‘死亡的利用’!”孙商狞笑,声音愈发尖锐,“你们用情力蛊惑人心,操控意志,与我净世盟的‘净世真法’有何区别?不过是一丘之貉!”

    他拔出腰间长刀,刀身漆黑如墨,刃口泛着诡异的红光。一刀斩出,刀气混合着黑雾,在空中化作一条咆哮的黑龙,越过明逍,直取六圣中看起来最为柔弱的华瑶。

    柿子捡软的捏。

    华瑶却是不惊不惧。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轻轻拢了拢鬓边碎发,霓裳清心术随心而动,在她身前绽放出一面七彩光幕。光幕之上,无数同心结的符文流转不息,层层叠叠,如同万花绽放。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完全催动防御,一道金色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赵铁山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脚步落下震得山石寸裂。慈悲金刚道在他体内以最为暴烈的方式运转,金色的佛光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金刚盾牌。盾牌表面,梵文流转,佛光如焰,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坚实感。

    黑龙一头撞在金刚盾上。

    轰——

    金色的佛光与黑色的魔气激烈碰撞,炸开的气浪将周围的新移民们掀翻在地。山石碎裂,尘土飞扬,问道峰的峰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下。

    待到烟尘稍稍散去,众人才看见——

    赵铁山稳如泰山地站在原地,身前的金刚盾纹丝不动。而那条咆哮的黑龙,已经在佛光的净化下消散殆尽,只留下几缕黑烟在空中不甘地盘旋。

    “奶奶的!”赵铁山怒吼一声,声浪将残存的黑烟彻底震散,“你这净世盟的走狗,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俺赵铁山的拳头,今天就要砸烂你这张狗嘴!”

    他说话间人已如炮弹般射出,右拳裹挟着浑厚的金刚佛光,直捶孙商面门。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以力破法的刚猛路子。拳风过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浪,发出尖锐的音爆。

    孙商瞳孔骤缩,连忙抽身后退。他口中念念有词,左手捏动法诀,将之前炸裂的令牌碎片召回。那些碎片在空中重新组合,化作一面黑色的情力屏障,屏障之上隐隐浮现无数扭曲的面孔,发出令人牙酸的哀嚎。

    赵铁山的拳头砸在那面充满怨念的屏障上。

    咚——

    低沉如擂鼓的闷响传遍山巅。拳锋与屏障接触之处,金色的佛光与黑色的怨气疯狂撕咬。那些扭曲的面孔在金光的灼烧下发出凄厉的尖叫,一个接一个地炸裂消散,但又有源源不断的怨念从孙商体内涌出,补充进屏障之中。

    “外来者!”孙商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你们这些外来者,真以为有点道行就能在我蓬莱仙岛撒野?!我要让你们知道,净世盟的地盘,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色屏障上。屏障吸收了他的精血,骤然膨胀,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囚笼,从天而降,想要将赵铁山连同六圣一起困在其中。

    就在此时,陈文渊动了。

    他轻推眼镜,身前悬浮的文华天机道书卷骤然翻开,无数米粒大小的文字从中飞出,如同一条文华的洪流。那些文字在空中排列组合,凝聚成一条散发湛青光辉的锁链——“情文锁链”。

    “困。”

    陈文渊只吐出一个字。

    锁链如同灵蛇般射出,眨眼间便缠上了孙商祭出的黑色囚笼。文华之光在锁链上流转,每一个文字都蕴含着儒道至圣的浩然正气。浩然正气是一切怨念邪祟的克星,黑色囚笼在锁链的缠绕下发出嗤嗤的烧灼声,囚笼表面的怨念面孔开始大面积地消融、瓦解。

    “此乃‘春秋笔法’所化。”陈文渊平静道,“春秋大义,笔削褒贬,岂是你这等邪术可以抵挡的?”

    他指尖轻转,情文锁链骤然收紧。黑色囚笼在浩然正气的侵蚀下发出最后的哀鸣,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黑雾。但雾未散尽,锁链去势不止,直接穿过黑雾,缠向孙商本人的双腿与双臂。

    孙商惊怒交加,疯狂催动体内真元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但他越是挣扎,锁链勒得越紧。文华天机道的奥秘就在于此——它并非蛮力锁敌,而是以“理”为锁。你越是悖理而动,理之束缚便越紧。

    眼看孙商就要被生擒,海面上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穿透晨雾,带着浓厚的杀伐之气,如同一盆冰水从九天之上浇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向海面,然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三艘挂着黑色骷髅旗的巨大战船,正破开晨雾,劈波斩浪,向问道峰全速驶来。

    船头站着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重甲中的修士。甲胄表面涌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浆。他的面孔被面甲遮住,只露出一双泛着猩红光芒的眼睛,目光如刀,隔着数里之遥便已锁定了山巅的六圣。

    黑甲修士身后,数十名身着统一制式黑甲的修士严阵以待。他们手中端着淬满浊情毒素的“灭情弩”,弩机上的符文已经全部点亮,随时可以发射。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孙商。他浑身一颤,脸色在刹那间变得煞白,所有的嚣张与傲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

    “是……是血影大人!血影大人亲自来了!”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新移民们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缩。孩童的哭喊声、妇人的惊叫声、老者绝望的叹息声在山巅交织成一片混乱。血影——净世盟驻蓬莱仙岛分舵的舵主,三年来他以铁血手段统治着这片海域,死在他手下的反抗者不下万人。他的凶名,在百姓心中比海上的风暴更令人胆寒。

    唯有六圣岿然不动。

    明逍眼神一凛。星衍术在他的意志下全力运转,天穹之上浮现出璀璨的星辰虚影,星光与晨光交织,在问道峰上方结成一座星辉流转的守护大阵。他沉声喝道:

    “林雪梅!带新移民按照心网利用规划图前进!赵铁山、陈文渊,随我迎敌!华瑶、周秀芬,布‘情心阵’!”

    林雪梅从接到命令到开始行动,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商道破障术在她识海中疯狂演算,上百条撤退路线同时生成,经过风险评估、情力消耗计算、地形适应度分析,最终锁定了一条最优路径。

    “跟我走!”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按照心网利用规划图前进!保持队形,不要慌乱!我们会为每一个人提供安全保障!”

    她说着,指尖快速点出,情力化作标记符号,精准地落在规划路线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上。那些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标记形成了一条清晰可辨的安全通道,直达下方守护大阵的庇护范围。

    新移民们虽然恐惧,但在林雪梅冷静果决的指挥下,勉强维持住了秩序,沿着标记快速向安全区域撤离。老妇人抱着孙子跌跌撞撞地跟上队伍,中年男子搀扶着年迈的老人,少年少女们护着年幼的孩童。他们在逃亡中磨练出的默契此刻发挥了作用,虽慌不乱,虽急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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