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外面已经被封死了。这上面沾着的,是能买命的鬼钱。跑。”

    盛宇的声音带着极度的颤抖与决绝,在阴暗的暗梯口回荡。简衎攥紧了那张带有恶臭泥土味的半截发票,粗糙的纸面摩擦着她的掌纹。她没有时间道谢,转身推开了那扇极其厚重的防火门。

    金属门铰链发出干涩而刺耳的摩擦声。她正式踏入了香格里拉庞大的地下车库。

    车库里极其空旷,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发出“嗞啦嗞啦”的微弱响声。排气扇沉闷的轰鸣在死寂中显得尤为沉重。

    几乎在她迈出防火门的两秒钟后。

    “把b区和c区的电梯全部切断。所有的道闸降下来,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远处的承重柱后,对讲机电流声夹杂着保镖冰冷的指令,打破了死寂。卓岚的告密生效了。陈沧的私人秘书反应极其迅速,一张密不透风的猎网正在瞬间收紧。空气中不仅弥漫着汽车尾气的味道,还混杂着轮胎紧急制动摩擦地面的焦糊味。这种极度危险的肃杀感,让她瞬间陷入了无路可退的密闭猎场。

    不远处,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已经呈扇形散开,手里的战术甩棍敲击在掌心,发出沉闷的“啪啪”声。他们以为要抓的只是一个误打误撞、惊慌失措的底层女人。

    简衎的后背紧紧贴着一辆冰冷的SUV车身。她强迫自己做了一个深呼吸。

    她弯下腰,极其缓慢地脱下脚上那双沾着泥水的廉价高跟鞋,提在左手里。赤脚踩在满是机油和灰尘的水泥地上。冰冷滑腻的触感从脚底板直接窜上脊椎,这反而让她的思维进入了一种绝对理智的无机质状态。

    她开始在错综复杂的承重柱和排风管道阴影间寻找视线死角。

    “去那边看看,刚才有个影子。”一个沙哑的男声在十几米外响起。

    脚步声逼近。简衎屏住呼吸,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脑海中被无限放大。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漆黑的缝隙里来回扫射,即将切割到简衎所在的承重柱边缘。

    就在这一瞬间。

    一辆停在斜对面的迈巴赫突然发出低沉的引擎轰鸣。极其刺眼的远光灯瞬间亮起,两道雪白的光柱切穿了车库的幽暗。

    几个保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了被强光刺痛的眼睛,骂了句粗口。

    简衎抓住了这短短两秒的视觉致盲期。她放下鞋子,双手揪住身上那件黑色廉价晚礼服的领口,用力往外一扯。

    “嘶啦”一声轻响,缝线被生生撕裂。

    她用极快的速度将礼服脱下,粗暴地翻了个面,再次套在身上。礼服的内衬是深灰色的粗糙布料,在车库昏暗的光线下,像极了保洁人员常穿的深色工装。

    她压低身体,弓着背,贴着墙根那条满是黑色油污的排水沟,向着几十米外的消防通道艰难挪动。

    距离消防通道还有最后的五米。

    这条路被彻底堵死了。两个身材极其魁梧的壮汉站在门口,其中一个正在点烟,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凶狠的脸庞。一旦被搜查圈逼近,她会被当场打断手脚。

    简衎的目光落在了墙角。

    那里安装着一个红色的消防器材箱,玻璃面板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她轻轻把手里的高跟鞋放在地上,双手握住干粉灭火器的金属把手。生锈的把手硌得掌心生疼,罐体极其沉重。

    她倒提着灭火器,深深吸了一口气,对准墙上的火灾报警面板,狠狠地砸了下去。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极其尖锐。碎玻璃飞溅,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反震力,虎口瞬间失去了知觉。

    下一秒。

    极其刺耳的火灾警报铃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声音大得几乎要刺破鼓膜。整个车库天花板上的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所有的喷淋头同时触发,高压水雾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兜头浇下。

    “操!怎么回事!”门口的两个壮汉被突如其来的冰冷水雾浇得睁不开眼,大乱阵脚。

    在这极度混乱的红光与水雾交织中,简衎死死保住手中的半截发票,在两名保镖反应过来之前,推开消防门冲出了地库。

    同一时间。老城区深处的地下清吧密室里。

    全频段信号屏蔽器上的绿色指示灯在幽暗中发出无声的频闪。裴渊坐在真皮沙发上,左手端着一杯暗红色的罗曼尼康帝。

    面前那块巨大的高清监控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越界警告框。底层代码清晰地显示,卓岚的内部账号刚刚违规调取了核心防火墙,向陈沧的私人秘书发送了简衎的逃离路线。

    裴渊极度厌恶这种被私欲支配而破坏交易公平的蠢货。

    他冷笑了一声。

    “规矩就是规矩,连主子的底线都敢碰,你不死谁死。”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下,调出底层后台,果断地按下了代表盲盒反噬机制的最高权限键。

    市中心的高级商务楼内。

    卓岚正坐在宽大舒适的办公椅上。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抹恶毒的冷笑,满心期待着简衎的死讯。

    突然,电脑屏幕剧烈闪烁了一下,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一个巨大的“爆仓”提示框弹了出来。后台的金融数据开始疯狂崩塌,她的内部交易账号瞬间清零。系统显示,她因违规越界,被剥夺一切权限,并即刻背上了千万级别的惩罚性巨债。

    “这不可能……裴总!”卓岚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形。

    大门被猛地撞开。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保安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她的胳膊。

    “卓女士,你被解雇了。”

    她被强行拖出了大楼。倾盆大雨中,她被狠狠扔在满是积水的马路牙子上。她那只引以为傲的昂贵高跟鞋掉落在泥泞里。一辆满载垃圾的清运车轰鸣着驶过,粗糙的轮胎无情地碾碎了那只高跟鞋。

    卓岚的灰飞烟灭验证了高层规则的冷酷,而手握发票死里逃生的简衎,正思考着如何将这枚炸弹扔向体制的深水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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